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接下来的日子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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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过得昏昏沉沉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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惘惘的。她一样工作、一样去上拳击课,但她的笑容变少了,打沙包的手劲明显有气无力了许多。天气转凉,气象报告说有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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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袭,冬天是真的来了,但在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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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里,冬天已经冰冷好久了。
从台风过后的那天起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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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没再见过净齐。
说她忘了他,那是假的;虽然知道她那天讲得那么绝决,净齐不太可能再来找她了,但每每经过拳击教室的停车场前,她还是管不住自己,总下意识多瞥两眼,寻找他的身影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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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明白自己实在是很不长进,都说了就此结束的,但说总比做容易,他的身影已经牢牢刻在她的心板上,她几乎时时刻刻都想起他,骂死自己也没有用。
她也没再见过韩讳。韩讳当然已经从美国回来,但她总是躲他,他打电话找她,她也想办法不接,虽然韩讳不会知道他出外时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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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净齐发生过些什么,但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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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知道。
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他,也晓得该当面去向韩讳说清楚,而不是这样不负责任地躲着;然而她却鼓不起勇气,事情只好就这样拖着。她被动地想,久而久之韩讳一定会觉得她很莫名其妙,那就让他气她恨她好了,这样他就不会再喜欢她、不会再想理她了。
她和黛榕自从那天吵架之后,也没再联络。那天的事,之后心平气和想想,两人都有点激动,尤其在她和净齐摊牌之后,她不止一次觉得黛榕骂她骂得对,她是对爱情想得太天真,黛榕也许口气差了点,但并没有说错。
那么,她和净齐散了,和韩讳不可能了,至少可以把黛榕这个好朋友找回来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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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的打算过两天有空的时候主动去找黛榕。不过黛榕却先来找她了。这天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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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回家,一进门就看见黛榕坐在客厅里跟裘妈妈聊天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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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常意外,裘妈妈代黛榕解释:“她是来找隔壁韩先生的,可是他还没回来,黛榕就先过来陪我。”
她笑着站了起来“好啦,欢迎回来了,你们两个聊吧,我去厨房弄菜了。晚上韩先生要是还没回来,黛榕你就在我们这儿吃饭。”
“别麻烦了,裘妈妈…”黛榕礼貌地道,裘妈妈瞥她一眼…“跟我还客气什么!”一扭身进厨房了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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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皮包扔进房间,回来陪黛榕。两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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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话不谈的好友,因为上次的争执而有了点芥蒂,一时之间难以回复往常的自然,黛榕搭讪似地问:“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?没去约会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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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笑“没有会可以约。”
“你跟程净齐不是…”黛榕还不知道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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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净齐争执的那一段。于是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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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动把话接下去:
“出问题了。”
黛榕没问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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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什么问题,反而出乎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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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料地缓缓说:“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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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想我该跟你道歉。我最近想了很多,其实你上回说的没错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个性,我不该把自己的想法硬加诸在你身上。你喜欢程净齐,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,他也许有我没看到的优点…”
“不,我才该跟你道歉,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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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忙道“你的话才真的说对了,他一点也不适合我。我把爱情看得太天真了,你骂得对。”
两个好友,有着几秒钟的沉默,不管曾经有过什么样的争执,难得的是两人都能自省,都能认真地替对方着想。她们相识对望一眼,终于笑了,之前一段段小小的不愉快,化作云烟。
“你跟程净齐,不继续了?”反而是黛榕好像有点惋惜。
“没办法继续了。”晋欢笑得苦涩。
“那你要…”黛榕的神情怪怪的“重回韩讳身边?”
“你的意思是,瞒着韩讳,假装一切都没发生,回来找他?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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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摇头。“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?我根本没脸见他。”
“你不觉得可惜?”黛榕的语气和表情都像在试探什么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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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起来替自己倒了杯水,也替黛榕空了的杯子加满。
“是我自己搞砸了的,可惜也没有用。”
“你们就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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壁,”黛榕依然是那副查问似的模样。“他回来之后你都没遇见过他?”
“你不晓得我躲得多辛苦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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喟叹“电话都过滤过,也尽量晚回家,七晚八晚的,他总不好意思按门铃吵醒我们全家人只为了找我。”
“你是觉得,这样他就会忘了你吗?”黛榕似乎终于把想问的都问完。她思索了一会,好半天才终于叹了口气,显得有点感伤,然而黛榕为什么感伤?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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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懂。
“这不是办法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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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”黛榕感叹地道:“你既然不想骗他,还是跟他说清楚吧,要分要合,总得有个答案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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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了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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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这道理她当然明白,但这却是她最不想去面对的事。
黛榕琢磨着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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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神情,好一会,她却突然决定了什么似地站了起来“算了,我先走,不等他了。你帮我跟裘妈妈说一声。”
“等都等了,为什么这么急着走?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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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意外,她不是有事跟韩讳说?
“没关系,改天再找他吧。”黛榕忽然变得很匆忙,后悔在这待了那么久似的,不听挽留便走到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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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大门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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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出去,理当要送,黛榕却已穿好了鞋子,按下了电梯钮。电梯慢慢往上爬,在六楼开了门,然而门开的那一刹那,黛榕和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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俱都愣住了,就有那么巧!韩讳刚好从电梯内跨出。
“你回来了?”黛榕竟也愣着了,平常的伶俐好像都不见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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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是最有资格不知所措的人。她躲了韩讳这么久,没想到在这时候破功。她尴尬地想把他推给黛榕“呃…黛榕找你有事。”
“没有,我没什么事,不急的!”哪晓得黛榕竟也一脸惶然,只是一心想溜。把皮球又踢回给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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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倒是你们…好好谈谈吧。”她看看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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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意味深长地投去一瞥,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,闪进电梯。
“我先走了,再见。”
电梯门关上了,楼梯间里只剩下韩讳和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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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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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垂眼帘,根本不敢看韩讳,只听见韩讳用着依然温和的声音问她:
“你还想继续躲我吗?如果是这样,我可以假装现在没看见你。”这话真教她无地自容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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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自己今天非得面对他不可了,但她能说什么?
“抱歉…”她只得以这话当开头。
她躲了他这么久,韩讳其实只觉得纳闷不解,并不至于气她,眼前她咬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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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既为难又感叹的神情,倒才真的让他心疼。他更和缓地问: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为什么不能跟我说?”
“去你家好不好?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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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求,总不能在楼梯间里要她讲这些,或是去她家讲给她老妈听?
韩讳拿出钥匙,迅速进了屋,开了灯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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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置身于他舒适温馨的客厅里了。韩讳替她倒了杯水,她捧着水杯,眼睛也望着水杯,慢慢说:
“几乎在认识你的同时,我认识了我老板的儿子。我当初觉得他这男人很耍赖,很不可靠,所以当黛榕把你介绍给我的时候,我马上就决定我要爱的人是你,不是他。只是…”
每个故事都因为有一个“只是”而造成了无数的波折。要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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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这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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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和她内心对净齐的感觉告诉韩讳,讲的人不容易,听的人更不容易,然而她坦然的个性在此时发挥了作用,既然要认错,就彻底一点,既然要说故事,就别隐瞒。
她一口气说完,才终于抬头看他。“你问我为什么躲你,因为我根本没有脸见你,你才去美国没多久,我就见异思迁。”
他的视线正对着她,却没有停伫在她身上,手肘撑在膝上,合掌放在下巴前,是个陷入思索的神色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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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战兢兢地等着他发火、等着他骂人、等着他鄙视她…
然而这些反应韩讳都没有,他只是问她:“你现在跟他,已经分手了?”
“嗯。”“你觉得我们还可不可能?”他又问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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怔了怔,却仍是摇摇头。“你的周遭也有许多女人,你有很多选择,不必要一个记录不良的。”
他的眼光直直看着她“你对我,已经完全没感觉了?”
怎么可能?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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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心底叹气,实话实说:“其实我对你的心并没有改变过,只是…我爱上他了。”
他又再度沉默了。半晌,他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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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口气,坦率地道:“老实说,你和程净齐发生的一切,是真的让我震惊;但话又说回来,大家未娶未嫁,我并没有权利阻止你选择,或者是他和我竞争。所以在我出外这半个月…我也难咎其责,因为是我自己没有待在你身边好好陪着你。”
她呆呆地望着韩讳,他此时的神色是那么笃定、那么自然,他并非耍什么花招,而是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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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开阔、明辨事理。她奇异地望着他,忍不住又开始对他崇拜而佩服。她不假思索地叹:“你愈对我这么好,我就愈愧疚了。”
“我喜欢你的真诚、坦率,对你的感觉也很特别,所以我并不想这么轻易放弃你。”他深深注视她,接下来说出口的话,足令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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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惊。“你愿不愿意,给我,也给你自己,再一次机会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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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身掠过一丝悸动,有意外,有感动,也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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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。她从不知道韩讳对她用情这么深,也许因为他向来含蓄,掩饰了他的情感。她的眼光闪了闪,泪雾缓缓弥漫。没有了净齐,还能有韩讳,她何其幸运!
他走过来,坐在她身边,轻轻一揽,就把她拥入怀里了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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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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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,并不激动,反而有一种平静安详。她只觉得这男人足以让她安安静静地、踏踏实实地依靠。
像是抚慰着她这些日子的纷纷扰扰、伤感的感情波折。她闭上眼,依偎着他,贪恋似地沉浸于他带给她的温柔情感。
“我下个月要去美国。”他稍稍推开她,忽然说。
“又要去?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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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一沉。
“我姐姐姐夫想自己创业,对我的面包坊很有兴趣,我得回去帮他们忙,至少等业务稳定了才能回来,这次大概得待半年。”
“半年?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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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了咽口水“那你这里的业务怎么办?”
“这里的一切都已经上了轨道,比较不担心,”他说“我也可以两边跑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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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慌张,心也凉了一半。想她和韩讳的感情当初才刚萌芽,就因为韩讳去美国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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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起考验,现在韩讳又要去,而且一去就是半年,是不是象征着他们两个肯定是彻底无望了?
“别担心,”他望进她的眼,早猜到了她在忧心什么。“其实,我打算带你去。”
“我去美国…做什么?”她轻呼,十分困惑。
“我记得你说过,你们杂志社会卖给别人,你也可能失业,”他沉稳地提供建议:“也许你可以考虑暂时换个环境,也许去美国进修,或是单纯度个假,充充电?”
他这话并非突发奇想,而是经过仔细考虑,真正可行的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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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承认他在她陷入泥淖似的感情和工作之中提供了另一条路。没错,她没有一佰万,她和净齐又没结果,杂志社是肯定会被卖掉的,到时候她要去哪?
她考虑了一会,说出的话并非拒绝,而是细部的担忧了。“只是,去美国半年,要花好多钱吧?我存款不太多…”
“我想你大概不肯用我的钱,”他微笑。“不过我在那有房子,至少吃住都没问题,花费不会太大。”她凝视他,韩讳果然把一切都想好了。跟他在一起,她什么也不必担心,因为他都会替她打点好。
“最主要的是,我想带你离开这里一段时间…”他深刻地看着她“离程净齐远一点。”
她怔了怔,忽然说不出话。即使面对着韩讳,程净齐这名字还是有能力牵动她心的一缕心弦,她不得不佩服韩讳对事的深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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虑。她此时只明白一件事…和韩讳在一起,将会是平顺、平安、平稳,三个平字加起来的幸福。
“别急着回答我,你得好好考虑。”他体贴地笑了笑。
她深深看着他的眼,终于允诺:“我会好好想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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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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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的仔细考虑着韩讳的建议,也跟爸妈讨论过。裘爸爸裘妈妈虽然都认为韩讳是个好女婿人选,但总是唯一的女儿,从小到大都跟在身边,很舍不得她去美国那么远的地方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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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,也从不像许多人会有出外游学居住之类的准备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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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从来就没想过这些,要她一下子去个陌生的环境待半年,她也有点疑虑。
然而另一方面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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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也觉得换个环境似乎也没什么不好,毕竟她的工作快没了,横竖都是一个新的开始;而且,韩讳的未雨绸缪也不是没道理,离开原来的环境远一些,她应该更能忘记净齐。
净齐其实并不完全是她考虑要不要去美国的重点。因为这几个星期以来,她都没再见到净齐,也许净齐已经对她彻底死心了。她心想,他在女人方面一向无往不利,并不需要等她回心转意。
但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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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得太简单了。
这天,她去拳击教室打沙包,下了课经过停车场,才刚一走近,就看见靠在围墙上的净齐,潇洒不羁、帅劲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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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依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,勾引着来往女人的视线,依然能让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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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思慌乱,心脏不试曝制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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跳。
他一看见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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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就朝她走过来,明显是在等她了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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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停地叫自己不要慌张,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你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他平心静气地说。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被他的话牵动,但她命令自己不能这么没用,于是她硬起心肠:“找我干嘛?”
“我想你。”他沙哑地说,眼光闪闪地望着她。
若是从前,他这么样直接而强烈的感情表达定会令她心动怦然,然而现在,在她感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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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同时,理智也迅速筑起一道冰冷心墙,不准他跨越。
“不是都说清楚了?”她知道自己的口气一定不够强硬,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以为我们的关系都已经撇清了。”
“哪那么容易?”他看着她,眼光清亮。“纵使我不停地跟自己说,你没什么好,又爱打人,又不机灵,但我总是忘不了你那自然开朗的样子。就像你,难道可以就这么轻易地把我给忘了?”
“没错。”她抗拒地,说谎。
“错得很。”他有把握地道:“你要是真的把我忘了,刚才看见我的时候表情就不会那么激动。”
他的自信让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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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白,再和他逞口舌之能,只是更加速她的节节败退而已。她叹: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想你。”他又重复了这三个字。那双深黝的眸子中充满了爱意,光只这么凝视着他,都足以令她感到昏眩。
“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,如果我们不能够在一起,我会伤心,但不至于会伤心到去死…”他微微一笑,似乎很感叹。“我错了。这几天没有你消息的日子,我还真想去死。”
她愣着,十分意外,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白。
“我向来认为自己很厉害的,女人在我身边来来去去,我一点感觉也没有,除了你…”他自嘲地笑笑。“也许当你真正爱上了一个人,就是这样的了。不管我再怎么告诉自己,你没什么,你不值得我这么难过,但这完全没有帮助,我好像失去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…”他专注而深刻地注视着她。“所以我知道,我该把它找回来。”
她被撼动得难以言语,愈听愈惊讶,愈听愈感动,他的这番表白强烈震撼了她,让她难以招架。她怔怔地瞅着他,只是看着看着,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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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,眼前雾雾的。
“你那些其他的女人呢?”她仍坚持着拒绝他。
“我会断绝和那些女人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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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清的关系,”他顿了顿,似乎正在下他人生当中很大的决定、很困难的抉择。“我会试着给你你想要的承诺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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怔住了,仿佛没听懂他的话,又像是听见了,只是不敢相信。那一刹那,她的理智正一点一点碎掉,当初爱上他时的冲动又回来了,他爱她,甚至愿意为她改变,她还求什么呢?
她正想走向他,只想不顾一切投入他的怀里,然而这时她的手肘被人轻轻撞了一下,她忽地转头,一个美丽年轻的女郎涸朴谠她歉然一笑“啊,抱歉。”
原来女郎要进停车场取车,而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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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站在停车场门前,阻了人家的路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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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忙让出路来。这是个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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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,原本该是个完全没有意义的一段意外,然而就在女郎经过净齐身边的时候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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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显看见女郎不舍地回眸又看了净齐一眼,欣赏的眼光又温柔又妩媚,仿佛净齐身上有条无形的线,足以把她拉过去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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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头上被人浇了盆冷水,神思一凛,忽然醒了,那个困扰她的老问题又来了。净齐是个黏蚊板,即使他不去招惹女人,女人也会来招惹他,这也许不是他的错,但她注定要在他身边提心吊胆,提防着他变心、担心着自己拴不拴得住他。
这并不是她要的呵。“算了,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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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的看清了。她的热情冷却了下来。“我们不可能的。”
净齐几乎难以相信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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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变化,怎么可能前一秒还感动地要投入他的怀抱,下一秒又冷淡如冰?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僵硬:“别再拒绝我。我很骄傲的,我受不了一而再、再而三的拒绝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“如果我这次再拒绝你,你就永远都不理我了?”他的眼光阴郁。“可能。”
“那就别理我了吧。”她简短地说。“我们真的不适合。”
不管他怎么说,竟都打动不了她?他的脸色变得阴沉,眼里有着火焰。“你所要求的,我都愿意去做,你还拿这种理由堵我?”
“没有用的。”她叹气。“就算你不费心去维持跟其他女人的关系,总有女人会自己来追你。我不想每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你会不会被抢走,我很单纯的,我只想要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。”
他懂了。从头到尾,她就是不信任他。他是这么一个不能让女人信任的男人?他生气了,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。他的骄傲开始在他心中发酵,他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,还要他怎样?
她既然不肯回来,那就算了。
他铁青而冷漠的脸色正传达着他的心情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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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再迟钝,也能从他的神情中读出,他恐怕是不会再留她了。
她从皮包里找出车钥匙,打算进停车场取车。
净齐看见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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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的钥匙,不是他的旧车,但那钥匙又不新,显然并不是新车。他心思一动,忽问:“你开谁的车?”
“是韩讳的,他借我开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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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瞒他。
“韩讳…”他讽刺地扬了扬眉。“你又回去找他了?”
“算是吧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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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愠不火地说。
“真好。跟我吵架了,还可以回去找备分。”他的口气不只嘲讽,还有着风暴的预告。“我跟其他女人有牵扯就被你骂成这样,但你现在跟我又有什么分别?”
“当然有分别,我没有同时和一堆男人和在一起,我只有他一个。”她理直气壮。“而且在你之前,我就已经是他女朋友。”
“是吗?”他笑了,十分揶揄而不屑,他的自傲像是在安慰他自己,也告诉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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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不过没关系,我曾经从他手里把你抢过来,我可以再抢一次。”
“你没机会了,”为了让他死心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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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介意说谎。“我要跟他去美国。”他深呼吸。“你去美国干什么?”
“去度假、去找工作、去念书,随便,”她本来还没答应韩讳,但现在讲起来却像是已经成定局似的“反正我半年之内不会回来。”
“杂志社呢?”他紧盯着她,惊愕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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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。“你不要了?”
“我没有一佰万,又没办法让你回去接掌程先生的事业,杂志社势必要被卖掉的,”她理智地:“我到那时一样要辞职。”
他的脸色骤地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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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眼神痛楚而慌乱,似乎一直到了此时此刻,他才真正感觉到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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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真的要跟他一刀两断、是真的想彻底拒绝他,不是耍个性,不是呕气,是真真正正的结束…
这念头使他的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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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经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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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了,他的自傲不见了,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他冲口而出:“不要去!你别走…”
“算了吧,”她痛苦却坚决地望着他。“你有你的生活,我有我的,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。”
她甩开了他的手,狠下心,头也不回地坐上车,开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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