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二年后京城
经过了漫漫严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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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已骛动,万物顷刻间充满生机,枝桠上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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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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芽,百花霎时齐放,争妍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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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鸟儿也在枝头展喉,齐唱悦耳的天籁。
胤城王府正洋溢著一片喜气,上上下下张灯结彩好不热闹。除了当事人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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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之外,其他不管老少脸上总带著喜悦的笑容,原因无他,只因最受皇族宠爱的郡主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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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与以才子之姿轰动京师的新科状元上官凌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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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将拜堂完婚,全部的皇亲贵族皆受邀参加这场皇上钦赐的婚礼。
相对于筵席上的热闹气氛,作为新房的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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阁就显得宁静多了。当然房里的人儿除外!
“郡主--”一个高亢的女声响起。
“咳…咳,干么啦!不声不响的进门也就罢了,还叫得那么大声!”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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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咽下口中差点梗死她的食物,埋怨地看向推门进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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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。
“老天!瞧你做了什么好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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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不由分说地一把抓起她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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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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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随即拾起早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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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的红绫巾,盖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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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的头上。“谁叫你将红绫摘下的?”
“肚子饿了想吃东西,不摘下怎么吃?”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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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放弃了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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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强辩的念头,因为肚子实在是太饿了。
“我知道你肚子饿,可是这桌酒席是给你和驸马共食的,你怎么可以先吃?”口气软化了许多。“而且你不该将红绫给摘下!”
驸马?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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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很不以为然地在心中咀嚼著这个字眼,顿时感到无比的无奈和抑郁。
今天是自个儿的大喜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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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从今之后她就是个有夫之妇了,而她的那个夫君呢?八成还在筵席上受人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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吧!
哈哈,活该!不是她心肠狠毒,而是他自食恶果,谁教他有事没事接受了皇帝荒谬的提议--赐婚。简直是乔太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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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鸳鸯谱嘛!最可恶的是皇帝和大哥竟然罔顾她的抗议而一意孤行,真是气煞人也。
“我不只摘红巾,我还想把身上的怪玩意儿换下。什么跟什么,他在大厅大吃大喝,而我在这喂蚊子,饿肚子?”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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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一把扯下红巾,老大不高兴地冷哼。
“郡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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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本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急急的敲门声打断。
“郡主,是我。”
小由!大好了!“赶紧进来。”
小由蹑手蹑脚地反手合上门,一口气还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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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,就被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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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给拉住。
“怎么样?”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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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紧张地问道,应该没被发现吧!
“谢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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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。”小由感激地接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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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递过来的茶,喝了一口才开口道:“驸马已经醉倒,我已依照郡主的吩咐。叫人扶他到客房了。”
“他真的醉倒了?”她不放心地又问。本郡主才不想在郁卒之际再应付一个醉鬼丈夫。
“嗯!我亲眼见到他醉趴在桌上,将他扶到客房后我就马上来告诉郡主了。”
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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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赞许地点头。“小由做得不错!”转个身三两下就将凤冠霞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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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换上轻巧的少女装扮。
“好啦!驸马今晚不能回房,我可以开始吃了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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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。”得意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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溢满娇俏的脸庞。
“郡主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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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莫可奈何地摇头,这个小孩子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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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郡主,真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“来来,你们忙了一天一定也还没进食吧!咱们一起吃。”说著,她开始进攻桌上的美食佳肴。
正在她吃得津津有味的当儿。外头突然起了一阵喧嚣,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一般,引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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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潜伏的高度好奇心。她差遣小由到外头察看。
没一会儿,只见小由匆匆忙忙、神色紧张地跑回来--
“郡主,有刺客!”
霎时,此起彼落的叫声弄得王府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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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尚未离去的王公贵族纷纷惊惶地叫自己的随侍护卫。
“来人哪,刺客,刺客…”李易天已惊吓得顾不得什么威严而抱头鼠窜,只怕那锐利的刀锋一不留神往自己身上一划,就什么都完了。
刺客似乎只针对李易天一人,等到大夥认知到这一点后,也乐得隔山观虎斗,反正平时大家对李三王爷的恶言霸行都敢怒不敢言,如今正巧有人想教训教训他儿子,此时不看更待何时?
“李易天,今天要让你偿命!”黑衣人泛青的剑锋朝他一挥,眼见李易天就快丧生在剑锋下,但在刀入咽喉的前一刻,一只银镖倏地自另一个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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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阻挡了黑衣人的攻势。
“阁下何必赶尽杀绝,非置他于死地不可?”龙翔态度闲散地斜倚著树干,锐利的目光却直盯著黑衣人。
“让开!”黑衣人冷冷地开口。
龙栩悠哉游哉地踱向前,手一拨,李易天已被丢到他自己所带来的无用侍卫身上。“走!”语气轻松又不容反驳。
“你--”黑衣入冷眼瞪视落荒而逃的李易天,眼光随即又落在那闲散的男子身上--龙翊。在他锐利如鹰的眼神下,黑衣人并不想久留。
“怎么?目的没达成就准备放弃了?”龙翊一眼就看出黑衣人的意图。如他之意,黑衣人停住了脚步。
龙翊凝视距他五步之远的刺客,他从背影看得出对方是位女子,是什么样的原因支使她前来刺杀李易天?公仇或私怨?那样瘦弱的身子为何能释放出非要致人于死地不可的恨意?他的好奇心莫名地提高许多。
“龙翊,你闲事管太多了。”依然是冷若冰霜的语气。
“这怎能算是闲事?”他低沈地笑道。嗯!今晚的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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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错,穿梭整晚无趣的筵席,终于有件事能让他转移注意力了。
“什么原因促使你玩命?我很好奇。”
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,直到跃上屋顶的前一刻才若有似无地低语:“玩命?我有资格吗?”
“站住…”龙翊正想追上去时,她朝下投了一颗石子不见五指。
等到烟雾渐散,她孱弱的背影早已隐没于黑夜中。没来由的,龙翊的心泛起了一丝不解与怅然…
清晨,曙光乍现,盘踞初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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珠显得益发晶莹剔透,清新的空气让人舒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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畅。
龙翊一如往常地早起,悠然信步地观赏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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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晨的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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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步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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亭的同时,他顺手招了一个仆人,嘱咐他准备茶具,在这样满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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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点缀下,他的兴致也莫名地涨高。
“上官凌?”他踱入亭中才发现早已有人捷足先登,而那人正是昨晚醉得七荤八素的妹婿--那孱弱的身影有些熟悉?
上官凌凭栏远眺,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来到而收回远凝的目光。
“这么早就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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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龙翊不解,通常宿醉是不会大舒服的,而他…脸色苍白得吓人。“你还好吧?”
上官凌终于有了动静,他调回无焦距的眸光,将焦点落于眼前面带担忧的龙翊身上。
如果他没看错,在他眼中所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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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应是“忧心”这种成分吧!驸马啼笑皆非地别过头。
担忧?抛弃自己未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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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的人竟然可以对一个还谈不上认识的人倾注自己的关心?这未免太可笑了?
“劳您费心了,我没事。”谦卑却淡漠的口吻。
龙翊不在意地笑了笑,丝毫未把他不逊的话放在心上。“瞧你如此有“生气”的模样,应当也没事才对。不过,你酒量太差,昨晚错失了一出戏,真是可惜!”
上官凌未答腔,龙翊继续道:“以昨晚那种情况,刺客十之八九是针对李易天而来,只是令我惊讶的是刺客居然是位女子?什么样的勇气促使她罔顾自身的安危前来行刺?”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不共戴天之仇。”冷冷的嗓音终于响起。
上官凌毫无温度的言语,顿时使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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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度。“若非不共戴天之仇怎可能不爱惜生命至此?”
的确!龙翊点头。看着上官凌漠然的表情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他不由得观察起他来。
以龙翊的眼光来说,他这位妹婿未免太过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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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了,一张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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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美的脸略带苍白,彷佛是天上下凡的谪仙;他并不高,比起他来整整差了一个头,身材更是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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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,一副病弱书生的模样,可听他的话,如同踏千年冰雪之地,不冻而寒,是他本身如此,抑或是只针对他?
“我得罪过你?”龙翊浓眉微挑,饶富兴味的眸子直盯著他。
“王爷万金之躯,岂是鄙民百姓污曦得起?”
即使再愚蠢的人也听得出话中不友善的成分。谦卑只是包裹的糖衣、装饰罢了。而龙翊也非痴傻之人,不会听不懂他话中明显的敌意。
“那么-”他的长相碍了他?以上官凌的表现不无可能!
“我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表达我的感觉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“哦?”陌生人?当一个男人娶了你的妹妹之后还称呼你为“陌生人”时,应该有什么感觉?很意外的,他发现自己居然笑咪咪地对著他。丝毫未动气。
“一回生,二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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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反正咱们已是一家人,多得是时间培养感情。”
“你--”差点跃出口的话儿被人硬生生地打断。
“王爷、驸马。”一名佣仆端著茶具立在一旁。
龙翊示意他将茶具放在大理石桌上。
“想不到忙于国家大事的龙王爷居然也有这种闲情雅致在这儿品茗、赏花!”
“好说,好说,忙里偷闲不为过。”他端了杯香茗放置在他桌前。
上官凌依然瞄也不瞄他一眼,只是一迳地就著杯缘一口一口的浅尝。隔著茶香烟气袅袅上升,上官凌不著痕迹地打量著龙翊。
若以体格来说,他称不上高大威猛,颀长瘤瘦的身材让人不自觉地想到文质彬彬的书生,而不是手握重兵,随时随地勇赴战场的王爷,文武全才的他,实在是世间少有,也难怪皇上如此重用他了。
龙翊…上官凌下意识地抚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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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那伏贴着心口的寒玉。没错,他该是她丈夫的,却坐视她上官府遭变不管。如果事后他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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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而出缉凶,那么爹娘也就不会至今犹冤死九泉,而凶手也不至于逍遥法外!
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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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他却展翅高飞?就因为如此,龙翊才更显得不可原谅!
她不知道当年爹娘怎会认为龙翊能保护她一辈子?一个连婚约都无法信守的男人,如何能倾尽所有地保护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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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?
而她,上官紫翎,也不必竭尽己力,只为复仇。
“谈谈你的事吧!”龙翊愉悦的嗓音在暖和的春风中飘散开来。
“我…没什么好说的。”她淡淡地回道。
上官凌的身家背景的确没有任何陈述的必要,他只是一个悲剧所衍生的另一个续曲罢了。
“没有父母?没有手足?没有过去?”他眉挑得老高。弯曲成问号。
“不堪回首。”
“嗯。”既然人家无意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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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也没必要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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究柢。龙翊自在闲适地笑笑,颇自得其乐。
就在此时,亭子不远处传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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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的叫唤声,不一会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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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已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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吁吁地出现在亭子里。
“王爷…啊,驸马!”糟糕了,驸马也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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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眼神闪烁不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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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又止的模样让龙翊心感不妙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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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,有什么事吗?”
“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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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一副为难的表情,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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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间的事岂是外人能理解的,可是郡主离家是事实啊!而且…当着驸马的面说出来,对他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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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不会太大了?毕竟新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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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在隔天离家出走对一个男人来说的确是件难堪的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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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?”
她抬起头望了上官凌一眼。好吧!大局为重,万一郡主因为离家出走而发生什么意外…呸呸呸,鸟鸦嘴!
“郡主-l郡主她和小由又离府…”她偷偷地瞄了驸马一眼。嗯,面无表情,还好。“这是郡主留下的!”她将手上的信递给上官凌。
离家出走?上官紫翎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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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接过信,将它看了一遍
亲爱的大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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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再次离府,只是想一圆我心中的梦想,我无法忘记江南的一切,所以决定重游,顺便替皇兄查访民情,你们若是国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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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就别急著来找我了。
请勿挂念!
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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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笔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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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又离府了?”龙翊浓黑的剑眉皱了皱之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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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无时无刻不找机会重施故技,现在居然在新婚隔天就演出这出戏码,真是令人头痛啊--
“她去江南了。”上官紫翎将手上的信递给龙翊,对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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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字里行间不经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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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逃避心态,感到万分抱歉。
她了解这件婚事只是皇帝的一厢情愿,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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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只得乖乖地听命与她成婚,毫无置喙的余地,这种无力感她了解,只是想不到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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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会以这种方式逃避,使她万分惊讶。
“王爷,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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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担忧地看着驸马和王爷,看来王爷真的生气了。
“帮我传令下去,封锁郡主出走的消息,一点风声都别走漏,以免郡主的身分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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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遭不测。”
上官紫翎侧身注视这个伟岸男子,威严沈静的气势浑然天成,和刚刚谈笑风生的龙翊简直是天地之别。
龙翊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?霎时,她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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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了…
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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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秘密出走的消息因胤城王府的刻意封锁所以没有走漏风声,而原本该出任官职的上官凌以新婚燕尔为由向皇帝告假半年,一切只为寻找失踪的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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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。
上官紫翎一身儒布白衣,淡漠地和龙翊并肩走在前往江南的路上。
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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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早晨仍有些寒意,在北方的京城更甚,这对自小生长在江南的紫翎来说,更是不能适应。她下意识地环抱双肩。
一双大手无声无息地抚住她的双肩,紧接而来的是袭上心头的温暖。
“谢谢你,我并不需要。”上官紫翎掀开适才龙翊为她披上的披风假装不在意地将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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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他手上。
这算什么?表现他的骨气吗?龙翊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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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将破口而出的语句。
难道上官凌不明白北方的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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仍有著冬天的寒意吗?瞧他一副弱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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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的样子,若遭受了风寒。怕不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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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半个月才是怪事。
龙翊拦住了他,以不容反驳的气势将披风重新披在上官凌身上。“披上,我可不想带个病怏怏的人在身旁。”
“若非龙王爷强迫,您又怎会有这层顾虑?”她淡淡地撇撇嘴。
龙翊满意地看他不再拒绝,才又开口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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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只身在外,我无法保证她的安全,唯一的补救方法就是尽快找到她。而你,是她的夫婿,当然得随我同行。”见他不答腔,龙翊又继续道“再说,你也知道皇上有意让你接掌礼部尚书一职,趁此机会多探访民情亦是一种经验,有何强迫之理?”
很可恨的,龙栩的话她竟无法反驳!
“多谢王爷为上官凌设想如此周详,怕的是上官凌承受不起。”她加快脚步,将他撇在后面。
就算是为了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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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吧,她的出走自己多少也该负点责任,上官紫翎无言地在心中叹了口气。
龙翔无奈地摊摊手,为著上官凌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而烦躁不已。他究竟哪里对不起他了?为何总是感觉到他明显的敌意?
此刻,上官凌脚步明显加快,不一会儿功夫,他的身影已离龙栩数尺之遥,望着上官凌消失在巷尾的背影,龙栩只有摇头兴叹的分。
一路上,上官凌的话仍是寥寥无几,一心只想找回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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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,早些回京城报仇。
她无法忘记两年前的惨剧,更无法忘记自己在爹娘面前立下的誓言。
她一定会报仇的,一定会!
突然,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上官紫翎的注意力,一双明眸霎时覆盖寒霜。她满腔炙焰眼看就要倾注而出。
丙真是冤家路窄呀!她冷漠的脸庞浮起了冷笑。
他竟然又在青天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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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下强抢良家妇女?
“放开她!”上官紫翎冷声道。
这一叫果真让李易天放开了那女人的手,并不是李易天怕他,而是被上官凌那股发自内心的恨意所震慑。
不过,李易天终究是李易天。很快地,他便恢复一贯的泰然自若,彷佛强抢民女在他眼中是件稀松平常之事。
“唷,我说是谁呢?原来是状元驸马呀!真是失敬失敬。”语言上谦恭有礼,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。
哼!小小的驸马也敢拦我,看来我不给你一顿苦头吃吃,你上官凌是无法知道得罪我的下场。
“放开她!”她再次说道。
“我说驸马爷,我敬你三分是看在胤城王的分上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--”
“我说放开她!”
“你--”李易天向左右随从示意。“上!”
身旁四五个彪形大汉齐向上官凌攻击,但被他轻轻一闪给躲开,他不是没有能力,而是不愿错杀无辜,毕竟真正的仇人只有一个--李易天。
上官紫翎一心只想排开众人,杀了李易天替父母报仇,却没注意另一个大汉已自身后悄悄靠近,在刀剑几乎砍上她的一刹那,上官凌被腾空抱起--
众人惊诧的同时,一道冷冽的眼神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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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李易天。
“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书生?李易天,我该拿你如何?”
李易天目瞪口呆地看着龙翱将上官凌轻轻放下,仔细呵护之情如同呵护珍宝一般。
就因为上官凌是他唯一的妹婿?
“龙王爷你误会了,我只是和驸马打个招呼罢了。”李易天谄媚陪笑道。
龙翊冷笑。“是吗?李家打招呼的方式可真特别,是否你的手下太疏于管教了?”
“是是是,我回府后一定严办!”说完便使个眼色,带著手下离开,深怕龙翊一个不高兴,他可能就得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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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休养大半年。
龙翊温暖的大手仍覆在她手上,一股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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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冲她的心房。
硬生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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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心中那份特殊感受,上官紫翎不著痕迹地挣开龙翊的手。
“这位姑娘,你没事吧?”上官紫翎扶起刚刚被李易天调戏而受惊吓的女子。
“我…没…没事,谢谢…”雪白的脸庞依然留著无限的恐惧,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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吁叹了一声。
这样的情境竟让她忆起两年前自己凄惨的遭遇,一样的不幸,相同的悲哀。而她…付出了人生最大的代价。
李易天,我不会让你逍遥太久的!这笔血债总有一天会讨回来!
“姑娘,你家住何方?”上官紫翎温柔地问道。
“静江县。”她的情绪已渐平稳。
静江县?那不是远在苏州吗?一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会只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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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异乡?上官紫翎纳闷不已。
“姑娘怎会置身此地?你可知此番举动对姑娘家而言相当危险?”龙翊不知何时已走到上官紫翎身侧。
“我…我没办法,爹娘双亡!我到京城…依亲,可…可是他们…不肯…”小姑娘泣不成声。
案母双亡,千里迢迢依亲却被拒在门外。一个十四、五岁的小姑娘,这…太难为她了。
或许是眼前的姑娘无助啜泣的模样让她不舍,也或许小姑娘的可怜身世和自己有那么一些些相似,上官紫翎发现自己无法弃她于不顾。
“相信我吗?”上官紫翎温柔地执起小姑娘的手,像呵护小妹妹般。
“嗯…”她梨花带泪地颔首,脸颊因上官紫翎的举动而浮上娇羞的绯红。
“那么,如果你不介意,跟我们一道吧!彼此也有个照应。”
“谢谢二位公子。”说著,她便要跪下。
“不用如此。”上官紫翎轻轻扶起她,没发现龙翊一反常态的闷不吭声。
眼前这个轻声细语、温柔和善的人真是上官凌?怎么和印象中的他完全不同?至少和他相处数天就不见上官凌如此和颜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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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这算什么?龙翊不想当众发飙,只得隐忍下自己的怒气,力劝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!
而就在下一刻,他们用晚膳时,他终于忍不住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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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发的怒气,愤而离座。他无法坐视上官凌温柔、尽心地对待外人,却将他摒除在笑脸之外。
面对这样的情形,他竟感到心…痛?
他,为一个男人心痛?平静无波的心湖泛起了复杂的感受,他无法明白,也不想去探究,唯一可解释的理由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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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。
我只是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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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难过…龙翊极力说服自己。
夜凉如水,月儿倚挂暗幕的夜晚--
他,无心睡眠。
龙翊将手中的琼浆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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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饮而尽,斜倚梁柱,静静地沈淀脑中纠结的情感。
不远处忽地传来一阵交谈声--
“上官大哥,你要好好休息。”轻细娇柔的女声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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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明显的关心。
“嗯!你也早些歇息,明天还得赶路呢!”
又是他们?龙翊不悦地皱眉。
甭男寡女共处,上官凌到底有没有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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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设想?
“上官大哥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上官紫翎微笑着目送青儿回房,唯有这时她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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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不设防的表情。多么纯真、善体人意的姑娘!
如果当时爹娘不死的话,现在的上官紫翎或许也会像青儿一样纯洁无心机吧…唉!不想了,往事已成追忆,想它又有何用?
她摇摇头,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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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上房门,不料一道高大的身影如魅影般耸立在眼前。她惊讶地望着他,很意外他居然会出现在她门前。
“怎么,刚才你一副温言软语的模样,现在看到我却是另一副嘴脸?上官凌,我实在搞不懂。”
“王爷,夜已深,请恕我疲累,无法奉陪--”
“哦?身体疲累?就我刚才所见到有说有笑的上官凌,可不是如此。”龙翊大手推开上官紫翎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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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上的门,讥讽地道。
“你监视我?”上官紫翎不敢相信地质问。
“我以为这叫“观察”!”
“龙翊,别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就能不顾别人的感受。没错,你是有权有势的胤城王,而我只是个小小的驸马,但这并不代表你有权利监视我的一举一动,我依然是我,永远不隶属于你龙翊!”
“我从未如此认为。”龙翊并没有因为上官凌的破口大骂而愤怒,反之,他微微地笑着,欣赏眼前这幕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。
不错嘛!这样的上官凌才算是个人,至少话多了不少,比平常冷冰冰的模样可爱多了,而苍白的脸颊也因愤怒而显得红润些。
“你笑什么?”被骂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,她真是愈来愈不懂他了。
“没什么,只是想找你聊聊。”龙翊朝她点头一笑,迳自走入上官凌的房间,大剌剌地坐下。
“王爷,我很累,而且我并没有什么事能和王爷闲聊,请王爷早些歇息。”上官紫翎摆明了“你请回”的语气。
“换个藉口吧!这句话你刚刚已说过了。”
无赖!上官紫翎在心中骂他千百次。她不想和他靠得太近,因为她害怕,害怕龙翊锐利的目光,害怕自己的身分在他的凝视下将会原形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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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她已经没有了自己,不想连她的最后一丝尊严也一并失去。上官紫翎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块寒玉。龙翊依然闲适地坐著,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。
“好!你不走,我走!”上官紫翎挫败地宣布。
“为什么?”龙翊一把拉住她的手。“为什么总是避我如蛇蝎?”
因为你背弃了信诺!因为你背弃了道义!上官紫翎悲怆地在心中回覆他的疑惑,满腔的委屈眼看就要溃堤--
不,不能在他面前软弱,我不是上官紫翎,不能哭…她隐忍自己将溃决的泪水,故作轻蔑地说道:
“不为什么,因为我痛恨,我痛恨你们这些高官贵族,总是仗势欺人,无法了解别人内心的真正感受。李易天如此,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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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如此,你,龙翊更是如此。”
“就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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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的离家出走,让你这样痛恨我们?”龙翊不敢置信地道。“将我们与李易天相提并论?”
“错!我恨你更甚于恨他!”上官紫翎因急速上升的怒火而蒙蔽了思考力,一句话毫无预警地冲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,两人都傻了。
恨?我怎会恨他?没有伤哪来的恨?上官紫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竟然说恨他?
“上官大哥…咦!龙大哥也在啊?”青儿刚梳洗好,正准备就寝时听到上官大哥房中有争吵之声,觉得奇怪才过来看看,结果就碰上眼前这一幕,瞧两人脸都臭臭的,该不会是两人吵架了吧!
“王爷,我真的很累了,请别再为难我了好吗?”上官紫翎无力地挥挥手。老天!她多感谢青儿的出现。
“是啦,是啦!龙大哥,你就让上官大哥歇息嘛!”
“请回吧!”
龙翊挫败地低咒一声,他们之间的隔阂似乎是愈来愈大了。
上官凌究竟有何他所不知的事?
离去之前,龙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…
我不会放弃的!他坚定地告诉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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