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她仿佛做了好长、好长的一个梦,梦里有她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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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和阙暝。
他们在“璇玑湖”的水榭里,金风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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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花香袭人。她立于一旁磨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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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提笔挥毫,他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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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她的发低头沉思。
仇恨仿似从来不存在,他们都如她心里所想,好好儿的生活着。
忽然刮起一阵风,卷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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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案上的画纸,画纸随风飘开,快要落人湖里,阙暝忽然飞起身子截住它,然后轻飘飘的落地,对着他们微笑…
她眨动长睫,勉强睁开眼,朦胧中,见到一张略显憔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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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脸庞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脸上有抑不住的兴奋,她见他竟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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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眼。
“我怎么了?”她想伸手摩抚他的脸,可手全然没有气力。
“你受伤了,不过已经好了,别担心。”他温柔的触碰她消瘦的脸颊。“口渴么?我倒点水给你。”
望着他强健的背影,冰焰有一刹那的怔仲。
她还在梦里么?因为只有梦里的他,才会这么温柔…
小心的支住她纤细的颈,阙暝将水徐徐喂入她颤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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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。
“还要一点么?”
她摇摇头,心里还是觉得奇怪。
“暝少爷…”
“叫我的名字。”他按住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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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缓缓的说:“叫我的名字暝。”
“暝…”这一叨都发生得太快,她不明白。“请问,是发生什么事了么?”
“没有,我只是看清了一些事情,明白自己的固执而已。”
“那你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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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…”她脸上突地发出光采,双眼熠熠生光。
见到她单纯而冀盼的小脸如此兴奋…竟是为了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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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他之间的事,他心里升起一阵怜惜。
“不,不是。”他将脸埋人她的颈间,汲取她混合着葯草味儿的淡淡馨香。
“暝少爷…”她不明白他为何有如此怪异的举动,像是整个人都变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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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…”
“今晚别提他!”他忽然抬起头,眼神变得深幽。
“至少现在别提起。”
不给她反应的机会,他低下头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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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上她的。
冰焰猛地睁大了眼,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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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子冲上粉脸,此刻她脑中一片空白,只觉得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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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柔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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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和脸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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肤带着针刺般的微疼。
“我弄痛你了?”见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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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的肌肤微微红肿,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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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怪起自己的过于躁进。她细致的粉颊哪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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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起他青髭的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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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可她一股呆愣,双眼没有焦距,显然正处于极度震惊之中。阙暝忍不住笑,看来要叫醒她只有一种方法。
“你做什么?”等到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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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丰盈被一掌包住,冰焰才猛然回过神来,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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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了脸“别这样!”
“别哪样?”他的大掌更是放肆的擒住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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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的顶端,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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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客气的贴上她粉白的细颈。
“你…”羞红着脸,她无力,也不愿反抗的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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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。“你不是说,只和喜欢爱自己的女人·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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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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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那个字眼她如何也说不出口。
“你不喜欢我么?”他坏坏的笑着。
“我…当然…不…”她结结巴巴的否认着,眼中聚起雾气“是么?可是我告诉你,”他突然抬起头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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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道:“可是我只和我喜欢的女人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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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’。无论她喜不喜欢我、对我有无感觉,只要我心里爱她,无论如何,我也会将她掠夺到手,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男人。”
深深看着她,他很温柔、很温柔的问:“像我这样可怕的男人,你愿意接受我么?”
雾气逐渐凝聚,而后滚成一颗泪珠,她将脸埋入他坚实的臂膀里,哭了。
“看来,我已经找到答案了…”他喃喃自浯,心里涨满幸福的感觉。
不需赘言,他一个翻身,将纤弱的她抱在怀中,开始实现他对她的承诺。
夜深,虫鸣,混杂着房内偶尔溢出的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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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。
今晚的下弦月,似乎带着淡淡的粉红色…
凌乱的被褥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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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着两个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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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躯体,房内弥漫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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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过后的麝香味。
他怜爱的拂开黏在她粉颊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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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,话声中满含关心之意。
“我没伤了你吧?”
枕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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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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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上的螓首摇了摇,一脸幸福。
“原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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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是这样的感觉。”
“你喜欢,以后我们可以天天来。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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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的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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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颊侧的笑窝更增魔魅。
“你好坏!”将脸埋人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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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里,她的双颊似乎要烧起来了。
幸福来得太过突然,她突然有点胆怯。她怎么可以这么快乐,自己独享幸福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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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现在还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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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醒,神智全无,而她,竟然背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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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,和他的大哥在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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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?
罪恶感袭上她心头,瞬间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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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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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气来。
“你怎么了?”察觉到她的异样,阙暝警觉的问道。
自从将心放在她身上后,她的—举一动都成了他眼光追逐的目标。看她愁容满布、杏眼含泪,他心底也有几分明白了。
从失火的前一晚、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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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找过他之后,他就明白,得到她,并不能报复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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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反而替他了结一桩心事。
所以让她痛苦,自己才能达到目的,让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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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受。
可他却下不了手。因为她,是一个太值得让人疼爱的女人,他不能为了报仇而毁灭她。从她身上,他也开始看到自己的盲目和固执。
他一厢情愿认定的仇恨,是否别有内情?真相更如他所想象的么?
眉心忽然传来温暖,他定眼一看,是她的纤指在抚触。
“你又皱眉了,”她的温柔里仿佛含着无限包容、数不尽的相思。“我以前—直在想,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贴近你,这样抚平你眉间的抑郁?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得你所爱,让你抛开过去的阴影?”
将脸贴在他厚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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肌上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巴。
“每当我想起,就觉得好嫉妒好嫉妒,心像是有针在刺,不知道该怎么是好。”
这—刻,她明白丁兰若的心情,这样单纯而强烈的…只爱一个男人的心。
“介意告诉我么;我会是个好聆听者的。”似曾相识的话从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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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溢出。
可这回的他不再坚持,因为内心的冰原早已开始融解崩塌了。
“二十四年前,那时候的我,四岁。”他幽幽的说,语气和缓。冰焰仿佛受到他的感染,开始回想起阙暝四岁时的模样。
“记得那天早上,还飘着大雪,我来到大院前,一如往常的练拳蹲马步。
忽然,我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哭泣声,像小猫受伤的声音。我觉得奇怪,打开门瞧去,才发现门口有一个包里。没想到那包里竟然是一个脸哭得红通通的小娃娃。”
“我将他抱进去给爹娘瞧,爹娘瞧他可怜,长得又实在可爱,便答应我的请求收养了他,还让我给他起了名字。”
“障,因为我是在清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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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时捡到他,就像我,子夜出生的,因此唤暝。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,仿佛快要消失。
“我很疼爱他,或许是我捡到他的关系,在我心里,他介于兄弟和所有物之间。他非常的乖,脾气温柔、和善,每当我和邻家孩子起了冲突,他总是又劝又求的将我拉走。回了家,也要代着我受罚。”
他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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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无限怀念的神色。
“障很聪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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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文章和诗赋,所以我们曾经立誓,等了长大之后,我们俩要一道上京求取宝名、他考进士,做丞相;而我则考武官,做个大将军。我们要光耀阙家门庭,让爹娘不再因从商而屈居下等人,我们要做一对天下无敌的兄弟。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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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带笑,眼神充满着希望,可瞬间却黯淡下来。
“我以为幸福会这样持续下去,一直到十二年前的某一天…”
夜里,他还在朦胧睡意中,忽然听到刀剑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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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声响,惨叫连连,一声接着一声。
然后他看到父亲死去、母亲死去,最后,连了也他痛苦的闭上眼睛,泪水从眼角滑下。
“那群杀手只说:是慕容夫人派他们来杀慕容晋的野种,免得将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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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府同她的孩子争产。”
“谁是慕容晋的野种?在看过娘临死前交给我那封信后,我才明白,原来…我竟不是爹的孩子…”
他哽咽的抱住她,像濒溺死的人紧抓住一块救命的浮木。“其实…我和障一样…都是没有爹的孩子。”
冰焰紧紧的环住他,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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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面?一个这么高大,强壮,看似永远坚强的男人,却在她怀中像孩子似的哭了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,因为她无法体会他的痛。
十多年来,他以为是父亲的男人,竟不是他的亲爹;他爱若性命的阙玮,却是杀害父母凶手的亲生儿。
讽刺的是,阙玮…竟是死在自自己亲生母亲手上…
沈金环到死前也绝对料想不到,她居然会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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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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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之下,亲手杀死自己的另一个儿子。
冰焰终于明白,他为什么要报复、为什么有这么深的仇念,还有,为什么他不肯放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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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…
若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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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,阙氏夫妇和阙玮不会横死;若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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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,阙暝也不会流离失所,进入“斡云堡”试凄那么多年。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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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又何辜?他错,只错在有一个爱他过深、却又弄错方法的母亲。她该怎么办?一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一边是自己心爱的男人,她究竟该如何抉择?
哀慰着怀中的男人,直到他情绪稍稍稳定了,她才定下心来思考。
猛地灵光一闪,她突然问道:“沈金环是个什么样的女人?还有,她怎么会知道慕容晋在成亲前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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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?”
阙暝倏地抬起头,鹰眸略眯。
“沈金环原是扬州大贾之女,个性沉默羞怯、不善言词,美虽美,却是个木头美人,听说慕容晋对她不甚满意。”
“这样一个女子,照理说不会有这么深狠的心机,”
冰焰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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巧的下颔,沉思道:“况且,一个千金小姐,怎么会有门路买凶杀人?她又是如何得知慕容晋还有一个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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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在北方,甚至落脚于哪一处都清清楚楚?”
瞧了阙暝一眼,怕触动他的心事,冰焰小声叹息:“若她真有本事,就不会错手杀死自己的儿子了。”
阙暝心里猛震,不错!一个深居简出的绣房闺女,平素往来单纯,怎有办法策划出一场灭门惨案?!
难道这其中另有玄机?
想起酒楼下毒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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邑织”失火,还有那失踪的丫头,沈隽超乎常理的敌意…
他豁地站起身,脸色凝重的披上藏青色袍衫。
“暝,你…”冰焰有些心急的看着他的动作,她不希望他太躁进“放心。”
宠溺的摸摸她的雪颊,替她拉上了锦被。“我得去寄咏楼瞧瞧,我怕有人会对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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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手。”
冰焰闻言,杏眸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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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起来,颤声说:“你…
你愿意原谅他…”
阙暝苦笑,眼神透出一丝寂寞。
“我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,早在我看到他和脸那么相似的面容时,决心就已经动摇了。我不断的想、不停的说,只是要坚定自己报仇的信念,否则我这十二年来受的苦又算什么。”
静默了一会儿,他才淡淡的说:“可是到最后,我还是忍不下心…”
语音未落,他转身大步离去,不想将自己的脆弱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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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心爱的女人而前…
天气渐渐热了,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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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至,家家产户皆忙着布署洒扫,准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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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佳节的来临。
冰焰坐在秋千上,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,心思全放在手中的荷包上。
她绣了两只荷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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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的白虎荷包已然竣工,现在她则忙着绣另一只,好赶在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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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那天送绐“他”
想到他,冰焰忍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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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抹甜笑,心里满是幸福的感觉。她不知道自己能拥有多久,但至少,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。
才想到这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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际突地一紧,熟悉的味道又自身后传来。
“在忙什么?”他的热气拂过她脸颊,微刺的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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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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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咯咯直笑。
“别这样,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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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她放下手中针线,反手环住他的颈项。“你怎么来了?府里的事都忙完了?”
“放心。你这贪财的小猫,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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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头发。“多亏‘斡云堡’兄弟的帮忙,之前发生的事情还勉强能解决,可钱和损失却是避免不了的。”
“喔。”想起事情的前因后果,她心里一阵澹然。
眼眉间忽然传来暖意,她回过神,发现是他的手指在摩掌。
“你不喜欢我皱眉,我也不喜欢,我不希望我的女人不快乐。”他霸道却温柔的说着。“有任何事,告诉我,我想知道你的全部。”
“我只想你抛去过往的仇恨,快快乐乐的生活着就好。”她闭上眼,将脸靠近他的。
“我也希望我所恨的,不是你所爱的。”抚着她柔滑的脸,他的声音轻得像风。“因为你痛苦,我也不会快乐。”
“暝…”她揪紧他的衣襟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放心吧,我相信事实会如你我所愿。”口中虽安慰着她,心里却没有半点把握。
若真相就如他从前所认知的,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…
他只知道,自己绝不会放弃这段仇恨,可届时冰焰该怎么办?他又该如何处置慕容赐?
忽然一声轻呼传入耳中,同时将沉人愁思中的两人惊醒过来。
只见梅萼捂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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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小脸上满是慌张。
“失礼失礼!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
急急忙忙的掉头,却一不当心的撞上石板墙。她也不顾疼痛,匆匆的逃走了。
两人呆了半晌,阙暝终于忍不住笑。
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,就有什么样的丫头。”
冰焰虽瞧得心疼,却也笑了。可听他这样说,心里又觉得不快意。
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我还记得某天某时的某个人,也是这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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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糊糊的撞树去,撞得一身是伤呢。”
想起那天的事,心里涌起满腔的怜惜与柔情-“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,有点傻、有点痴,有时候温柔、有时候坏脾气,可是该精明的时候她绝不糊涂。”
听他这么说,她害羞得笑,可转念一想,不对啊!
“我哪里坏脾气?!”
她不依的别开脸。“而且我一点都不精明。”
“等我有别的女人,你就知道了。”见她伸手来打,他赶紧松开手后退两步。“还说没坏脾气,这不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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馅了?”
才说完,忽然一阵昏眩袭来,他站不稳身子,差点栽倒。
“你怎么样?!”她慌忙的站起来,腿上的针线荷包落了一地。
“没事。”他摇摇头,企图晃去眼前刺目的光线。
白天处理慕容府事宜,晚上又跟“斡云堡”弟众调查十二年前的事,一来一往,早已耗去他大半精力。
“你的脸色好苍白,定是为府里的事忙坏了。”冰焰扶着他坐在凉亭里。“我请菊艿做些滋补的葯汤给你补补身子可好?”
想起当初冰焰强灌他的那些怪味汤,阙暝嫌恶的直摇头。
“不、不用,我身体好得很。”
“还说,你方才不就差点昏倒了?”冰焰摸摸他的脸颊。“别累坏自己,若有什么忙不过来的,我帮你就是。”
轻轻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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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吻了一下,她娇俏的笑着:“我可是你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唷!”
“哪一方面?”阙暝别有深意的笑着,颊上的笑窝看起来异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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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。
“你…”她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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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了脸,拳头落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这不正经的家伙。”
“我正不正经你马上就知道了。”一使力,将她扛上肩膀往房门而去,冰焰大惊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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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连声嚷道:“你要做什么?快放我下来!”
“证明给你看,我的身体绝对没问题。”这下子,他的脚步可快速了。
“啊…我才不要你证明!”她羞得双手掩住脸。
“大…大白天的,若被梅萼她们看到怎么办?”
“放心,我想她很精灵,会通知其他人避难去的。”
阙暝边说着,脚下也不停顿。
他毫不犹豫的打开房门。今天下午两人有得忙了。
一直到酉时,见冰焰沉沉睡去了,阙暝才轻吻了下她的脸,小心翼翼的起身着衫。
才一踏出房门,一声微弱的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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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花丛间传来。
“谁?!”阙暝警觉起来,迅速伸手折叶,运劲向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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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。
黑暗中,只见一皂衣人蹲在花丛间,身型与“斡云堡”的银面具相似,但却不是他。
皂衣人闻有暗器飞来之声,并不伸手去接,只将头一侧,叶片堪堪从他额边飞过。
他没有站起身,右手像是在拔什么东西似的。阙暝定眼一瞧,却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歪坐在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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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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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柄匕首,而皂衣人的手,赫然正握在刀柄处。
“住手!”阙暝大怒,五指成爪袭向皂衣人肩头。
他看清坐在地上的,正是失踪已久的兰若。
皂衣人见他攻势凶猛,迫不得已只好松手放开匕首,伸手格挡。阙暝攻得迅速,皂衣人挡得也不含糊,转瞬间“啪啪啪”三响,两人已对拆三招。
阙暝心里震惊,眼前人的内力虽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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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一派,却雄浑有致,如海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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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,看来身手不在他之下,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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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到哪里惹到这样的仇家?
“你究竟是谁?进慕容府来有何目的?”阙暝沉声问道。
皂衣人却不理他,只低头望了兰若一眼,眼神里似乎…有些伤心。
阙暝见他不答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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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出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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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忽然一紧是兰若绊住了他。
正愕然间,皂衣人足间一点,竟趁他分心之际飞掠而去。阙暝大惊,正要甩开兰若的手追上去,兰若却死命的抱紧丁他。
“暝…暝少爷…听我说…”兰若奋力挤出几句话来,血沫子顺着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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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滑下。“再不听…就来不及了!”
阙暝见她脸色惨白,出气多人气少,看来已经不行了。看在冰焰的份上,他只好蹲下来听她最后的遗言。
“冰…冰夫人…其实是个…好女人…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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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气,呼吸急促。“那夜是我骗了你…她其实…
什么都不知道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他点头。
“她很善良,对人很好…谁都喜欢她…我嫉妒…所以我…”她虚弱的笑起来。“我在你面前中伤她…故意说她是奢侈的坏女人,这样府中,至少会有人跟我一样…讨厌她。但我知道…你会受她吸引,所以我在茶中下葯…”
“为什么这么做?”他不明白,兰若为什么要这么对冰焰。
“因为我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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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爷…”她渗出了眼泪,脸上的表情是惨痛的。“我爱他…可是他却将心放在那个女人身上…我恨她、讨厌她,所以我将她推到你身边,以为这样就能得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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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爷…没想到…”
她突然呕出一口血,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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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阙暝的前襟。
“我时间不多了,耳朵靠过来,我要跟你说一些事”
兰若撑起仅余的气力,在他耳旁喂喂低浯,鲜血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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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不停滑落。
阙暝专注的听着她最后的话浯,愈听神色却愈凝重!
等兰若细微的声音渐渐变弱、终至消失时,他才发现她的眼神已然涣散心跳停止。
他呆愣的注视着她已失去生命的脸庞,全身僵硬。
没想到、没想到事实真相原来是这样…
他的出生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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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到阙家、父母的惨死,还有最近发生的一切,竟然都是…
“暝,你怎么…兰若?!”冰焰的惊呼声响起。
“兰…她死了?”
她不能置信的看着他。
“兰若为什么会…”
“你知道她对你我做过的事?”他的眸中尽是肃杀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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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知道。”她合着眼泪,伸袖替兰若抹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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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的血渍。
“你不恨她?”阙暝眯上眼。
“不,”她摇摇头,表情哀凄。“因为我能体会她的心情。”
“是么?你可真容易原谅别人,”冷硬的话如冰珠子似的迸出。“但我不能,我要让使我们痛苦的人付出代价!我要他知道,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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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人生命的下场是什么!”
语毕,他猛烈如一阵暴风,气势汹汹的离去,留下冰焰孤单的蹲在花丛间。
望着他似要烧起怒火的背影,冰焰的心仿如坠落冰窟。
他又变了,变回以前冷酷无情的阙暝没有了爱,心里只有恨。
幸福总是昙花一现,当她以为自己可以把握时,它却又从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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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溜走…
望着怀中已然冰冷的身躯,她瑟瑟的发起抖来。
第二天,城外的弱水河上,浮着两具浮肿青白的尸体,死者赫然是慕容府的表亲…沈隽与王二金。
死者的模样狰狞,死状恐怖。两人的身体都是被大力贯穿至背后,骨骼破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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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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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心脏已然不见。
围观百姓见者无不惊恐呕吐,一时谣传四起。
“这两人作恶多端,铁定是被恶鬼杀了。”
“不错,你看他们连心都被拿走,肯定是冤魂索命。”
正自观望间,忽然出现四名手持长篙铁爪的壮丁,利落的用工具将尸体勾起,覆上白布放人担架中,然后迅速离去。
慕容府正厅中…阙暝双手负在身后,沉稳的来回踱步,见四人回来了,信步走上前去。
“得、得!放那就成,别脏了正厅。”焦瓒满脸嫌恶的说道。“暝少爷,要怎么处理他们?”
阙暝眼中闪过一道幽光,转瞬间又消失。
“买副薄弊将他们葬了便是。”
焦瓒领命下去了。
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他抬眼一望,看到冰焰惶急失措的脸。
“沈隽…他们…”她颤抖的问,希望自己听到的消息是错的。
“他们死了。”阙暝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说一件不相的干事似的。事实上也的确没什么相干。
“死了?”她瞬间白子脸。“凶手是…”
“不知道?”他状若闲适的说道。
“阙暝!”她难得高声叫道。
“如果我说,不干我的事,你会相信么?”移步至她身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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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一缯馨香的发丝,他细细的闻着。
她抬起头,望进他幽深的目光中,里头没有她熟悉的温柔与笑意,只有平静无波的眸光。
“我…”她痛苦的闭上双眼,身子是颤抖的。
“我…相信。”
“嗯,我知道你会相信我。”把玩着她光润的青丝,阙暝此刻的眉头是舒展的。“来,陪我去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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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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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?”心底猛然一惊,她急退数步。“你要干什么。”
“我要干什么?”好笑的望着她,阙暝坦然回道:“当然是看他有没有好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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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这回真是躺得太久,我们该去唤醒他了。”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
冰焰的心瞬间被揪紧,她惊恐的看着他。
“一切即将真相大白,你会有兴趣知道的。”他牵起她的手,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意。
窗外突然响起一道雷声,闪电的银光映入他眼中,让他看起来像传说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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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残酷的修罗神。
冰焰愣愣的望着他,她不知道这一举步,将会崩坏她多年的平静与小小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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