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节:母亲般的爱怜
海格不由自主的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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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锋利的匕首。为什么会这样?他脑中明明意识清醒,手脚却完全不听自己使唤!
“在你的左腕上用力划一刀给我看看。”
“不要!悔格,快住手!”
在璇儿的尖叫下,海格一刀狠狠划过左腕,马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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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鲜红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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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四散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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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很好!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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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!”慕容渊得意的疯狂大笑。“再来点更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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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吧。佟海格,把匕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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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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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吧,让我看看你断气时的表情帅不帅!”
“不要听他的!海格!”可是他握着匕首的手已经举到半天高。“哥哥,不要这么做!我求你,你说什么我都答应,快叫海格停手!扮哥!”
海格的脸痛苦的扭曲着,全身微微打颤。他已经尽力集中意志,控制自己不听使唤的身躯,但仍抵不过慕容渊强烈的暗示。
“刺下去!快刺下去让我瞧瞧!”他兴奋的高叫着。
“丢掉匕首,海格!不要…”
璇儿在海格将匕首重重刺入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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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刹那,嘶喊几至破嗓。她亲眼看着海格无力地倒下,看着刺在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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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上直没至刀柄的匕首。
她终于亲眼见到自己的哥哥真实的一面,也亲眼见到唯一的哥哥如何杀了她最爱的人。
而她却只能错愕的僵立一旁,不断淌下豆大的泪。
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她手边的幸福全都支离破碎?
她的哥哥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温柔少年,温柔善良的面具下是张狰狞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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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脸。她才是害死海格的元凶!是她的姑息和信赖造就出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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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的恶魔!
一直钳着她仰天狂笑、大声叫好的慕容渊,突然注意到海格的手在微微颤动。
“噢,他还剩一点点气,那我去帮他把刀拔出来吧。”这一拔,大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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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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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定能让他当场毙命。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戏!
慕容渊放开璇儿,正要踏出门外之际,一阵细针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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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他腿双的筋脉上,令他当场无力地跌坐在厅内门边。
是元卿!但他还是来晚一步。
“海格!振作点!”元卿迅速检视他的伤口。未中要害,但伤势颇重。幸好刀还留在体内,否则一拔出来,后果不堪设想。
正当元卿替海格急救之际,厅堂的门赫然被合上落锁。慕容渊的腿双被他对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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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,不可能起身,那锁门的人是…
“璇儿!”元卿骇然大喝,但急救海格到一半,他又无法停手。
门内已经传出一阵阵燃烧的焦味。
“璇儿,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门内的慕容渊平静的瘫坐地上,看她举着烛火四处点着一切易燃之物。
她静静地伫立在他跟前,眼神强而有力,像是下了某种决心,之前的泪痕却仍在颊上闪烁。
她使劲的将沉重的慕容渊拖往正座上,火势不断蔓延,她一边拖,一边呛咳着。直到把他放上座时,整座房子几乎沦入火海中。
“璇儿?”慕容渊不断的咳着,双眼被熏得发痛。
她坐在他隔壁的座位上,也是咳个不停,双眼通红。她分不清眼睛是被热气烧痛的,还是被泪水烫的。
“璇儿,你在搞什么!”腿双动弹不得的慕容渊双手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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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在浓烟中抓着,将她拖至身前。“你干什么放火?你竟敢这么做!”
“哥哥,我们走吧。你的罪孽够重了,我陪你一起上路。”
“陪我?”
“嗯。”她在猛烈的火海中凄然一笑。“小时候我能力不够,无法救你。现在我长大了,终于可以救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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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一切业障。”
慕容渊愕然瞪着璇儿,无法言语。
爆烈的燃烧声响与逐渐坍塌的屋梁,掩去门外疯狂嘶哑的叫喊。他以为眼前景象的游动扭曲,是由于火焰;当璇儿抚上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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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的脸颊,他才知道,是由于泪。
“你还惦着要救我的事?”他的声音颤抖,火焰已烧至身侧。
“对不起,哥哥。我救得太迟了,对不起…”她悲恸地哽咽着。“如果我能早一点救你…你就不会病得这么重,成了杀人魔。对不起…”
他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,分不清此时壮烈的火焰是幻是真。
太美了,能烧尽人间一切罪恶的地狱红莲火!
“璇儿!”厅门突然整扇爆破,冲进了一副跌跌撞撞的身影。
“海格,你出来!你这疯子!”元卿的怒骂被火焰掩灭。
“璇儿!”
当她自火海中猛然回头,惊见身负重伤却还冲进来救她的人影的同时,座位正方上烧得火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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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大梁断裂崩塌,直落而下。
“不!璇儿!”海格嘶哑惊吼。一股强有力的掌劲自璇儿背后而来,打中她的背脊,将她整个人推震出去,摔倒在地。
旋即她被另一个霸道的力量拖往厅外,任身后的烈焰与华宅发出狂暴的巨响。
海格以巨大的身形护着身前的璇儿,冲出厅外时,他背后早已黏上整片火。
“璇儿,闪开!”元卿一个怒喝,将一大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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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的布幔披盖在海格身上。
冷热夹攻之下,海格咬牙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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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,整个人无力地倒下。
“别倒下!小心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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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匕首!”那把匕首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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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身上。“璇儿,帮我扛他到池子那里,这房子随时会崩塌!走!”
火焰汹涌的在他们身后翻搅,凶猛得彷佛要冲出屋外,攀住世上还能焚毁的东西。火焰贪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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噬着、抢夺着,放肆的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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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将有情无情的一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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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,将一切为情痴醉、为爱疯狂的生命猛烈的燃烧到尽头。
“璇儿…”与璇儿跌坐在远处园内池边的海格已经脸色惨白,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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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紫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她将海格虚软的身子靠在她怀里。“元卿去外头找人支持,马上就回来。”
失血过多、伤势过重的海格似乎在拚着最后一口气救出璇儿后,所有力量都耗竭到极限。璇儿自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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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的身后拥着他,像个母亲般爱怜的以脸颊贴着他的脸庞,温热的泪由她的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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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他的脸。
“看,璇儿…你的恶梦没了。”他惨白地笑看整座壮丽的豪邸融为火海,烧亮整片黑夜。“火会不会烧过来?我们还是…”
“不会的,海格。”她以纤细的手臂紧紧的拥着他。海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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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已达疲惫极限,意识与判断力逐渐混乱。“我在这里守着你。我们不会有事的,这里很安全。”
一阵阵浓烈的焦味与热气席卷而来,火势一点缓和的迹象也没有,愈烧愈狂野、愈烧愈剧烈,发出如地呜一般的沉重震响。
“你有没有听见?璇儿。好像…有很多人在哀号呼叫。”海格已经两眼涣散,喉咙干哑。“就…在火中。”
“有,我有听到。”就像是一声声由地狱中传来的冤魂呐喊,是痛苦,也是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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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璇儿…”他勉强的抬起手臂,轻抚抱着他放声痛哭的璇儿。“我们还是离开吧,我还走得动。”
她用力的摇头,泪水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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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不,我要看!我要…亲眼送我哥哥上路!”
她忽然朝狂烈的火海嘶吼,一声又一声,喊破了喉咙,泪水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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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海格的肩头。她紧紧的抱着她最爱的男人,目送另一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踏上幽冥路。
饼往童年的影像一一掠过,儿时兄妹亲密的嬉戏,痛苦时的无助相依,患难时相拥幻想长大后的美好远景…全都化为一场梦境,与地狱之火相融为华丽焰影。
尘归尘,土归土。
爱嗔痴怨任翻覆。
焚梦黄泉路。
-全书完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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