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是下班的尖峰时间,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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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裘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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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勇猛地从快车道杀出外线,拐进一条小巷,暂停在于黛榕家楼下,匆匆奔去铁门边按对讲机喊她:“你拿下来好不好?我没地方停车。”
“车?”黛榕的声音听来十分诧讶“你什么时候买车了?”
“不是,是我老板借我的,反正你下来啦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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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讲话还边分神去注意她的车,就算不被拖吊,照张违规相片也够亏本的了。
“好啦,我马上下去。”
黛榕的声音随着对讲机挂断而消失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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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车上去等;不一会儿,刚才的铁门前出现了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,黛榕反手关上了大门,马上钻进了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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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车里。
“哗!”黛榕夸张地嚷着: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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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车喔,你老板为什么借你开啊?”
“不是借我开,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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纠正。“是摆在公司车库,当公司车。只是,我们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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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公司只有我一个人有驾照,所以我开也没人抗议,等于造福我了。”
“你老板人真好。”黛榕羡慕地又夸了两句,语锋马上一转:“既然这样,顺便送我去医院上班吧。”
黛榕在医院当护土,得轮班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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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了,她才正要去上班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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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话地排了档,嘴里却不由得嘀咕:“我是来找你拿东西,又不是来当司机,你也太会利用我了吧?”
“反正你下班也没事嘛。”黛榕很不给面子地笑道。
“谁说没事?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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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平地“我要去练拳呢。”
“练什么?”黛榕还以为自己耳朵有毛病,听错了。
“我之前跟你提过啊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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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车又驶回车阵中。“我在拳击教室练拳,打沙包。”
“我以为你只是说说罢了,”黛榕一脸骇异“怎么你玩真的?”
“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呢,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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颇为得意地说:“教练还说我颇有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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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“打算去当奥运国手?还是嫌自己手臂不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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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黛榕调侃着,还刻意捏了捏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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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本来就满结实的手臂。
“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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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绪嘛,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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辩着“而且还可以防身。”
“你真是的。”黛榕摇摇头,带着一种暴殄天物似的眼光看她,有感而发:“有些女人长得不美,却味道十足;你呢,长得漂亮,却没什么女人味。”
黛榕对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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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形容一点也不夸张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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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材纤细、苗条,却不见骨;肤容雪白、神清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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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美得干干净净,素素的一张脸还不必化妆,长发不染不烫,没有什么特殊发式,只用只发夹束在脑后;然而仅仅这么平凡的装扮,都足以让人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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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只不过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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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眉眼带了股英气,举手投足又太过潇洒…
这一来一往,就让她的美女气质扣了不少分,更别提她对时尚的不知不觉,永远只晓得针织衫配牛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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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你呀,”黛榕实在是看不下去了。“都已经二十六岁的人了,还是只会穿牛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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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怪不得没男朋友。”
诸如此类的论断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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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听黛榕骂过不下百次。她知道黛榕接下来一定会继续从她的发型一直数落到她穿的鞋子,她叹口气,等待黛榕千篇一律的教训。
不过黛榕今天倒忘了要骂人,她想到另一件事…
“喔,对了,喜帖给你。”
对了,就是这张喜帖,罪魁祸首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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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找黛榕不过就只为了要拿这张即将结婚的同学请黛榕转交给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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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喜帖,没想到不只成了司机载黛榕去上班,还挨她一顿训。
一个红灯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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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下了车,得空拿起那张喜帖来看。粉红色的封面,镶着新郎新娘幸福的甜笑。新娘是她的高中同学,当时她们有六个好朋友,无事不说,无话不谈…
一幕回忆浮上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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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头。那年纪,才只是十五岁的小斑一,听了一个说法:女人不是败在衣服,就是败在爱情上。大家十分不屑,下定决心绝对不当爱情的奴隶,不结婚。志向之笃定,还互相打赌,每人从过年的红包中拿出两仟块存着,说好之中谁最后嫁人,或到了三十五岁还没结婚,这笔钱就给她。
当年大家都豪情万丈地认为自己会当一个不被爱情打倒的女强人,哪里晓得大学才刚毕业,就有人临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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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嫁掉了。往后数年,陆陆续续一个接一个走进结婚礼堂,完全不在乎当年每人拿出的那两仟块;经过其中一位在证券商上班的同学,这几年跟会、炒股票、买期货之后,已从一万二爆涨成五十万。
同学们都不是有钱人,不过没人想要那五十万,大家都宁愿幸福地手挽着另一半,向当年嗤之以鼻的爱情投降。
灯号转成了绿灯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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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回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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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上路,心中仍十分感叹,不免问:“我们六个还剩下谁没结婚?”
“就你跟我喽。”黛榕笑道:“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跟你抢那五十万的。”
讲成这样实在有点教人伤心,但黛榕在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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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面一向颇得人缘,绝对不像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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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久处于没男朋友的状态。
平白无故可以获得五十万现大洋当然令人开心,但所付的代价未免有些残酷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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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任何一个女人一样,也想要爱情的滋润,渴望甜蜜的感情生活,更不愿在同学们都已经双双对对之际,自己还是寂寞凄清的孤家寡人。
唉…
一想到这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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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。
黛榕像是猜到了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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叹气的原因,她笑着:“这样吧,我帮你介绍男朋友,相亲好了。”
“相亲?”如同许多适婚女子对相亲的排斥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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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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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也不想就斥:“我才不要!”
“为什么不要?相亲有什么不好?”黛榕义正辞严地晓以大义:“又不是古代,相了亲就要嫁了,现在的相亲只是多认识一个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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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机会,先做朋友嘛,哪里不对了?”
“不对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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固执地:“怎样都不对。”
“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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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黛榕皱皱眉,妥协似地说:“我想到啦,你家隔壁的那间屋子不是要卖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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努力点头。她家隔壁本来住的是她阿姨一家,但才刚住不久就因工作举家迁去大陆,屋子空着,拜托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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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老妈帮他们卖;卖掉就有个大红包哩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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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点头了。
“喏,我帮你介绍的那个对象,刚好想在你家那区买间屋子,”黛榕脑筋动得快。“借由看房子的理由认识…这样就不怪了吧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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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顶嘴了,像是在考虑她阿姨的屋子重要呢?还是去相亲比较严重?
“下次来医院找我,我带你到我们医院外面的面包坊找他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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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安静,被黛榕直接当成允诺了。
“面包坊?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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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解“为什么不在医院里见面就好?”
黛榕瞟了她一眼。“他是那家面包坊的老板,不去那里找他去哪找?”
“面包师傅?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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嚷了起来。“我还以为你要介绍个医生给我呢!”
“少呆了,医生有什么好?大医生忙得要死,还要轮班,根本没空陪你;小医生又赚不到钱,你跟着他做什么?”黛榕啧啧叨念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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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无知。“人家他的面包坊是个连锁店,早就不必看店、不必做面包,是大老板啦。”黛榕语锋一转,忽然问:“喂,你看过面包树没有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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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她干嘛问这个,但还是老实答:“上次去花莲的时候看过。”
“又高又大对不对?一棵可以遮风挡雨的树,而且果实还能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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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黛榕比手划脚地形容着。
“人家他呀,就像一棵面包树,善良、诚恳,亲切又负责任,标准新好男人一个,万中选一的好对象,光我们医院就很多人对他有意思。说真的,”黛榕的语气一转而成怅惋:“如果不是我已经先认识了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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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一定把他留着自己用,才不给你呢。”
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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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黛榕的现任男友,才交往没多久,正处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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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期,无怪她不舍得抛弃。
“亲切的好男人…女人会喜欢这种类型吗?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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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有许多疑问。“我是说,女人不都喜欢那种酷酷的、冷冷的、有点坏,又不是太坏的男人?”
“救命呀!”黛榕夸张地头往后一仰作昏死状。“你当你是罗曼史小说里的女主角,谈那种浪漫的恋爱?醒醒好不好?你二十六岁啦!”
“谁说二十六岁就不能浪漫了?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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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服气地斥。
黛榕啧啧反对,竖起一只食指摇了摇。“你听好,二十五岁以下的女人需要浪漫的爱情,二十五岁以上,请顾虑一下现实。你说吧,那种酷酷、帅帅的男人,有几个是心地善良,又肯乖乖留在一个女人身边的?你虽然长得漂亮,却也不是倾城倾国之姿,你是要找个拈花惹草、每天让你提心吊胆的男朋友,还是找个稳重、温和,能照顾你的男人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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愣了好一会儿。黛榕这几句话。还真是有道理得一塌糊涂,让人没得反驳,她不得不服气,气焰都没了。“黛榕,你说得对。”
“当然对!”黛榕毫不客气地把鼻子抬得高高的。“否则你以为我这几年的恋爱白谈的,一点心得都没有?”她临时一改口:“啊!医院到了,前面停就好。你看,面包坊就在那边…”黛榕指着医院对面一排商店中的一道湛蓝色招牌要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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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。“还是我现在带你过去?他今天应该在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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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难地:“我赶着去上拳击课。”
“好啦好啦!未来的奥运国手嘛。”黛榕也只得下车,临走还不忘调侃她:“你啊,打拳这么有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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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谈恋爱倒是一点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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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没有。”
是啊,不只没有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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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还简直低能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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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心回应着的黛榕的话,看着黛榕走进了医院的大门,才将车掉转了头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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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一点也不笨,还满聪明,求学、工作,都十分顺利,唯独爱情,她总是跌跌撞撞,长年在过人家所谓的空窗期,从来没有顺遂过。
上回去KTV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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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黛榕学了一首老歌叫“情字这条路”有几句词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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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得根本就是她的写照…情字这条路,别人走着轻松,她走着艰苦…别人满面春风,她却在淋雨…
或者,她真的该听从黛榕的建议,去见见那位她所谓“万中选一”的好对象?毕竟黛榕的爱情经验比她多得太多,听听前辈的指示总是好的。
一棵面包树呵…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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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着黛榕有趣而夸张的形容词,微笑着把车驶向了拳击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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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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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课的拳击教室正是人口密集的住商混合区,要找个车位简直比中彩券还难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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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在条小小的死巷找到了个位子…
死巷,而且还是暗巷,暗暗、窄窄没什么人烟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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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停好车时只想着上课快迟到,三步并成两步没想太多,等十点下了课去开车…那条巷子怎么愈走愈小,还路灯愈来愈少?
当下什么社会新闻上的报导、e-mail上转寄来转寄去的那些暗巷中被歹徒施暴、变态狂之类的事件全都浮上眼前,不免小心地左看右看,提高警觉,一边庆幸自己是拳击课的高材生,老师附带教的防身术,马上可以现学现卖。
正这么有恃无恐地盘算着,眼前她的车已经在望了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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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刚松了口气放下心,却赫然发现,她的车旁站了个男人,还鬼鬼祟祟地朝车窗里望!
“你在我的车旁干什么?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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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能地一声大喝。好啊,没想到还真的给她遇上贼…她的手已经握好拳头了。
那男人长得很高,身材偏瘦,然而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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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骨干却有种力量的英姿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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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他闻声转过身来,头顶上刚好一盏路灯打亮他,他的五官线条十分清秀,却无一丝脂粉气,眉眼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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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展得恰到好处,一双深邃明眸似乎专为恋爱而生,桀骜的气势中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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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丝顽皮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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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刚与他打了个照面,就不由得愣住了。怎么这贼长得也太漂亮了吧?而他看她的眼光,竟又如此地肆无忌惮,眼神一扬一落,就把她由头到脚打量个够。她咽了咽口水,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穿得太少了,得包一条棉被来才能阻挡他的目光;她的脸全红上来,握着拳的手无意间也松开了。
“这是你的车?”他反问,很有兴趣似的扬高了眉。
他的问题提醒了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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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或许是个带有危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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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歹徒,拳马上又握好了。“是我的车,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眼光掠过一丝困惑,随即又审视般地再看了眼那辆车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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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他对车好像比对她还有兴趣,马上又紧张起来。这是她借来的车啊!万一发生了什么事,她怎么对老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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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?
“喂,你走开,我要上车了!”她走向车门,凶霸霸地说。
他的注意力又摆回她身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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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慢慢浮上一抹微笑,直勾勾地盯住她“我在想…你也许可以送我一程。”
什么?送他?他以为她会笨到让一个陌生男人上她的车?就算他长得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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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也梦想咧!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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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摆出一副恶狠狠的口吻:“你要是够聪明,就趁早滚远一点,别在这里打歪主意。你别以为女人都好欺负,惹火了我,可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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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套从电影里学来的狠恶对白,显然没有吓到他,不仅如此,他甚至还十分有趣地笑了起来,挑衅似地仍站在车门旁,似乎想看看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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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拿他怎样。
这么小看她?!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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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了,不晓得她是拳坛的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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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星啊?当下抡起拳,往他那张笑得十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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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脸一挥…
仿佛电影的慢动作,他被打退了两步,踉跄地往后一摔“喀”一声,头去撞到巷边的墙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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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试啼声,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手这么有威力,一个大男人耶,被她打到去撞墙!
她只想教训教训他,却没想要打伤他。她也紧张起来,赶忙奔过去看“喂,你没事吧?”
他支撑着坐了起来,手扶着头,脸上仍然是一副“怎么会这样?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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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表情。这女人怎么说揍人就揍人?而且还揍得这么重?!
“你是神力女超人吗?”他用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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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头,表情十分纠结,显然头被撞得颇疼。“怎么手劲这么大?”
“我警告过你的,是你自己不听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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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恼又得意,恼的是自己可能揍伤了人,得意的是她抵抗坏人的能力,嘿!
“这下好了,”他瞅着她,慢条斯理地说:“你要送我去医院检查了,我的头晕晕的,搞不好会脑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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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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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着他,看见他那双灵活的眼中似乎在转着什么主意…她本能反应地嚷:“你想得美!我干嘛送你去医院?!”
“你把我打成这样,当然要付医葯费。”他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那是你活该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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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嘟嘟地。“谁叫你在我车子旁边鬼鬼祟祟的一副贼样?分明就是想抢我的车!”
“抢你的车?”他一脸啼笑皆非。“我如果想要那部车,根本不必抢,招呼一声就有了。再说,”他的眼神又敏锐起来,似笑非笑地睨着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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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什么时候做了偷抢的动作?你根本无凭无据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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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怔,随即明白他说的是事实。他是没做出什么违法的举动,糟就糟在她这拳打得太重了。
她瞪了他一眼,不甘心地站起身来,刻意冷漠地说:“我去帮你叫部计程车,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干嘛你自己不送?”他抬眼看她,一双既甜蜜又狡猾的眼睛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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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理他,只是重重踩着脚步往巷外走。
“也好,”他轻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:“你去叫个计程车司机来作证,我告你蓄意伤害时才有证人。”
“你…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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倏地停下了脚步,气怒地转头瞪他,她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了个无赖!
他表情丰富地瞟了她一眼。“喏,你要是有诚意一点,载我去医院检查,顺便付医葯费,我就不告你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随便让一个男人上我的车!”她扯开嗓门:“谁晓得你是不是好人?!”
“不管我是不是好人,你一拳就可以把我摆平了,还怕什么?”他的声音温和,含笑的脸直视着她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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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发现,他已经不知不觉间控制了全局、掌握了优势,因为她的脸皮没他那么厚,没办法学他耍赖。
“上车吧。”她叹了口气,径自走向车。
“真冷淡…”他唏嘘。“不是应该扶我起来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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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好气地吼:“我打到你的头,又没打断你的腿!”
“真没诚意…”他哼着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问这做什么?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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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防的警觉心倏起。
他耸耸肩“要告你,总得知道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你去死吧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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喃喃诅咒着,不甘情愿地伸出手去拉他,他抓住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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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一借力,便站了起来,只是没想到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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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稍稍松懈了警戒心,竟被他顺势一带,反而是她差点扑进他怀里。
“你干什么?!”她慌忙站好,然而两人的距离却因此而所剩无几,他健伟的身躯正在她面前,她陡地抬起头来,却又马上陷进他那双深幽魅人、似笑非笑凝着她的眸子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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咽了咽口水,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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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注视下不安起来,脉搏鼓动着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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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涌进心脏,在她体内制造冲击。这男人有教她心慌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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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能力,她知道自己一定又没用地脸红得像颗苹果了。
“你真容易脸红啊。”他轻声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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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漾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注视她的惊惶失措,幽默地道:“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…其它被藏在衣服里了。”
他伸出手指,随着他的话从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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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鼻尖一路轻划到她的下巴,一条火线顺着他的食指窜过她的皮肤…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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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惊于他的碰触,猛地打掉他的手!这男人未免太大胆太轻浮了吧?她当下往后一退,气唬唬地瞪他,手又握起了拳头,随时准备再给他一拳。
“喂喂!我已经受伤了,你该不会想继续把我的头给打破吧?”他玩笑道。
“上车啦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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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理他,径自开了车锁“你再啰嗦,就去告我吧,我不载你去医院了!”
“啧,”他边上车边摇头“没见过女人这么凶的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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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刚被黛榕指责没有女人味,现在又被这男人骂凶,这让她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,她干脆凶到底:“你这一路上给我嘴巴闭紧一点,老老实实的,否则看我不揍你!”
他做了个非常惊恐骇异的表情,但好歹是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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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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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不清楚附近哪里有医院,所以一路开到了黛榕工作的医院里,好在距离也不太远。她向他要健保卡,替他挂了急诊,本能地偷瞟了眼健保卡上的名字。
程净齐。这三个字并没有勾起她的些许印象;年龄则与她同年,甚至还小她几个月。
“等医生叫号吧。”她把挂号单丢给坐在长椅上等待的净齐,却不打算陪他等。
“我等等回来帮你付医葯费。”
净齐还来不及抗议,她就已经走了,上三楼的外科病房去找黛榕。
黛榕正在护理站里整理着什么,抬头见到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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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十分意外,笑道:“特地来看我啊?真是难得。”
“谁闲闲没事来看你?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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怨着,把刚才在暗巷里发生的事简单跟黛榕讲了一遍。
“你的神拳,加上你大而化之的个性呵…”黛榕笑不可抑“就知道有一天一定会出事。”
“我不是来这里让你取笑的好不好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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噘着嘴。
黛榕却丝毫不在乎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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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抗议,她匆匆一看手上的表“喔,时间还来得及,我们走。”
只见黛榕转头跟同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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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了一声,就拉起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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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往电梯奔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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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明就里地被她拖着跑,嚷:“去哪啊?”
电梯门开,黛榕又拉着她跑出电梯。“去找面包树啊!”“这么晚?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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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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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“人家要打烊了啦。”
“他一个星期才来这家店一次,一来就会待到晚上,”黛榕头也不回地朝医院大门走去。“平时还不在这家店里呢。”
“喂…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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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抗议无效,黛榕拉着她出医院大门,转了个弯,在旁边的商店街停下,伸手推开玻璃门,走进一间装潢十分温馨的面包店。
黛榕跟这家店里的人已经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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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一进门就直接到柜台问女店员:“你们老板咧?”
“你等一下,”女店员很热心地:“我去叫。”
已经差不多是快打烊的时刻,商店街上没什么人走动,面包店也没有其他的顾客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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杵在那,愈想愈别扭,好像真的是刻意来相亲似的,不由得避得远远的,缩到门边去了。
“你别小家子气好不好?干嘛站在那边贴墙壁?!”黛榕受不了地大摇其头,走过去一把将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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拎过来。“我又没跟他讲明要把你介绍给他,只是先跟他说你亲戚家的屋子要卖,他也很有兴趣…”
“你等一下,韩先生等一下就出来。”店员回来报告,打断了黛榕的话。顺便带回来一把钥匙,去开墙上的壁柜。
“谢谢。”黛榕谢完女店员,又回来继续她刚才的话题:“反正就只是他先去看房子,又不是看你…”然而眼前那位女店员开柜门的动作却又好滑稽,害她不由得分散了注意力。那柜门似乎很紧,女店员手拉着把手,不管多努力都拉不开,拉得黛榕和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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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忍不住想帮她使力。半天,黛榕受不了走过去…
“我帮你开好了。”
只见黛榕双手抓住把手,又扯又拽,门还是拉不开,终于连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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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看不过去了。“你怎么开得了?还是我来吧。”
于是换神力女超人上场。
那柜门像是卡住了什么,十分紧密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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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力一拉,总觉得要是柜门开了,难保整个柜子不跟着一起倒下来,但黛榕与女店员俱都用着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她…
她一狠心,用尽全力一拉…
“砰”地一声,门开了,但这不是门被拉开的声音,而是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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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力过猛,手肘往后用力撞到某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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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的声音。
一声微弱的闷哼随即传出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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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张地转过身来,正巧见到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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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得弯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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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的男人。
“韩讳,你没事吧?”先反应过来的是黛榕,她赶紧过去看他,还边跟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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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眼色。为什么使眼色?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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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还反应不过来,霎时心里才划过一个想法:啊,糟!这人一定就是那棵面包树了。
“对不起,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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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懊怨到了极点,这男人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?伤脑筋。“你还好吧?”她想过去扶他,但她必须先经过头顶上打开的柜门才行,于是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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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手将那挡路的柜门一拍…
好死不死,拍过去的柜门,又正好打中刚站直了的韩讳。
他这下连哼都哼不出来了,只忙着去护那被打痛了的鼻子。
“对…不…起…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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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声音已经比蚊子还小了。
再机灵如黛榕,面对这样的场面也只有傻眼的分。她只能先隔着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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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以防她再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,然后等韩讳痛完了、恢复正常了,才替两人介绍:“韩讳,这是我跟你提过的裘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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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说的房子就是她家隔壁那间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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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是韩讳。”
活了二十六年的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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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此时简直就像个十八岁的乡下姑娘,从来没这么窘过。她尴尬地朝他笑笑,不太敢抬头,用眼角偷偷看了他两眼。
他的身材比例很好,高高壮壮的,宽阔的肩膀,给人十分稳重的感觉;那张脸除了被柜门打红了的鼻子之外,轮廓单纯,五官斯文,优雅的颧颊,方方的下巴,英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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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,无可挑剔。
有些人,只要见一次面就有好印象,只要一看到他,就感觉得到他的亲切、温和、诚恳,韩讳正是这样的人。
不用说了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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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他的第一印象自然是好得不得了,但她不得不想到,自己给人家的印象呢?
她还没见人家的面,就先用手肘打中他,然后又让柜门差点打歪他那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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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鼻子…不管怎么说,人家对她的印象怎么都不可能好了。
于是,当韩讳仿佛无事发生过般地对她诚恳伸出手来,微笑道:“你好。听于黛榕说,你家要卖的那间屋子很不错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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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上的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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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脖子开始漫上来、漫上来…
她又惭愧又窘,慌张地伸出手来回握了握,说:“那是我阿姨的屋子,还很新,而且才刚装修过,”她在柜台上找纸笔,想留电话给他,但她手忙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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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拿了纸又掉了笔,拿了笔却又巧是只没墨水的…
末了,还是韩讳好心替她拿了笔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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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时更是窒热慌乱,只想赶紧逃离这窘迫的困局。
“这是我家的电话,”她狼狈地把纸条往他手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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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呃…请跟我妈联络,再见。”
然后,拉起黛榕,不由分说地就往玻璃门外走,脚步之匆忙坚定,完全不敢去看韩讳是什么表情,也不顾黛榕龇牙咧嘴地抗议;她大气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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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地直拉黛榕回到医院大门前,才终于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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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的吁了口气。
黛榕看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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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现在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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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着一张脸,真是好气又好笑,只学着她的声音取笑她:“…请跟我妈联络…真是输给你了!我是介绍韩讳给你,不是介绍给你妈!”
“别闹了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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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带沮丧地说:“他被我打成这样,不会对我有意思的。”
“你又不是故意的。”黛榕想起刚才的一团混乱,还是边皱眉头边好笑。
“算了吧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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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了摇头。她对韩讳的印象是不错,但她不想让自己存有太多梦幻的期盼,以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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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失望。
“快点回去吧,”她催促黛榕,因为程净齐还在医院。“我还得帮那家伙付医葯费呢。”
黛榕这才想起,还有个可能脑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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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在等着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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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她随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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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来医院,本想直接回三楼工作,却又不由得好奇:“那人在哪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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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看看西看看,终于在葯局前的长椅上找到净齐,她手随之一指:“喏,就那个。”
黛榕才只这么一望,马上眼睛都睁大了,完全是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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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表情。“哗…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?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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皱眉“一点关系也没有。”
“随便吧。”黛榕显然不太相信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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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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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男人可以毫无感觉。“我回去工作了。”
黛榕笑着说完,消失在楼梯间里了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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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向葯局前的长椅,等一走近,才发现净齐手上拿着葯袋,连葯都领好了。
她忽然觉得对净齐有些愧疚,因为他也挨了她一拳,她应该要负责的,却把他一个人丢在急诊室里。
歉疚心使然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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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忙走到他身边,诚意地说:“对不起,我回来晚了。你拿过葯了?”
净齐抬头看她一眼,只对她扬了扬手中的葯袋,并没回答。
他的样子看起来怪怪的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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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对他并不太认识,但以今晚与他的相处模式来看,他绝对不该是个沉静的人。他怎么了?生气?气她把他一个人丢着?
那就让他气好了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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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,也不在乎再得罪一个人,她只是打开皮包,准备数钞票。“医葯费你先付了?多少?”
他的声音听来平静无波:“无所谓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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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怔!“怎么无所谓?你不是要我帮你付费?”
“算了,没多少。”净齐的音调不仅死气沉沉,就连口吻也显得了无兴致,这并不像装假。
而且不对。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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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发现,从她再见到他开始,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,而就她对他的印象,他是颇开朗的。
她不由得懔了懔“怎么了?医生怎么说?”
“轻微脑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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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”净齐略略僵硬地敲敲自己的头“所以我会有点头晕。”
“没事吧?”她认真地问。
“暂时是没事,”他站了起来,双眼无神地瞟过她。“不过医生约了我明天做切片扫瞄,要进一步检查。”
“真的假的?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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吓得心往上一提。有必要做切片扫瞄?那就不是平常敲到头那么单纯的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净齐安静地说,眉头却一直锁着。“最严重也只不过是丧失点记忆罢了。”
“可是你现在看起来脑筋清楚得很啊!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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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置信地喊。
“医生说我的状况不太稳,”他认真对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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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释:“而脑子的构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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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复杂,有些症状可能渐渐才会显现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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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学医,对脑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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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知识也不多,但他的话听来一点也不像随口胡诌,这让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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吓到结巴了:“不…不会吧?”
“我也希望不会。”他终于对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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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微一笑,却笑得十分勉强。“不过没关系,还好我的工作不需要我用太多脑筋。”
怎么会这么严重?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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愣愣地盯着他的眼,那双深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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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眼眸此时显得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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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无光,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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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样一个俊逸绝伦的男人,也许可能丧失记忆…
霎时,她所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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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的反应都被勾了起来:歉疚、惋惜、同情;她甚至已经忘了他之前的可恶,忘了她之所以赏他那一拳多少也因为他的挑衅,错不全在她,但她善心而愧歉地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了。
“对不起,”她歉疚地说:“都是我害你的。”
“算了,”净齐闷闷叹口气。“你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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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开皮包,找出了笔,直接就在他的葯袋上写了几行字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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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:“这是我的名字和电话,如果情况真的变糟,请你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他微微一讶,仿佛没料到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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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有此一举,但他仍是摇头。“不必了,你也不能做什么。”
“至少我可以负担医葯费啊。”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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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急而诚恳地说。
他怔了怔,刚才沉暗的表情停滞在脸上,还加了一丝惊讶和许多意外。他深刻地盯着她,似乎想从她诚挚的脸上读出一些虚假,然而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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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神情再真诚不过,她的提议,完全出自内心。
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,随即那整张脸全变了,他的脸色不再黯淡,神情不再沉闷,一下子回复了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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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中的那个英姿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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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眼光狡猾的男人。
“你真可爱。”他浅笑着轻叹“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。”
他给了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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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足以令她屏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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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微笑,她还来不及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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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疑惑,他已经俯身向她,温柔地轻吻住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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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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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被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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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的浑身僵硬,失去了反应的能力,只是睁大了眼睛瞪着他向她靠近,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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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遇的那一刻,她有如触电般地全身震颤,呼吸甚至暂停了…
好在他只在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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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轻啄了下,否则她可能会因缺氧而窒息。当她终于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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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中清醒,只看见他离去的高大背影,和他手上的葯袋。
她呆愣了好久,才慢慢开始明白,原来他既不需要做什么切片扫瞄,搞不好也没有任何轻微的脑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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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只是耍了她。
她早该知道的!她忿忿地想。他是那么的狡猾,她怎么会笨到轻易的相信他?她不只被他骗取了同情,还被他偷去了一个吻!
吻…
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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害羞地悄悄看看四周,不知刚才是否有人注意到他们亲密的举动?然而医院大厅中依然人来人往,没人对她投注任何异样眼光,她这才松了口气。
然而她的思绪却无可控制地陷入刚才的记忆之中,那个突如其来、却异常甜蜜的轻吻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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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、足以令她心慌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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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深邃双眸…
她的脸又无可救葯地漫红上来。她用力甩了甩头,甩开这些该死的印象,用力踏着步子,终于离开了这个她已经僵立了好久的医院大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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