第106章 还请挪步餐桌
但他长了一张平淡无奇的脸,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,没找到任何出挑出奇的地方。“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?”梦师提着扫把,恭敬地跟在两人身侧,笑容很是憨厚忠实。
“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。”小九儿老实回答:“但记不起来了。”梦师笑道:“大抵是我长相平凡,不少人都说我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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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像是见过的谁。”“其实也没有那么平凡…”梦师那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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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,反而是小九儿有些不好意思了,她说:“你长得很年轻。”
进门前,小九儿还以为仙尊在凡间的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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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会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。梦师微笑说:“托仙尊的福,这些年天下太平,未经颠沛流离,自然年轻了些。”
说到这进了屋,梦师给二人倒了茶,问左子修:“仙尊此行所为何事?”“我想入梦。”左子修说时平静。在梦师的惊讶中,左子修将西来神国曾经发生的事,和如今他们躲在梦中,悄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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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人下毒,妄图覆天灭世的事全盘托出。梦师静静听着,摇头道:“此乃人心之固疾,您应该也知道,此事无解。”
“话虽如此。他们如今有如此手段,定是有人在梦外暗中操作。”左子修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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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天下浩渺,大海捞针地去寻,只是无奈之举,他们既然藏身于梦中,我若入梦,或许能窥见些许来龙去脉。”
“可您曾说,您未曾做过梦。无梦之人,是无法入梦的。”梦师毕恭毕敬地回答。左子修很是沉默,他不言不语地立在那,眸下空清,风静云轻时,小九儿总有一种仰望不及的疏离感,但此时,左子修看了她一眼。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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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眸子眨了眨,似乎湖面涟漪。
渐渐有了温度。左子修无声地笑了笑,道:“我做过梦了。”梦师很是惊讶,却不多问,他对左子修恭敬道:“那就请仙尊随我到卧房,由我为您点香入梦。”左子修起身,将西见无放在小九儿手里。小九儿抱着左子修的本命剑等了一会儿,悄悄抿了口茶,就是凡间最普通的茶叶,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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糙,没多少香味,胜在暖和。约莫一个时辰后,梦师回来了。
“仙尊醒了吗?”小九儿关切问。梦师摇了摇头,抚去额上汗水,道:“此事关系重大,以仙尊那缜密周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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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恐怕要寻许久。”“可是…”小九儿抱紧西见无:“他好像不太舒服,他梦见了什么?”怀里的剑越发凉薄、清冷。
渐渐变得像死物一样无情彻骨。“我不知道。”梦师看着小九儿,眼神越发柔和,像是长辈一般慈爱道:“我想,他大约会梦见你。”***小九儿不甚明了。
问:“他不是托您为他入梦,去寻那些躲在梦中的西来神国遗民么?怎么会梦见我?”梦师笑容越发和煦,笑呵呵地答:“梦这种事,向来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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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所思夜有所梦,在下只是觉得,他可能会梦见你。”
小九儿觉得左子修身为仙尊,如今事态万分紧急,怎么也该惦念天下苍生。小九儿抱紧了剑,守在左子修身边,一等就是三个时辰。中间小九儿很担心左子修是不是入梦时出了什么问题,因为怀里的剑忽冷忽热的,上一秒杀意滔天、下一秒冰凉凄苦,似乎快要自卷折断。
梦师都是摇摇头,说相信青澜仙尊不会出事的,他说,入梦之人不能被强行拽出,若是冒然打断,恐怕有损神魂。小九儿干脆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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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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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等。
梦师看小九儿这一副护法的模样,苦笑说,这里只有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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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若是小九儿疲了倦了,就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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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睡一会儿,他去为两人做一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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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淡饭。小九儿摇了摇头,执意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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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等。
渐渐的,窗户里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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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的香味,还有浓郁香烈的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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味,像是被火炙烤过,有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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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的,烟熏火燎的感觉。小九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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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糊糊,半梦半醒之间。
她看见了那只纯白色的纸鹤。最初的记忆来自于母后,那只纸鹤在母亲手中有了神采,展翅往前飞去。小九儿匆忙追上,看见无数金银色的花朵自枝丫垂下,西来神国的那棵神树伫立眼前。神树下,有人点起了篝火,焚香祷告,撒血祭神。
烟雾缭绕,小九儿看不清眼前的东西,她隐约觉得这是梦,所以心里悄悄说,她想要看见左子修,她越是想。
那只纯白色的纸鹤就往前飞去,隐入树叶之间。小九儿一抬头,就看见纸鹤落在左子修的指尖,她看不清他的眉目,但同初见时一样,他远在天边,光芒极胜,无法窥见。无上无垢的清高。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。小九儿如愿以偿,笑容甜甜的,胆子也大的不像话,在梦里占便宜似的喊:“夫君。”这一声太过轻浮,下一瞬天崩地裂。小九儿瞬间清醒,看见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。竟然整个人坐在地上,大半身子靠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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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。
“唔…剑…”小九儿睡迷糊了。发现怀里那柄剑还在,长松了一口气。她耳朵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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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再一抬头,就看见左子修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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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身子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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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好似盘坐清台,他正伸出一只手,托着小九儿的脑袋。
“醒了?”左子修垂下眸子,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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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睛温润如玉,轻声道:“等了很久么?”“没有。”小九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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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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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说:“仙尊醒了很久么?怎么不叫醒我?”左子修捏住小九儿的耳垂,那一点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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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是莹润,捏在指尖柔软温热,他捏了好一会儿,直到小九儿面红耳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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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如兰的时候,才松开手说:“我刚刚想多看看你。”
“这样…”小九儿想说自己一直都在,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仙尊的身体,她问:“您入梦看见了什么?您说要去寻西来神国的遗民,可有找到?”左子修摇了摇头:“我只梦见了你。”
小九儿讶然。左子修又说:“还梦见了一些西来神国的往事,他们砍了神树,神树消失了。”***“神树消失了?”小九儿啊了声:“它还真的是自己长腿跑了啊?”
左子修缄默着,面色清冷而寂静,他一直望着她,看她这副一惊一乍的傻模样,忽然忍不住笑了下。“嗯…你说是长腿跑了,就是跑了吧。”“我胡说八道的…”小九儿在宫中呆久了。最会察言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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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她知道自己一定是说了不该说的话,也许是出言不逊,也许是妄议干坤,才让左子修这样说反话揶揄她,她就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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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的踏脚上,蹭了蹭他一直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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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的手,轻声细语地撒娇:“仙尊,我太惊讶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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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的。
它既然是神树,肯定是天道之意,它能消失,一定是神民们所作所为有违天意,更是违逆天道,这才失了神树庇护。”左子修仍未展笑,他轻叹着,伸手挠了挠小九儿脸颊的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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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就你聪明。”屋外,梦师正扣门请入。
梦师满身烟熏火燎的柴火味,袖上还沾了一抹油渍。分明是市井之人,对左子修行礼时却极其恭敬严肃,总让小九儿有一种割裂虚晃的感觉。
“仙尊,在下已备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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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淡饭,还请挪步餐桌,赏脸浅尝。”梦师看向小九儿:“小姑娘年岁轻,这样胡乱言语天威,会招致祸事的。”
“小九受教了。”小九儿保持着礼节,嘴上说知道了。心里却是不开心,她气呼呼的,心想梦师又不是她的长辈,怎么能突然教她做事。触怒天意,惹来祸事?她从娘胎里就带了天谴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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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折磨了这么十几年,现在也不是能被一句话唬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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