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天色变得昏暗,嘈杂的雨滴声掩去了一沉—慌的脚步声。
强健的长指握住油纸伞柄,雨滴沿着伞缘不住的坠落,阙暝一手稳稳扶住冰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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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往“璇玑湖”而去。
愈走近“璇玑湖”中的水榭,冰焰的心揪得愈紧。
伫立在水榭里的颀长身影是那么的熟悉,风挟着雨丝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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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墨黑的长发。
“看到他了么?”阙暝的声音平静,不带一丁点的情绪。
冰焰咬紧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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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双拳紧握。
“在我眼中,他是障。”阙暝淡淡的说:“可他却是…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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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原本静止的身影动了动,像是察觉他们的到来。
身影的主人回过脸来,赫然是已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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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的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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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原本俊雅温和的脸容变得冷漠,时常带着笑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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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抿成一线。
“你们来了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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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盛意拳拳,阙某怎敢不赴约。”阙暝若无事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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袍而坐,一旁的冰焰却弄不清眼前的情况。
“这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!”
她已经被搞糊涂了,为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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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没事?他的表情为何如此冷漠,令她感到陌生?
“你这女人还真蠢,阙暝,你确定自己受得了她么?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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讽嘲道。
“不劳您费心,我非常满意她。”他牵住她的小手,却发现她的手冰冷得可怕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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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,你为什么要这么说?”冰焰挣开阙暝的手,哽咽着:“你是怎么了,为何会变成这样?”
“少跟我称兄道弟的。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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俊美的脸容带起一抹刺目的笑。“我一向都是这样,只是在你面前做做样子罢了,谁叫你这么好骗,这三年来倒解了我不少寂寞,”
“你骗人!”她忍不住哭喊,不愿相信自己所信任的,竟是这么不堪的人。
“我本来就在骗人,骗的是你这无知的女人。”
风带起他的鬓发,看起来仍是那么的温文儒雅,可柔和的语调却掩饰不了他残忍的话语。“当初买下你,不过是因为生活乏味。像你这样一个尤物,我想知道,若没堕入风尘之中,你的生命会是什么样子。”“没想到你竟死心塌地的跟着我,唉,多无聊!”
对她盈满眼泪的脸容视若无睹,他继续残酷的说下去:“孰料突然又飞来一个大哥,这下可好了,我不趁此机会耍弄耍弄你们,岂不浪费?大哥你说是吧?”阙暝沉着张脸,不发一语。
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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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他没反应,皱起剑眉怨道:“做兄弟的也算对你仁至义尽,特地留这等尤物给你,竟然换不到你的一句感谢,真是枉作小人。”
“这一切事都是你做的?”冰焰寒着脸,泪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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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在她的颊上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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邑织失火,兰若的死、沈隽、还有夜袭慕容府那两人…”
“你变聪明了。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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夸张的鼓掌,转身望向阙暝。
“恭禧你大哥,至少你的女人还没笨得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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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阙暝冷冷看他一眼。
“废话少说,你想炫耀就尽管炫耀吧。”
“大哥说这话真伤人。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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歪头一笑。“像大哥这么冷静又机敏的人,当我的对手可是—大挑战,所以我假意来个月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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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会,买通了兰若,叫她如此这般,大哥你果然受不住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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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和冰焰…”
“别说了!”冰焰捂住脸喊道,心痛得像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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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血来。
“至于沈隽那个傻子,我不过给他点好处,他就急着找杀手来杀你。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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耸肩:“那可不干我的事,纯粹是你和他的私人恩怨。”
“借刀杀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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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的啊。”阙暝仍是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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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好说。他收起折扇,勾眼一瞟全身颤抖不已的冰焰。‘你现在可找到如意郎君了,还不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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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我?’‘你为什么要杀兰若?想到兰若死前的心情,她心里跟着难过。相信兰若绝不是为钱而帮助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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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那女人太烦,一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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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我,她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。既然我不可能爱她,所以干脆给她一个痛快。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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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笑出来,脸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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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骇人。
“你不是这样子的,你不是这样子的…”冰焰喃喃说,太多的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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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她几乎要承受不住。
“我就是这样。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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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眼,一脸无聊。“连你到庙里烧香遇劫那次,也是我安排的。本想看看女人被凌辱后,那种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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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的模样,可是…啧!那几个没用的…”
“啪!”一声响亮的脆响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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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亭中,瞬间被雨声掩没。
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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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的脸上倏地浮出五道淡红指印,他停住口,静静地看着冰焰。
“无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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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她眼泪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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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咬牙从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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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迸出这句话,接着转身冲入偌大的雨幕中。
风吹动檐外的青纱,而仍淅沥沥的下得凶猛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,过了许久、许久,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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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干涩的开口:“你不去追她?”
“不。”阙暝摇摇头,一脸平静。“我只想听你还有什么话说。”
静默丁好一会儿,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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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和的嗓音才响起:“我…早就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同胞弟弟,大家都以为娘生产时痛糊涂,什么都不知道,其实她心里,比谁都还清楚。”
阙暝闻言,鹰眉虽惊愕的挑起,却不答话。
“爹在成亲前有孩子的事,自然也不乏人来告诉她,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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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“很小的时候,我就知道了金钱与权势的好处,所以我怕…怕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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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在外的孩子会回来争产,所以我…”
“够了!”阙暝厉喝一声,颈上筋脉隐然浮现。
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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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气,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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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平静的说下去:“我告诉娘,我很怕很怕那未曾谋而的大哥,因为,我梦到他会在二十四岁那年杀了我。”
阙暝紧握住拳头,平稳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。
“我看过爹保存在瓷枕里的信,知道当年他与阙氏的渊源,因此我把信交给了娘,让娘去找杀…”手腕蓦然传来一阵剧痛,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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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愕的望着眼前放大的怒容。
阙暝一掌将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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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双腕锁在头顶的亭柱上,左手则扣住他的下巴,恶狠狠道:“说完了没?你这拙劣的说谎者!”
双腕脉门受制,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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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身顿时失了气力,他倔强的别过脸。
“我说的都是实活!”
“实话?”阙暝将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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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脸硬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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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加重左手的力道,他痛得锁起剑眉。
“你说了这么多、这样伤害冰焰,无非就是要维护‘他’!”阙暝沉痛的说。
“我没维护谁!一切的一切,无论十二年前或最近的事,都是我做的?”“你这又是何必?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!”
“我就是你恨的人,你要就杀我,没有别人,”
他突然抬起脚疾扫阙暝下盘,阙暝往后纵跳,避了开去,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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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怀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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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把匕首,扑上去将它握在阙暝手中。
“拿住!你若恨我就杀了我,我就是害死我们共同弟弟的凶手,不关任何人的事!”
他将刀尖指着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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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眼神悲伤。
“杀了我,一切的仇恨割1可以丁结,伯;父母和弟弟的死,只缘于我的不安全感;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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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冰焰,只因我为乏味的人生找乐子,这还不足以构成你杀我的理由么?”
“当然不够,因为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。”阙暝冷冷的说。“而是你的亲生父亲…焦瓒!”
雷声忽然大作“轰”地一声巨响,慕容府整个微微撼动,落雷不知劈在府内哪一处?
“你…你怎么会知道?!”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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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脸色变得惨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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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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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褪。
“兰若临死前告诉我的。她…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吧?”’阙暝眼神里充满同情。‘因为爱你太深,又不愿接受现实,所以才选择死…那天,你是要救她,不是要杀她…’‘兰若很小很小时,就是娘房里的丫头,服侍着她一直到去世。我心里,是很感谢她的。’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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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苦的闭上双眼,长睫不停地颤动。
‘若非半年前,她在整理娘遗物时发现这个秘密,只怕我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。’‘所以你将一切罪孽全揽在自己身上,为的就是要维护你那认不得的亲爹。’阙暝冷冷的叙述:‘可兰若却因为爱上你,而不敢将事实真相告诉焦瓒,因此他始终不知道你和障是他的孩子。’‘真讽刺,慕容晋和阙氏生下了你,而焦瓒却和娘生下我和了弟。我们都是顶别人姓氏而活下来的孩子,多可笑?!’他突然仰天长啸,啸声里满是痛苦和无奈。
‘当杀手来回报,说他杀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时,娘就知道了。她不明白,为什么派去杀你的人会杀死别人?而那别人…竟是当年遗落的孩子。
所以当晚她就自尽了…’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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竭力使自己的声音维持平静,却还是让泪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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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了情绪。
‘煽动沈金环杀我、给她买凶门路的,就是焦瓒。
吧?’阙暝冷厉的说,双眸红芒闪动,几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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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火来。
‘一切都是我做的,你怎么还不明白?’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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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上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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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轻忽的微笑,阙暝心里一惊,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匕首仍抵在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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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。
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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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匕首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阙暝只觉手掌被他向前大力一带,匕首‘滋’地,已没人慕容踢心口。
‘不…’往日的恶梦突然又卷住他的心头,他声嘶力竭的喊出声,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。
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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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子轻轻往下落,他连忙伸手抱住他。
‘大哥,’他的气息微弱,柔柔拂过阙暝的耳鬓。
‘如果我们真的是兄弟,那该有多好。’‘胡说什么?!’阙暝双眼通红,热泪冲上眼眶。
‘我们本来就是兄弟,你、了和我!’‘我们是兄弟?’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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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微的笑,温热的鲜血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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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滑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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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阙暝的颈中。‘天下无敌的好兄弟?’‘天下无敌的好兄弟!’阙暝忍着泪,坚定说道。
‘大哥,’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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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唤道,声音里有无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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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。
‘背负着众人的期望…活下去,好…累…’话声未落,他怀中一轻,慕容喝的身子突然滑得抓不住,一下子溜出他的怀抱里,摔落湖中。
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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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!’他嘶喊着,心如被扯裂一般。不!不要再这样了!
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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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入湖里,身后一声轻响使他猛然回过头来,‘冰焰?’冰焰脸色苍白如雪,全身瑟瑟而抖,不可置信的颤道:‘你…杀了…杀了他?’‘我…’冲口想否认。但,匕首确实是由他手中送人的。
他没来得及阻止他,这样和亲手杀他有什么两样?
‘你不否认?你为什么不否认?’”她捂住头,尖声哭喊。
“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!你说你喜欢我、你说会饶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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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,这些我都相信,现在我要你说,你没有杀他!”心仿佛被丝线绞紧,然后慢慢的扯开,带来了不可思议的疼痛。他的额端冒出汗珠,想要否认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他…的的确确是杀死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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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凶手!
看着他脸上惨痛的表情,她明白了。
腿一软,她不试曝制的坐下,她已经受够了。
直信任的兰若背叛她,然后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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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,接着是他…—自己这辈子最心爱的人。
她想逃离开这个残酷的红尘俗世。
她还记得,初次落湖时,眼前这个男人带她看过的极乐世界。
水里的世界很宁静,冰蓝色的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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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缓在四周摇动,不需承载沉重的躯壳、不需沾惹太多尘埃,那里有永远的静谧、永远的无知无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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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也在水底呢,她要去找他,方才他—定是逗她玩的。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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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冷酷的人,是不会有那种澄澈无瑕的眼神;一个罪孽堕落的人,是不会发出那么痛苦懊悔的声音。
所以她选择相信他,她要去问一问,为什么要开这么恶劣的玩笑!
她提起裙摆,轻轻一笑,然后落入水中。
“冰焰…不…”阙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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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一阵剧痛,内息猛地在体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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窜互撞。
他闷哼一声,呕出一口鲜血,四肢不听使唤的软倒在地。
“哈哈哈哈…”拔高的笑声刺耳的响起,肥肿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。
焦瓒一扫过去怯懦而恭敬的表情,脸上尽是得意阴冷的笑。
“想不到慕容府竟有这一天,慕容晋啊慕容晋!你在坟墓里还待得稳么?”
阙暝冷冷的注视着他,眼里满是怨愤。
“你这是什么眼神?!”
焦瓒一脚踩住他的手,使劲的转着,直到青石板上出现血痕才满意的停止。“不过是只垂死的丧家之犬、慕容晋的野种!”
他恨恨的啤道:“慕容晋,天杀的你竟死得这么早,没眼福看你三个儿子被我摧残杀掉的模样!”
“你确定么?”阙暝躺在地上动也不能动。
“废话!待会儿就有你受的,你还怕死不了么!”
“既然要死,我想知道,你为什么这么恨慕容晋,非要让他痛苦绝嗣?”撑着最后一口气,他强问道。
“因为我要阙家和慕容家的财富,这就是我最终的目的!”焦瓒满脸狠毒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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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当年我们三兄弟结拜,可阙、慕容两人却处处刻意排挤我、恶意苛刻我,哼!
既然他们无情,我也不需要有义!”
“当年你唆使沈金环杀我、借机灭我阙氏一家,尔后又在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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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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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后生出这么多事,就为了钱财与你那口气?”
“不错!洛冰焰那小娘儿们遇袭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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邑织失火、沈隽两人的死,还有其余的一切,都是我一手策划的。
可恨那兰丫头竟然这么傻,宁愿为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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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野种也不愿帮我!这种女儿,死了也罢。”焦瓒恨声道。
“野种?说的好、说的好…哈哈哈:!”阙暝忽然狂笑起来,血丝不断渗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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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。
他眯上眼,任雨水打在身上。
“你笑什么?”焦瓒被他笑得恼怒起来,伸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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踹他。“死到临头还得意!”
笑声陡停,他睁开眼,目光灼灼的看着焦瓒“再告诉我,你为什么要偷走沈金环的另一个儿子?”
“因为他也是慕容晋的儿子,只要他痛苦,我就快乐!”焦瓒厉声说道,伸臂捂住双眼,阙暝长长吁出一口气,像是想把这十多年的郁结之气吐尽。
抬脸对着灰暝的天空,他轻声说:“伟,这种结局对你来说可能比较好,你的父、你的母,都要致你于死地,这样的人生,不要也罢。”
“贼小子,你胡说什么,”焦瓒莫名其妙的喝道。
“什么父母致你于死的?!”
“你知不知道,当年沈金环曾在你茶里下过葯?”
他的手仍没移开。
“茶?”焦瓒一愕。“哪有什么…”
“当年你在酒中下葯,使我爹和慕容两兄弟失和,却没料到受丈夫冷落的沈金环为了赌气,竟也如法炮制在你的茶中下葯。”阙暝嘲讽地勾起渗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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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。
“不记得了么?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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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圆茶,和你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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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缘的…”
猛地灵光一闪,焦瓒仿佛想起二十多年前的某夜,也是如同今天般不着雷雨,他到慕容晋房里却没见到人。
然后沈金环出现,端了一杯茶…对了,就是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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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圆茶!
他喝下去后马上神智不清,接着,他做了一个梦,一个他和沈金环的绮梦…
“你…你究竟想说什么…”焦瓒的声音颤抖起来,脸上的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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瑟瑟而动。
“不错,就如你在我和冰焰身上所做的一样。”他咧开嘴微笑。“二十个月后,沈金环产下一对双生子…”
“骗子,你这骗子!”焦瓒股陡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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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通红,抬起脚死命踹着阙暝。“骗子,你说慌!我要杀了你!”
“你以为兰若为什么会死,你以为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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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为何而死?”
阙暝并不伸手格挡,只是嘲讽的望着他。
“都是因为你一个眼中只有贪婪和怨愤的‘爹’。”
“你这野种胡说什么!我什么时候和沈金环生过孩子了!我要杀了你!”焦瓒腥红着眼,双爪似铁钳般扼住阙暝的颈子。
“承认…吧。”阙暝被他扼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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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气,却仍然挣扎的说:“你其实…心里已经…明白…”
“住口!我要杀死你,杀死你这造谣者!”他的面孔变得狰狞,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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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着汗水颤抖着。
“水榭楼阁的…案上,有一本札记…是沈金环…”他的颈部剧痛,几乎快被扼碎。
雷声隆隆作响,倏地一道闪电落下,击中亭上的飞檐“迸”地一声巨响,碎石木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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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散、焦瓒突然闷哼一声,捂住额头,鲜血从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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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迫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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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、他站起来,转身便跑。
阙暝颈部突然松开了,他翻过身、剧烈的咳嗽着,大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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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,四肢仿佛恢复一点活动的能力,他勉力站起身,蹒跚的向前走去,焦瓒已经不见了,地上留下一摊血渍。
他并不同情他,也不恨他。为了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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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贪念而亲手结束三个儿女的性命,世界上还会有比他更悲哀的人么?
神思转念间.前方楼阁突然冒起火苗,阵阵黑烟从纱窗冒出。火势起得凶猛,即使倾盆大雨也无法阻止它的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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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阙暝抢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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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一步步艰难的向前走去。他看见楼阁中,有一个高胖的人影,手持火炬,另一只手抓着灯油瓶,正呵呵呵的狂笑着。
“我没有儿子!我没有儿子!哈哈哈…”焦瓒的额角有个茶碗大的伤口,正汨泪留着血。
他仿佛感受不到痛,只一味大呼小叫着“呼!儿子,爹爹带你们去放风筝,呼…”
他边叫边将灯油洒向各处,接着举起火炬,高声呼叫着。
“住…手!”阙暝喳哑的低叫。“焦瓒,住手!你会死的,快出来啊…”焦瓒恍若未闻,灯油倒尽了,他随手一摔,拿起桌上酒瓶继续倾洒。“好温暖,儿子、兰儿快来取暖。”
“别…咳咳咳…”受伤的颈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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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呛鼻的浓烟,阙暝只觉得喉咙似火烧。
身子忽然一紧,他转过身,焦瓒疯狂的脸赫然在眼。
“儿子,儿子啊!你浑身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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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了,快跟爹爹来取暖。”
发疯后的焦瓒气力大的惊人,阙暝一个颠簸,竟被他扯人火场之中。热气倏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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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而来,火舌四处飞窜,高炽的温度瞬间燃起两人身上的衣裳。
阙暝奋力推开焦瓒,踉跄的往外走,可焦瓒竟又扑上来,死命的抓住他。
“儿子…”
着火的梁柱“轰”地巨响,落在两人身后,火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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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,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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扑卷而至。
阙暝呼吸一窒,漫天漫地的腥红映人他瞳眸中。
柴火哗剥的发出声响,室内暖融融的,阙暝陡然睁开眼。
他没死?!
迟来半刻的认知让他闭上双眼,心里一阵绞痛,不知是喜是悲,抬眼望向四周,他才发现,自己被安置在慕容府的大厅里。
大厅已被烟薰黑,阵阵烧灼的味道自远处飘来,阙暝忆起子水榭阁里的大火。他摸摸身上的锦被,衣裳已经被换下,烧伤的地方也被妥善的处理过。
会是谁救了他?又是讹将他移到此处照顾?
阙暝勉强移动身体,想取几上的茶水来喝,伤腕上的绢布突然传来一股熟悉的馨香,他全身陡然剧震!
是冰焰的味道!冰焰没死?!
他振奋的坐起身来,干哑的叫道:“冰焰、冰…—”
他的声音?
阙暝握住自己的喉咙,急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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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着!他的声音…为何变得如此哈哑?
“冰…呃…”一股气哽在喉头,他剧烈的咳起来。
窗外的雨仍旧淌答的下着,一声声落在枝极上,仿似在哭。透过窗棂上的花框望出窗外,园中那株蕊花繁茂的梨花树已枯萎焦黑,是那声雷打坏了它。
那时候,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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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活得好好儿的,冰焰也是…
他呆呆的注视着绵绵不绝的雨滴,天色渐渐黑暗窗外忽然闪过—个纤细的人影,他坐了起来。
是冰焰?!
他不会看错的,那身影一定是地!她没死,她回来了。
阙暝拖着重伤的身体蹒跚的往前走,每走半步,四肢百骸便传来阵阵剧痛。他额上冒出令汗,脑子里一片昏眩,可想见冰焰的热切渴望,足以让他忘却所有的不畅快。
“冰焰…”他打开门,期盼的唤道。
梨树下,有一娉婷袅娜的身影,孤伶伶,青丝垂肩,长睫微颤,苍白的脸容是愁苦的。
“冰焰,我就知道你没死。”阙暝心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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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猛力将她揽入怀中:“为什么这么傻?”
他紧紧抱住她,像是深怕自己放手,她就会从怀中飞去,再也不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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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。
冰焰软软的靠在他肩上,杏眸中没有神采,只喃喃的说:“我找不到他,找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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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,他究竟到哪儿去了?你可不可以把他带回来?”
阙暝的指节逐渐收紧,热辣的感觉冲上鼻头。
“…对不起…”
“我在水里一直找、一直找,始终找不到他,本想就这么死了。”
泪雾浮上眼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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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了她的双眸。
“可是我却想着你,想着你对我笑,想着你像孩子般的哭泣,想你像一个男人似的爱着我,我走不掉。”
她将脸埋在他的臂膀中,让泪水渗入他的衣衫里,忍不住呜咽:“如果我们能这样一直下去,该有多好?”
“我们可以的!”阙暝抱住她,激动的说:“我们可以到任何地方去,只有你和我,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。”
“我们可以这么好么?”她忽然推开他,全身不自主的颤抖起来。“我们亲手将匕首刺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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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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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你认为我们还能够在一起么?”
“冰焰…”如果能够,他宁愿杀死自己,也要换回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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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命。
然而,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。
“告诉我,他是一个好人,他还是我们初次相遇时,那个仁慈、善良、温柔的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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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她哽咽的问:“他昨天只是在骗我的,对不对?”
阙暝看着她,内心痛苦的挣扎,他可以骗她,告诉她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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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么可恶的人,让她不再伤心,跟他远走高飞。
他可以瞒她,让她的记忆停止在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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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人的时候,至少,她不会再为他流泪。
“冰焰,你听我说,”他握住她的双肩,很温柔、很温柔的说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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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,他和了一样,都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,他和暗一样,永远都是我最好、最好的兄弟。”
明知道说慌可以留住她,可以挽救她脆弱垂危的心,可是,他还是做不到!
冰焰的脸顿时变得苍白,尔后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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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个安慰的微笑。
“我知道,他一直是这样的…”她慢慢的转过身,向外走去.“冰焰,你去哪儿?”阙暝焦急的喊。
“离开,离开这儿。”她淡淡的笑,笑里已不带哀愁。
“冰焰,别走,请你留下来!”他暗哑的声音里带着恳求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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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已经死了,”她还是笑着,泪水却从眼角一直落下。“而害死他的我们,凭什么能幸福的笑着活下去?”
“我们…是否永远不能在一起?”他闭上眼,沉痛的问。
抹干眼泪,她抬头,看着身旁焦黑干裂的梨树,那繁花似锦的过往仿若一场梦,既欢乐却又残酷得短暂。
“梨树若能再次开花,我们或许…”
轻轻哼起小调儿,冰焰恍惚的向前走去。漫漫长路、天地宽广,她却觉得无所适从…
滴滴滴滴…雨下得愈发急了,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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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错落在鬓边的发,高大的身影在雨中,看起来却有一种落寞的孤单。
阙暝仰头望向昏暝的天空,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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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的不知是泪是雨,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他的人生,从开始就是个错。为了这虚幻的仇恨,他自愿坠人地狱的深渊,成为复仇的修罗。
他以为自己是为仇恨而活着,所以在这条路上,即使有过犹豫、困惑,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走下去。
可他却没想到,这条路,竟会是这么一条痛苦难行的不归路!
他…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内伤已逐渐沉重,外伤也开始在身上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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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阙暝再度倒下去了。
他呈大字形的仰躺在地,雨水打在肌肤上微微生疼。此刻他脑中一片空白,甚么也不想、什么也不理。
焦瓒死了、慕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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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死了,还有爹娘、脸…前半生里的人都离他而去,连后半生想要与之共度的人也走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些什么、拥有些什么,他只觉得累了,他想好好的睡一觉,一个很长、很长的觉,如果能够,他希望永远不要醒来。
阙暝安详的闭上双眼,任雨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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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他逐渐模糊的身影。
六个月后,战争爆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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