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生活平凡忙碌
远处山抹微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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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变幻万千。往下看,云雾结境,照见人世间无数离别苦恨之事。每一阵风都在提醒左子修,有人对天不满,想要灭天覆世,他要下山去,寻个结果。左子修一只手牵着小九儿,另一只手拢在袖子里,给自己算了一卦。大凶。
“此行多艰。”左子修有些想松开小九儿的手了。“我知道。”小九儿忽然用力握住:“一年也好,十年也好,一百年也好,能和你在一起就好。”小九儿仰着头对他笑。左子修本想再起一卦,看见小九儿这样,他突然放弃了。七七四九之外,还有一个一呢。
***此行不知归期。于左子修而言,既是救世,也是修行问心,他带小九儿到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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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,把重临叫了过来,吩咐无名山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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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的事。
“这枚灵牌,你且收好了。”左子修将一枚冷白色的石头交给重临,上头无字无画,看上去很不起眼,但小九儿感觉的到,这块石头与无名山浑然一体,一草一木、一石一水,似乎都与它有关。
“这…”重临吓坏了。站在原地语无伦次地摆手:“这可是无名山的灵牌,只有宗主才能看管的东西,弟子修为尚浅,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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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足,不能担此大任!”左子修目光空清,面色平静,稀松平常地说:“你合适。”
“就算您要下山,也该把他交给长老!关长老自幼在无名山长大,广受爱戴,比我更合适。葛佬救人无数,愿为无名山献药方尽心力,也比我更合适。还有剑堂的长老,剑术仅次于您,论修为也该是他。我不过是个优柔寡断、不堪大用的弟子…”
左子修开口打断重临:“可只有你解了幻境。”重临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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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知如何回答。“对呀对呀,只有重临师兄好好的出来了。”小九儿虽然不懂左子修此举有何深意。
但她也想鼓励重临“当初仙尊都解了好久好久,险些出不来呢。”“可我在幻境里面只是哭…哭够了。它自己就放我出来了…”重临羞窘至极。
“世人皆是如此,有何不好?”左子修将灵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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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重临手里,又提点了几句他太过优柔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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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灵牌比宗门的年岁还久。当年这里还只是无名山,只有一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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淌灵泉的泉眼,灵牌便是与泉眼相伴而生的石头。
借由灵气,人们得以修行问道,壮大宗门。这灵牌是打开剑牢的钥匙,也能打开灵宝阁的珍藏,在无名山,见它如见宗主。如今。
终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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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重临的手里,这时候再哭,再怯懦,已经不合适了。重临知道,如今人世飘摇诡异,仙尊又去了剑骨,腕上代表天劫的伤痕越发深重。这趟下山,是历一场比封禅天问更漫长劫。
“重临恭送师尊下山。”重临收下灵牌,俯身行礼。想再多说些什么,重临总觉得不合适。重临看向小九儿,想叫她师娘,也想叫她公主,最后,重临还是叫了一声师妹。
“我知道的,重临师兄。”小九儿微微笑着说:“等我们游历完了。我一定会和仙尊一起回无名山的。”-山下早就备好了马车。
很普通的人间制式,从外头看,甚至比不得王宫里太子出游的那辆大。车帘之后是另一片天地。小九儿在兴安山见过一次了。倒也不至于太惊讶。
“这里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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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的,也不是不能练剑嘛!”小九儿走到鱼池边的一小片空地,背后是飞檐雨亭,身侧是不败鲜花。
她捡起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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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条说:“就像真的一样,”“不过是用法器凝出的一片小幻境罢了。借由我的灵力而生,说到底,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。”左子修将小九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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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:“躲在梦里,是不行的。”***
左子修要带小九儿出去,但小九儿还没品明白仙尊方才那句镜花水月的深意,她思考时,总是习惯性低着头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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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多少表情。
这是在皇宫里留下的沉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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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是不愿让人发觉软肋和短处。左子修看着她微微垂首的乖巧模样,心头微动,他明白,软肋总是要藏好,不叫人瞧见的,但有时候,他也希望可以正当光明地、好好护着。
“在想什么?”左子修勾住小九儿的发丝,温声问:“同我说说。”“…”小九儿抿了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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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便回过神。她看见左子修那张俊逸非凡的温净脸庞,想也不想地就把心里话招了:“可是这里的一切都像真的一样,水里的鱼会吐泡泡,花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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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的时候也有阵阵暗香,还有那处恢宏楼院。”说话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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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过境。
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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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遮住大半,左子修的脸色隐在昏暗之中看不清晰。云过后又是明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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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,小九儿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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眯起眼,耳边响起阵阵蝉鸣。夏云、秋雨、冬雪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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融。短短几个瞬息,左子修给她见识了无数变幻。
小九儿只觉左子修能耐通天,有如神仙手笔。哦不,他本来就是仙了。“你喜欢,也算是好事一桩。”左子修点了点小九儿的脑袋:“但没人能永生永世呆在梦里。”
他转身离开,小九儿匆忙追上,那片梦幻般的天地迅速后退,小九儿回到车里,车帘外是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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裹挟着寒意的风。
“你看。”左子修拉住小九儿的手,目光望向窗外。山路崎岖泥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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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未化,路边有冻毙的水鸟,田间有佝偻老者拾草灰果腹。下山不久后进了城,远远眺去华灯初上,小九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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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一口清冽的空气,混了烧纸的焦糊味。
“这便不是梦了。”左子修轻声说完,话锋一转:“似是有灯节,要下车去买一盏么?”“不要。”小九儿缩了缩脖子,窝在左子修怀里说:“外面冷,我看看就好了。看完了就练功。”
“不急。”左子修说:“机会难得,多看一会儿。”灯节很热闹,但只有一小段。马车走在路上咯噔咯噔地晃,小九儿被晃得脑袋晕乎乎的,几次想躲到左子修的小天地里去。
“快到了。”左子修说:“下车就好了。”路尽头,城墙边,靠近山的那一侧,有一处不起眼的小院。门口挂了一盏淡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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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纸灯,和方才看见的很像,是有人的。小九儿一时不理解。
“这里住着我的一位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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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左子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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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车帘说:“他虽不擅修行,身无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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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有入梦之异,说不定能在此事上帮助一二。”小九儿点了点头,但有一处不解:“凡人不才短短数十载寿命么?”
“是,所以下山后便来寻他了。若是等你修炼完再来,恐怕他已不在人世。”左子修问:“不紧着你修行的事,生气了?”“没有,只是有些惊讶。”小九儿看着青澜仙尊这副不碰人间烟火的出尘模样:“我以为仙尊一直在山上呢。”
“是下山除妖的时候遇见的。”左子修开口就答,但想了想,摇头纠正道:“偶尔路过人间,也曾多看几眼。”
***左子修搀扶小九儿下车,上前扣门。未锁的木门打开,出来一个身着灰褐短衣的男人,手里提了个半秃的扫把,似是在扫雪。
“您来了?”男人很是惊讶,慌忙侧身说:“快请进,屋里有热茶。”“梦师,叨扰了。”左子修颔首,对小九儿招了招手。小九儿赶紧跟上去,她发现这个男人看上去很年轻,大约才二十多岁,不及而立。脸上虽然有些胡渣,但不显岁月,只是生活平凡忙碌,无法修及边幅。小九儿总觉得他很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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