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冬(下)
四、
街上、巷子里总是泥条似的。老百姓喜欢下雪又讨厌下雪。喜欢是给麦子盖上了被子,来年又有好收成。再说,一大批害虫被冻死,又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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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病毒大批歼灭。讨厌是,很快就年关了,没法上街玩儿,又无法顺利走亲访友。其实,这一来又节省了开支。还是喜欢大于讨厌的。又可以发扬一下俭省节约的优良传统了。
老镇长虽把《文艺晚会》的负责人暂时让与别人。他还是不放心,有空儿就去看看。提提醒儿。毕竟老镇长是有经验的。
老镇长决定,去半边天儿家一趟。老镇长提前吃了晚饭。到了半边天儿家。半边天儿正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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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老伴儿给他喂药呢!一见老镇长来了,便知道咋会事。老黑的事,是十拿九稳了。半边天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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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头的?夸了老镇长一番。吩咐老伴给老镇长拿烟,给老镇长沏茶。
你半边天儿再滑头,再刁?你也是个土生土长的学舌头的傻瓜蛋!人家老镇长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,啥事啥样没见过没听过。
老镇长没象别的那样直入角色,而是从半边天儿的病情及这几年的变化上兜圈子。说了好多好多安慰半边天儿的话。老镇长转头一想,过了时间不短了,又觉得半边天儿有点儿开化自责了。
老镇长故意说了句带有“老黑”这两个字的话。半边天儿一听到“老黑”心里便有点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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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又过了一会儿,老镇长见半边天儿眼角有明亮的珠子。
老镇长故意说,老黑这家伙蠢得可笑,听人家害自家的。半边天儿越想越不是味,很怕老镇长。就如实把老黑之丑,前前后后说了一遍。然后,向老镇长保证改掉自己的毛病,承诺以后不会再不干缺德的事!如再犯,天打雷劈,全家老小不得好死。
正喝茶的老镇长,把茶都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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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了。一旁干家务活的半边天儿的老伴,也笑得前仰后合。
老镇长回家后,总不住地笑,弄得自己的老伴儿,没头没脑的。老伴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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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惊地看着老头儿,咋啦?高兴得你合不拢嘴。老镇长笑着把今晚与半边天儿的谈话,给老伴儿学了一遍。惊得老伴儿,用拳头儿轻轻朝老头儿背上打了一下,你这个老滑头,亏你当过镇长,办事总有法子?美死你了?好象半路拾了个大元宝似的高兴…
他们高兴地入睡了,世间一切平静下了。惟有饥饿的老鼠来回奔跑…
五、
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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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又个大晴天,很早雪就化了。
老镇长还没吃早饭,打探员就来了。老镇长快速扒了几口饭,便出了家门。
二人来到〈〈文艺晚会〉〉排练室。老镇长看了看,不住地点头,其余的人也跟着高兴。老镇长说了声感谢大家的话,便离开,去了老黑家,
老黑还没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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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?听见老镇长与老婆的说话。老黑便来了精神,这会可有人给出气了。老镇长见老黑正在扣衣扣,老黑大哥,你还真够勤勤的,太阳早那边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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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给晒焦了!老镇长随便开了个玩笑。老黑更加高兴了,泼妇也高兴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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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几声。
泼妇便给老镇长与打探员泡茶。老镇长一边品茶一边侃别的。就是不问老黑的事。老黑等了一阵又一阵,实在是难受。
老黑便给老镇长说那丑事。正是老镇长接话的时候。听着老黑的话,没一点本分,只说大儿对不起他,没自己的。老镇长认为这更好办,不说实话,还骗人?
这不明摆着自欺吗?自己会不吃亏吗?都到这分上了,还埋实情。实情,管事之人早已了如之掌了,不然他敢蹬这门槛?如他不了解实情,瞎管一气,胡子眉毛一齐抓,那不是老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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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把命讨吗?世上会有怎么蠢的猪么?都这无赖之徒的属猪的老黑在这没想到这一点。
老黑越认真地说。老镇长的脸色越沉越难看。老哥别说了,小弟知道了。越说越不真,越描越黑。我什么都知道?可你这老家伙,占了便宜还卖乖。都到这时候啦?还不道实情?还想碎玉归全呢?真是天方夜谭,不知天高地厚,就是脸皮厚,比城墙都厚,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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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透…
老黑很是吃惊,你就管凶你大哥,可这事你得向你大哥点,咱俩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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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吗?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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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时的伙伴,将心比心都一样?人总得有的良心吧?可如今良心为何物?都叫他妈的狗吃了。
老镇长犯难地看了看老黑,大哥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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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文彩的,不下当年,还是大哥有本事。要不,咋会从厕所里挖屎给儿媳吃?
老黑拉下脸皮,小弟啊?镇长!是有点大哥不对,你的照顾一下这堆老骨头啊?人得有良心啊?在你困难之时,哥不是就主动去帮你?你绝对不会忘记吧?
老镇长有点儿急,你别张口闭口“良心”你小弟是没良心的人吗?总想讨点儿旧帐卖乖,你在困难时,小弟也不是没帮过你?你当小队长时,啥作风?说真的,不是揭你的短,可你这人不识抬举。把人家妇女主任黄花姑娘肚子给人家搞大?若那时小弟不帮你,妇女主任会放过你?坐局子的事会放过你?这回你可真能?又玩无赖之风啦?打儿媳,又糊屎!这算什么呱子啊?实话告诉你,这是自己人骂你几天。若是外人早让你的脑袋搬家了?你说你这叫作大人的样子吗?七里八乡也找不到你这号的?
老黑仍不顾脸面。小弟你光凶你大哥?忙就不帮了?忙,我肯定帮,看你的态度了?若你知错就改,忙的确帮。得应我一个条件,你得向儿媳赔礼道歉…
老黑虔诚地讨好老镇长,小弟这不太为难你大哥了?老镇长见老黑有点儿软了,就用教育人的口气对老黑,你知道难?为何还办这蠢事?让世人嘲讽你这没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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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爹?说实在的,这是给人格的侮辱,若你不赔礼道歉去。人们都知道你大儿好欺,才不把你们当人看呢?若能作到,给以好的评价,会得到世人的宽容。若糊涂老人没不是儿,但,这并不是世俗所共赏的。连法律也不会饶你,这个侵犯人权的罪名。若孩子一上告,你可吃不肖?到时连我也帮不了你。那可不是玩的,又花钱又受罪。你用心掂量吧?我这有三千,给二小先花去…
老黑用手捂着脸哭了,都是半边天儿这个熊王八蛋,瞎干骗我的…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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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亲娘,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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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八辈…小弟,大哥悟了。照你的办,你放心,以后决不会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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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啦?…小弟和大侄,今儿别走,跟大哥大叔喝几杯…
老镇长与打探员没吃他的饭,便各自回各自家了。
夜里,天又相当的冷,路相当的滑。好多人便早早地睡了。整个平静的夜,平静得不同以往,平静得让人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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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就在这时,老黑又发生一起大会战,骂声哭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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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夹杂着传入夜空。由于天实在冷,谁不想出被窝去劝架。更何况又是无赖之徒和泼妇媳妇打游击呢?因,老镇长在老黑家时,劝老黑时,带上了他那不光彩的一幕。让泼妇听得刺耳。
当晚便发生了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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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争。泼妇说他嫁错了对象。埋怨九泉之下的爹娘,没给她找个好婆家。却嫁给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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氓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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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、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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狼、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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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。又没本事。年轻时老黑发生过不规,而泼妇不怨男人,反去找人家受害的,去骂。就此得了“泼妇”称号。
本来老黑不想打她,一个劲儿的没完没了。老黑一怒之下,便打了她。
村里人都这样认为,还是老黑有本事,会打老婆又会打儿媳,是个“英雄”
老黑不是太傻的家伙。硬着头皮给儿媳道了歉。
一向老实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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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大儿和媳妇,又给他一个笑脸。没让他太尴尬。这也算孩子的一片孝心吧!这可是老镇长料到的事。可不能小瞧这个老头儿。
六、
年关渐渐近了。雪也化的快了。路也慢慢好起来了。在外的人也渐渐地归了。
红庙村的热闹了。
《民间文艺晚会》的工作更忙了。
老镇长回去又接了负责人。这真是人的命,有事就得管,不管总觉对不起全村的父老。
老镇长总是干得满劲,也就是说,习惯就成自然了呗!
回村的人,慢慢都知道了村里发生了一起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公媳大战。
这可给他们带来乐趣,饭吃得香觉谁得稳。
而老镇长成了位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。俗话说,清官难断家务事。可老镇长他能。真是“专家式的能手”这可是杂事多如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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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农村啊!
不几天,就要年三十了。
老镇长忙,他是负责人呗!他是领头人呗!他是管事的专家呗!一大串的感叹。
年关说到就到了。节目表演已达到炉火纯青了。腊月二十九晚上,在村小学大礼堂演出。
清晨,人们起的格外早,打扮的也格外周正。
晚上七点,开演。村里万人空巷。惟有半边天儿一家没去。说这家伙的病情又恶化了。
有人瞎扯,半边天儿这个年过不去了。
学校里异常热闹。在家的半边天儿的孩子,实在受不了啦?也去看了。
学校里掌声一阵又一阵,传向四面八方。使得红庙村更有威望立在这地球上。虽人家物质文明提高了,精神文明也得提高啊?民间文艺晚会就是最好例证。
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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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饭桌上又多了份谈资。就是这民间文艺晚会。使老镇长这人更伟大。是老百姓更懂得更了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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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优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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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更懂得经济发展更需要文明的资本。
多了这份谈资,把老黑的故事给淡忘了。谈论更多还是老镇长这传奇人物。
今天是三十。人们更高兴了。家家都团圆了。
半边天儿仍病着。孩子让大夫给他挂吊瓶,挂了一瓶又一瓶。
今年的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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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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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会》更加热闹,整个村子几乎都沉在高兴中…
当…当…零点的钟声敲响了。半边天儿的惨叫声也响起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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