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一扑不中
柳家湾地处内陆,虽说经济发展不如沿海地区迅猛,但也是一个管辖四乡十二自然村的经贸重镇,由于辖区江面宽阔、交通便利,所以每年通过江岸渡口中转的南北货物不计其数。
可以毫不夸张的说,柳家湾的地位作用,一点也不比沿海某些二线港口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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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***“呜…”汽笛长鸣,一艘满载乘客的渡江客轮,从下游县城朔江而上,缓缓驶向柳家湾客运码头,由于客轮吃水极深,所以行驶速度并不快,宽大的船体驶过江面,身后犁出两道深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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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,规则地向左右扩展开去。
展眼四望,清澈的江面上阳光溶进江水,泛起粼粼波光,如同洒满碎银,又像有无数星星在不停闪烁。慢慢地,客轮驶入停泊航道,随着渡口的接近,水中映出的岸边桔林己清晰可见。
码头边,大小船只穿梭往来。机器声、汽笛声、歌声笑声汇合一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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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在开阔的江面上,洋溢着欢乐与祥和。
“娘,我们到了,今天回家真准时啊。”一个年纪十四五岁,头梳两条羊角小辫的小姑娘,看着客轮驶进码头,兴奋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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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起来。
“到就到呗,有啥好高兴的。”小姑娘的母亲四十出头,是一个稍有几分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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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妇人。跟女儿雀跃欢呼不同,妇人愁眉紧锁,脸上没有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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容。
她白了女儿一眼,似是责怪女儿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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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她的思绪。小姑娘被母亲无故抢白,心中不乐,嘟嘴鼓气的不再说话。
客轮平稳靠岸,刚拴好缆绳,舱门还没完全打开,归心似箭的乘客便迫不及待地争先上岸,由于人多道窄加上各不相让,所以因肢体碰撞而引发的争吵接连不断。
看到乘客情绪失控,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不断呼吁大家注意安全,但急着上岸的人们根本不把劝告当一回事。
柳家湾航运码头始建于六七十年代,虽然改革开放后几经扩充,但仍跟不上当地经济发展的速度,由于码头客货两用。
而且又是货运优先,导致若遇上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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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峰来不及疏导,则只好听天由命任其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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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今天适逢周末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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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所以渡江往来的乘客特别多。放眼望去,船上、岸边、码头到处都是涌动的人头,场面熙熙攘攘,景象热闹非凡。
因为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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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集,加上不少乘客的行李都超过规定的数量和重量,所以疏散速度比预计的要慢。成千上百的乘客拥挤一起,互相影响,不满的情绪变得一发不可收拾。
然而这种令老外惊讶、国人却早就习以为常的混乱还只是刚开了个头,的确,在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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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极致的环境里,一切都是无序的,而无序的管理又将引发更大的混乱。
这是一幕令人咂舌的鲜活场景。在这幕七彩纷呈的场景里:轮船的汽笛声。汽车的喇叭声。码头播放的音乐声。小孩子呼爹喊娘的哭叫声。
乘客互相指责的谩骂声…各种杂音混夹一起,共同谱奏成一首不协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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响乐曲。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,混浊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怪味,其中既有呛喉的香烟味,亦有食物残留口腔的腐臭味,更多的则是众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臭味。
这些奇臭异味在人群里四散蔓延,既令人恶心,又令人窒息难受。小姑娘被呛得不停咳嗽,于是紧捂鼻子大声抱怨起来。
妇人虽然不象女儿那样表情夸张,但也皱眉嗔道:“这都是些什么人,身上的气味怎么比垃圾还臭?”此时正午虽过。
但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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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空,阳光依然毒辣无比。被烤得汗如雨下的乘客,嫌疏散速度太慢,于是不满的大声鼓噪,脾气不好的还相互推撞起来,虽然这些人也知道,这样蛮来对人群的疏导没有帮助,但被堵得发慌,胡乱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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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,也算是出了口心中怨气。
小姑娘人小个矮,受到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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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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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到通道边缘,呼吸困难的她拼命推开身边的人,大声呼喊道:“你们别挤,别挤嘛,再挤会挤死人的。”
妇人本已靠近码头出口,见女儿受困,急忙返身把女儿从人群里拉了出来,说道:“晓慧别嚷了,这些人不会听你的,娘帮你开道,你出去后先到对面商场的入口处等着娘,知道吗?”说着用身体护着女儿。
同时用背部挡住人群,以便腾出位置让女儿通过。就在这时,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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耸耸的大手,忽然悄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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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抓住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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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。妇人大吃一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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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本能收紧,回头一看,一个獐头鼠目、尖嘴猴腮的丑陋男子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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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看着她。
妇人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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叉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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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脸带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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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骂道:“你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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氓,想干什么?”丑陋男子贪婪地盯着妇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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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不怀好意道:“大姐不要这样凶嘛,我看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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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翘来翘去,以为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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虱子多,咬得难受,于心不忍,这才帮你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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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想不到你竟狗咬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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宾…
不识好人心,帮了你还被冤枉,他妈的,如今是什么世道,做好人还这样的难。”吃了闷亏还被讨便宜。
妇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!羞得脸颊通红的她,斥声骂道:“不要脸的狗东西,你真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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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丑陋男子怪笑两声,一脸猥琐的说:“我说大姐,你这就不对了。
你们女人不就喜欢咱男人下身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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吗?如果不图这玩艺儿,你嫁老公干嘛?大家都是明理人,需要就需要呗,还用害羞?说什么不要脸,嘿嘿,大姐也装得太假了吧。”
“你、你,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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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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氓。”妇人再三受辱,又气又恼,想发作,但顾及脸面,终不敢撕破面皮跟这无赖对骂。丑陋男子看到妇人脸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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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,表情愤怒至极,却没进一步的反应。
知道她心存顾虑,于是愈加放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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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秽语也更加的肆无忌惮。妇人心中恼怒。但除了回骂几句“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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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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氓”却找不出更有力的词句反驳。
看到吵架,好奇的人们纷纷聚集围观。小姑娘见丑陋男人占了母亲便宜,还得寸进尺,心中有气,一脚踢中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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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,大声骂道:“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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氓,大坏蛋,抓了我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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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还狡辩,我踢死你,踢死你这个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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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。”围观人群“哦”
了一声,目光齐向妇人投去。妇人虽说年过四十,而且衣着朴素,但身段依然的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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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面对男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,妇人更加羞得无地自容。丑陋男子虽说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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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毕竟不敢在光天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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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当众撒野。
他躲开小姑娘踢来的第二脚,狡辩道:“死丫头片子,你胡说什么?你哪只狗眼看到我抓你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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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,诬告好人,小心老子告你诽谤。”
乘客中有看不过眼的纷纷出言遣责,丑陋男子却嗤之以鼻,这个龌龊之徒,一副死猪不怕热水烫的泼皮样,还巧言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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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夺理狡辩。
通道本就拥挤不堪,如今人为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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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更加寸步难行,跟在后面的乘客无法上岸,于是大声叫骂起来。
一个腮帮长满胡子的男人,把公文包挟在腋窝,一脸焦虑的看着手表,嘴里不停嘀咕:“真是愈怕愈见鬼,最担心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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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偏要发生,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?如今进退两难的搁着,真他妈急人。”
他见人群没有一丝松动,于是踮起脚指着围观热闹的那伙人大声骂道:“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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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凑什么热闹,还不快走,等开饭吗?
还有那要吵架的,滚回自己狗窝再闹,别因为你一人阻碍地球运转,你不想走就算,老子可还有急事赶着去办,耽搁时间误了大事,你们这群废物能担当得起吗?”
旁边的乘客听了心有同感,有的还跟着一齐起哄:“就是嘛,大伙可没兴趣看你们耍猴戏。快滚开,别挡住我们回家。”一个手提酒瓶,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,走起路来左摇右摆东倒西歪。
然而,就这么一个醉得几乎神智不清的酒鬼,偏忘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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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生非,只见他瞪着一双混浊小眼,斜视着急如热锅蚂蚁的络须男子,虽然舌头打卷吐字不清。
但却咧嘴坏笑的说:“赶…赶这么急干…干嘛,办…办什么事,这么焦…焦急?是…是急着回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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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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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老婆吗?天…天还亮着,就…就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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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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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玩艺儿,你…你老兄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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憋…憋不住呢。”
络须男子本来就心烦气燥,在这节骨眼上还碰到一个惹事生非的瘟神,更加气不打一处来。他冷眼哼道:“不错!老子就是急着回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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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怎了大舅子,你姐她敢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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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吗。”
谁都听出这话损人,周围的人更是掩嘴窃笑。酒鬼虽然喝多几杯,但酒醉三分醒,这种损话还是能听得出来的。气歪脖子的他仗着几分酒气,挥舞拳头,骂骂咧咧地冲向络须男子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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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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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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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找…找便宜竟找到老…老子头上?你…你找死。”酒鬼的无理取闹令络须男子大为恼火,他很想揍这家伙一顿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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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心中恶气。
只是急务在身,如打起来,怕天黑了也到不了目的地。他狠咬牙,心想:“忍一时风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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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,老子今天忍了,算你小子走运。”
酒鬼不知对方忍让,还以为怕了自己,心中得意,一扑不中,转身再来。络须男子再三相让,却换来酒鬼的步步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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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终于按捺不住心中怒火,大声骂道:“灌几杯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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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四处撒野的杂种,老子只是不想节外生枝,难道真个怕你不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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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人,不给点颜色你看看,你小子还不知道马王神原来三只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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