纂改命运
A
爷爷就这样默默地走了,走得很轻松。爷爷是饿死的。
爷爷就这样急急睡进黑屋子,什么痛苦都没了。那年他才45岁。
一家都沉在失去亲人痛苦中。爷爷舒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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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怎么办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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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能力。一个很笨的农村妇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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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手脚。整天以泪洗面。
大伯在外开山,还不知道爷爷已经离开人间。爹十五岁,随即辍学,挑起了家里的重担。
二叔七八岁,该上学了,家里没钱可供,整天跟在爹身后,爹说做什么他就很听话地做什么。三叔两三岁,什么也不懂,就知道饿了,大声地哭,哭得很痛苦很伤心,也不会走路,在地上爬按理爬去的。样子是好可怜,没办法,家是穷家。
爷爷要是活着,会好点的。家里的一个顶梁柱说没就没了,家还家吗?外人看也不看,问也不问。就连曾祖父母一句安慰的话,也没说,失去了一个儿子和死一个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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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狗一样,根本不放在心上。
爷爷丢他们的脸。爷爷心太善,把自己都饿死了,还什么“优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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员”、“英雄模范”…,得来了一张张的废纸,挂在墙上。让全家老小看着充饥吧。
爷爷是好爷爷。曾祖父母不是好曾祖父母。爷爷是他们的长子,十二给轰出家门,爷爷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。QQ村一个小小干部,一心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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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国家。没一丁点私心。
B
那年,村里育了三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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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薯苗,爷爷管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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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其他两个队长照管。
每天,爷爷都去拾柴火,为红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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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热,让苗子快长,为了来年村人有吃的。爷爷也饿,看见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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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的红薯也想挖几块回去,全家改善一下生活。爷爷一想到自己是村干部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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员,念头随即抛到九霄云外。爷爷的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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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比一天让村人有希望。
其他的两个队长,一个是五爷,一个钱伯。他们的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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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见长,里面的温度也不见高,土里的红薯,孩子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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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似的,一天这里少了几块,一天那里少了几块。慢慢地,五爷的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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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来越少。钱伯的更少。
到出苗子季节了,爷爷出了全。五爷出了一部分。钱伯一棵苗子也没让大家见到。村人都相互议论着。
爷爷的脸色越来越差了。村长让他去看看医生。爷爷说,不要紧的。
突然,胡伯和林伯把爷爷培育好红薯苗子偷走卖了。人一直没敢回村里。
爷爷知道后,病了,不能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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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一天夜里,爷爷也就默默地见上帝去了。
QQ村委员会给爷爷召开了追悼会,号召全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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员向爷爷学习,号召全村为爷爷送葬。曾祖父母一滴眼泪也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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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爷爷死得太令人感动了。
爷爷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。儿子们都在艰难地成长。没一个人来为这个家添点力气或捐一分钱。
C
大伯在外地开山,一不小心出了事故,眼睛差点瞎了,经过好长时间的治疗,终于有一只眼睛,能够看见外面的世界。说实话,他也很痛苦的,老婆没能够娶上,自己有瞎了一只眼睛。爹又离开人世,可以说是面前的一切不太如愿了。
留下了几个弟弟在家里,等待他的照顾。还是知道爹的去世,自己一个人跑野外无人的地方痛哭了一场,也无法挽回自己那受伤的心。他在矿厂医院一躺就是几个月,这几个月里,正常是以泪水洗面的,也没人去安慰他。他的朋友很有限,又出了事故,以前很要好的朋友,现在已失踪了。
他只是默默地等待。等待的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心,家里的人是不知道,弟弟更不了解了。他们太小了。爹的死让他们无法生活,每天的饥饿已成了他们面对的难题,很难有时间想起在外的大哥。
爹还是知道了,大伯的事情。爹给大伯写信让大伯永远留在矿厂,让国家给他照顾,他出的是工伤。大伯接到了爹的来信,更是伤心,家里虽然能够为他分担他身体的痛苦,然而心灵的创伤,只有自己慢慢地在生活的旅途上为自己施展安慰的灵丹妙药了。
爹越是不让他回来,他回来的决心越大。大伯带着受伤的心回到了哪个穷困潦倒的家。一盆如洗,吃的是一点也没。饥饿的小弟们,总是以哭来解决饿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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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能看着他们,一脸的难过。
爹见到大伯非常的生气,你到好,默默地回到了家,是给国家减轻了负担,给国家接省了不少的钱。谁能够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呢,谁能够理解你心情呢。死板一个的老实本分地农村人。家里你是不能做出成绩的,更何况你又少了一只眼睛。难啊,你一个老婆也不会讨到。谁会跟你一个瞎子过一辈子呢。即便是有,很难能够办到,我们不是富裕的人家。
爹越说,大伯越生气。村里人都说大伯是被开除的。解释来解释去,仍没人能够改变他们对你看法。农村人就是这样,混好了,一场大喜;混不好,你就别回来,见车就去撞,见楼你就跳。不是成功的楷模,农村没你说话的空间,农村不属于你,你是大城市的一员,你永远地待下去。去拼搏,去奋斗。
大伯的回来,自然而然地家里多了份负担。
D
爹实在不能在忍受弟弟们,饥饿的哭声。他和伙伴去遥远的一个地方,捋榆叶。爹很吃力地攀上一棵高大的榆树,下面的叶子,早已被人捋完。只能攀到很高很高才能捋到。爹也不考虑那么多,耳边总是弟弟们饿的叫声。一口气爬到树的最高处。捋着捋着,就听到喀啪的声响,也不知道那里传来的,继续高空作业。突然,喀啪一大声,爹从树掉了下来。落在树旁的一小土坑。爹失去了感觉,伙伴都吓哭了。使劲地叫着爹的名字。过了好半天,爹终于醒了。
爹拉着一段树枝回来。弟弟们高兴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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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他们做蒸榆叶饭,弟弟们吃的很有味道。爹是一口也没吃,那可是爹用命换来的。弟弟们是不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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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才知道,把爹抱在怀里,哭个天昏地暗。
E
二叔是个胆小鬼,总是害怕队里的哪个麻子队长。看见总是早早地溜掉,若听到他的一声叫,三魂能吓掉两个魂。让其他人说,他有什么可怕的,不就是一个麻子吗?比你多长个脑袋,还是多长一张嘴呢?!
二叔就是怕他。一次,爹和他抬着一坛子热饭,突然碰见了麻子队长,二叔见他就浑身哆嗦。明明该慢慢拐弯呢,可他早早地就拐了,坛子在墙上碰破了。一家人的饭就这样消灭了。全家被饿了一整天。
二叔三叔照常是被饿直哭。没办法等待明天的早餐吧。
二叔还总是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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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每次吃饭都是把腿伸到饭桌的程子里。一次,他一不小心,把热饭碗打翻了,热饭浇了他一身,叫的声音都变了。浑身的水疱,混了好多天,才痊愈。留下一身的伤疤。
某晚。二叔去田里找吃的,天黑,年龄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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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路。爹,担心死了,去接了他几次也不见人的影子。越是急他越是不来。爹一夜都没合眼,爹是不敢合眼的,弟弟在深夜还没回家。
天快亮了,二叔回来了,抱着一个大冬瓜,这是队里唯一的一个大冬瓜,让二叔给摘来了。爹,心里还是很害怕,万一被人发现,那可吃不消队长给你的折磨。
爹也没打更坏的想法,尽快,一家人把那个冬瓜吃了。二叔三叔很高兴,爹,知道这也是弟弟用生命换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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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孩子们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,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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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滴泪算是她对孩子发自内心的爱。
F
大伯的回来给村人增添了好多说闲话的机会。
村人总是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大伯在村里来去匆匆的影子。
大伯能娶上媳妇是不可能了。那家姑娘愿意接受一个瞎了一只眼睛,而家又特穷的青头小伙子。
大伯往往想到这里,总是以泪洗面,后悔自己的选择。
大伯决心出去闯天下。爹把他送到村外,让他放心家里,让他自己也好好照顾自己。
大伯一步三回头,走了。爹的心又开始了负担。
大伯一去,一年,一个音训,家里也没接到。爹,太担心大伯了。
几年过去了。大伯没有来信,人也没有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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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眼睛又哭瞎了。家越来越不像家了。
村人时常欺负,没办法,慢慢适应吧。总有好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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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叔看见麻子队长,总是一脸的紧张。也不知道什么地方,让他这样长久下去。爹,总是说他,不要害怕他,二叔嘴上说知道,见了麻子还是条件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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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的慌张。
某次。二叔摘了队里一个梨子。后来,不知是谁那个缺心少肺,给麻子打了小报告。麻子有事没事总是找二叔的茬,找一次,二叔挨一顿揍。爹也没办法的,麻子是队长,队里人都怕他,他掌管着队里每个人的工分,你若触犯他的意愿,会让你吃吃不了兜着走的。爹也没力量战过他。二叔你就好好等待机会吧,要记住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”
爹,做什么都是很努力。不仅为了这个穷家,也为了自己的将来。
二叔也有大人的心眼,知道什么应该去做,什么不应该去做,慢慢挨揍的次数少了。
三叔还是小孩子,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厉害关系,挨揍是家常便饭。爹,很担心他,害怕他被人打死。就对他说,什么你都要小心些,爹死了,大哥在外,谁都想欺负我们。
三叔点着他那小小的脑袋,给哥一个像样的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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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队里收获红薯,爹的伙伴四德,往三叔的篮子里,偷偷地放了三块,用野草盖着。让三叔赶快回家,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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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上给煮了。
三叔,一个被饿抚养,慢慢成长的孩子,那有力量提着篮子跑?走每步都很吃力,恰碰上村里哪个坏女人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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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(村人给她的称呼,被有权势的男人上的次数多)。便说,我的小四崽子,你给婶子送来什么好吃的。三叔说,什么也没有,我去割草了。她那里信得过,草有那么重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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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一把夺过三叔的篮子,把那几块红薯,急速放进她的篮子里,一溜烟没了人影。
突然,QQ村头老槐树上,那口破钟有气无力地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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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村人的耳道。都知道又要开会了。村人都放下手里的活,向老槐树下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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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和几个队干部都怒目圆睁地望着,从四面八方集来的QQ村人。
麻子队长干咳几声,今天谁偷队里的红薯了,现在马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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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来,一点事都没有,若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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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来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,好好掂量掂量吧?
一些胆小的村人,早早地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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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出来,他们拿回家的几快红薯。麻子队长继续说,还有吗?要诚实,千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三叔心里很慌的,他没吃到,反而成了贼。人群里越来越没了声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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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开始看三叔,三叔很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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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大声说,小四崽子你怎么还不把红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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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呢?三叔说,我什么时间见红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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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急了,好你个兔崽子还敢嘴硬,没多长时间见你的。尽快点,可别惹急了队长。三叔也急,我的红薯,不是让你给没收了吗?还要什么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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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大笑,你一个小兔崽子敢来给我耍花样?去他们家里搜!队里的几个狗腿子乖乖地去了。一无所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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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大急,好你小四,给我狠狠揍。爹知道的时候,三叔早已爬到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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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不见三叔的样子,光知道三叔挨了打。只能给孩子说几句安慰的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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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滴伤心的泪。
爹看着三叔的样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,很想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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壶理论一番,想想还是忍住了。爹会想法解决这个问题的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爹的伙伴四德来了,说,要不是我给四弟的篮子里,放几块红薯,他不会挨今天的揍了。爹说,怎么这样说呢?你不是好心,想让他有点吃的吗?感激你还来不及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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