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无论犯了多大错
“可以,只要你愿意。”邬巡得偿所愿地笑起来:“对我下令吧。”***邬巡轻轻笑着,孩童似的,毫无遮掩。小九儿心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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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,却忍不住落泪,她说:“这样不对。”
“我知道,但怎样都是对呢?只有这样我才会舒服。”邬巡用指尖捻起一点毒粉,他的手指很长,骨节分明,是极好看的,他伸出舌,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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舐,舌苔抵在指腹,滑动往上,留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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漉漉的水渍。
纵使小九儿没见过一些人间青楼里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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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,也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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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比,不堪入目。“仙尊同你说了吧,我母亲是青楼女子。”邬巡放下手,拿袖子擦干净,又恢复成那副沉默不起眼的样子,他说:“我从小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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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堆里长大,伺候过女人,也伺候过男客。挨过骂挨过打,但日子还算有滋味。你知道,哪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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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会死吗?”
“唔…”小九儿很迷茫:“难看的?”“错了。小公主。”邬巡叹息:“没有客人让她张开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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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就会死。”小九儿低叫:“可你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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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“是吗?不是吗?无所谓了。左右都是一张人皮,谁都这样活着,无所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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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还是走狗。”邬巡捻出毒粉中的一点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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糙骨屑,眸光渐远:“所以啊…我父亲让我跟他回无名山,我就回了,他死了。
长老们说他不配举葬礼,我就不举葬礼。仙尊让我修炼,我也炼了,但总归,还是欠缺了点什么。”邬巡倏地笑了笑:“重临就很好,他让我去和弟子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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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,但无名山就这些人,很快就没人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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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”
“所以那人让你下毒,你就下了。”小九儿问:“你有想过下山吗?”“重临让我想过,那时我说,我想下山当个小倌,恩客来了就张腿伺候,恩客走了,就等恩客再来。”邬巡看向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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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那柄剑:“比练剑修道有滋味多了,但重临让我下次不能这样说,我也就不说了。”
小九儿毫不怀疑,如果跪在地上就能不再做人而是做一条狗的话,邬巡会立刻四肢着地,冲人欣喜地汪汪两声。有的人问道登天,砥砺向前,直至通明本心。
有的人,却更愿沉沦风尘,醉生梦死,一时间,小九儿也说不清楚哪一边更好,她觉得邬巡很可怜。可他这样通透潇洒,又非常人所及。
“没什么想问我的了么?”邬巡看着小九儿悲悯的眼神,只是摇头:“对我下令吧,我什么都会说,什么都会做。”小九儿觉得自己不该掌控邬巡。
她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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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想走出去。恰逢此时,左子修走了进来。方才,左子修和重临一直在门外静听。重临站在门边,低头认罪。
等待责罚,而左子修,则是拍了拍小九儿的脑袋,示意她往屋外走,这里交给他。左子修惋惜道:“邬巡,你有仙缘,又有天赋。只可惜,无拘无心,终究是参悟不了道心,走不出那青楼污秽之地。”
“对不起,仙尊。”邬巡跪地叩首“还请仙尊降罚。”“你无错,只是道不同,心不坚,邬夆带你上山,凭空造了一段孽债罢了。”左子修长袖一挥,转过身,不再看邬巡一眼:“人间很苦是么?你我好歹师徒一场,待搜魂之后,我会赐你一个痛快。”
“等等!”邬巡听见青澜仙尊要直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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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杀人,第一次感到死亡的恐惧。比虚无迷茫,无趣折磨更有滋味的感官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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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他。邬巡嗓音凄厉地尖叫:“这不合规矩!不是!我不是想死!我想活着!”
“由不得你了。”青澜仙尊眸下空清,倏然抬起手。几乎是一刹那,左子修将邬巡的生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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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身躯,他细细探过一遍,而后握手碾碎。仙剑出鞘,给了这个可怜人一个痛快。屋内寂静无声。左子修手中起诀,将邬巡的遗体化作飞灰,散在光中。
“吓到了?”左子修回头,发现小九儿红着眼睛,并没有走出去,她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一直看着他。“没有。我只是…有点…难过罢了…”小九儿走到左子修身边,握住他握剑的手,用泣音问:“仙尊,是不是很疼?”***“不疼。”
左子修垂下手,一尘不染的袖子将他的手掌遮住,半拢在灵光无垢的仙剑之上:“习惯了。”这只手,刚刚杀了他这些年来教导的弟子。小九儿心疼道:“这个习惯不好…”“我知道。”左子修听着她泣音喑哑的软语,收剑回鞘。他转过身,摸了摸小九儿的脑袋,他放缓了声,教导她:“但见的多了。不得不习惯。”小九儿知道,他必须得见。
就像君王不能只看忠臣,不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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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一样,她做公主的时候,府里有勤快会疼人的侍女,也有好吃懒做悄悄吃她点心的,他是仙尊。天道无穷,风光无限,人烟浩渺…好坏沉浮,大义小恶,他都得见。小九儿眼里蓄着泪,说不出话。
“我有事要忙,你去屋里静心冥思,好好参悟自省。”左子修吩咐说:“待我回来,我要问你。”
“好。”小九儿乖巧点头:“我将屋子打扫干净了就去。”左子修顺着小九儿的目光,发现她在看方才邬巡坐着的地方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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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了笑,他点头:“好。”屋外,重临一直低着头,他见青澜仙尊走出来,立刻下跪。
“别跪我,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。”左子修淡淡道:“去道场跪着,好好想想自己错哪儿了。前路漫漫,你还缺修行。”
重临起身,眼中一片悲痛,暗藏坚毅:“弟子谨记师尊教诲。”-左子修回去找关瑞和葛佬。滇纯宝剑的剑灵似是疲了。早就回到剑中没了动静。
“是邬巡。”左子修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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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得到的记忆展示给两人,道:“此事我有大过。”葛佬并不跟话,只是说:“这毒看着不像害人性命的致命之物,若不受外力催使毒发,我能研究出解药,慢慢去毒。”
“邬巡?也难怪。”关瑞长长一叹“他上山第一天就有短视的毛病。可惜你教了这么多年,一番良苦用心,也救不了自甘堕落之辈。真是朽木不可雕也。”左子修摆了摆手,示意他不用安慰。
“从他的记忆看,就是这穿着灰袍的蒙面人将毒交给他的。”左子修描摹了下记忆中的身影,很快,空中显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。衣服平平无奇,就是人间百姓家寻常穿的长衣长袍。脸完全遮住,只有一张浅褐色的木质面具。
“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木头么?”左子修仔细翻看,发觉邬巡的记忆很少,并没有关于此人修为高低的印象。
他说话语速平缓,平仄有力,一看就是刻意改过音。“就是普通的老树,没什么特别之处。”关瑞摇头:“就是凡人拿来当柴火的那种。”左子修收回记忆,道:“我待会回去修书,问问那位仙尊。”
“那这毒呢?”关瑞问。“葛佬先查着,着实解不了。也算是无名山渡不过这劫,只能认了。”左子修站起身说:“念尘她也中毒了。我先回去看看她。”
***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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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,小九儿收拾了邬巡残留的痕迹,他已化作灰飞,无论犯了多大的错,都已经过去了。接下来的一切,都是生者的事。
所以小九儿将地上仅有的一点点灰收拢,扯了块白布小心包好,埋在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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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后的竹林里,她挑了一颗新长出来的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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