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把歌声唱给谁
认识婉莹,因为喜欢音乐,我常常来到的那个名字叫做“顺风”的酒吧,我喜欢那里的气氛,昏昏暗暗的灯光,幽幽曳曳的音乐,尤其是那个年轻的女歌手,她是个精致的女孩,为什么说是精致,是因为她具备了南方女子的所有气质,长的干干净净,不是出色的美丽,但是很惹人疼爱。可是她的嗓音与她外型却相反,她的歌声富有感染力和穿透力,我有时就想这么富有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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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声音,怎么会从她的嘴里唱出来呢。她每天都要唱一首歌,那就是《放一百二十心》。这是一部电视连续剧的主题歌,我看过,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女孩爱上一个男孩,而这个男孩偏偏爱着别人,女孩为了这个男孩默默地做着一切,男孩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,只有在受伤的时候,才会想起她的存在,故事极具悲剧色彩,我被打动过,也因此喜欢上了这首主题歌,而且我觉得我唱的也很好。
有一天,在女歌手唱完这首歌以后,我也点了这首歌,当音乐想起,我的声音传出时:“我蹲在浴缸用水把自己浇醒/想变得和水一样无情又透明/我咬紧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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喊不出声音/眼前湮雾沸腾…”大厅里想起了掌声,歌唱完了,我的桌子上多了一杯红酒,服务生告诉我,是他们的歌手婉莹送给我的,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。
婉莹出生在南方一个清雅幽静的小镇里。父亲是一家的顶梁柱,在外面赚钱养家。母亲在家相夫教子,小巧的母亲是一位典型的柔美的南方女子,她说在她的记忆中,说话的声音是柔柔的,而且,会唱很多歌曲,尤其是那首《茉莉花》,唱得人的心情好极了,让人感到母亲就象一朵淡雅的茉莉花,婉莹的童年应该是幸福的,母亲视之为珍宝,父亲对她百般爱怜,她常常会趴在母亲的怀里,听母亲那甜美的歌声,那一首首江南小调就象一阵阵和煦的风,吹进婉莹的灵魂深处。母亲的长发丝丝缕缕随着歌声飘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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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真是美丽极了。宁静得小院母亲种植的小花细密地开着,花香琐碎,暗暗的弥漫着。渐渐的睡意袭来,便慢慢合了眼,睡在母亲创造的美丽梦里…是母亲完成了她的音乐启蒙。
然而,这种宁静和快乐是短暂的,15岁那年一场车祸毁灭了婉莹一家的幸福生活,父亲在车祸中失去了腿双,全家懒以生存的支柱就这样跨了,母亲是个依赖父亲惯了的人,面对这突然变故,她不能接受而精神失常了,母亲在犯病时虽然还是唱着那首《茉莉花》,可是婉莹已经无法再听到那种温馨的感觉了,就这样,她从天堂一下就掉到了地狱,家里的担子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,她觉得那一瞬间自己长大了。
婉莹不得不承担着巨大的变化,开始的时候,她还能边上学,边照顾家,可是后来父亲昂贵的医药费已经不能支付了,她在初中毕业后,就告别了校园,走上了打工的道路,她虽然只有16岁,但是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,亲戚家开了一个带卡拉OK的餐馆,她便成了这里的一个服务员,每当有过生日的或者聚会什么的,爱唱歌的婉莹总是献上她的祝福,就这样婉莹在餐厅里唱出了名,后来有些歌舞厅请她去唱,就这样她成了一个职业歌手,为了赚更多的钱,她每天赶好几个场子。
婉莹是个爱幻想的女孩,小时候就有那么一点点的公主情结,当她看到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时,总是幻想着,自己就是哪个高贵的公主,头戴着皇冠,穿着美丽的纱裙,长大了,会有一个英俊的王子骑着高头大马来娶她。而现在这只能是一个灰姑娘的梦想了。
去年,她在这个酒吧里认识了阿伟。阿伟是这里的常客,他每个周末都来,常常是一个人坐在角落,喝的总是一种叫做“粉红色回忆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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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酒,他个子很高,但是也很瘦,一副金丝边的眼镜,更加显出他的儒雅。有一天,婉莹唱了一首英文歌曲惠特妮·休斯顿《TryItMyWay》,婉莹的文化并不高,她其实也不懂这首歌是什么意思,但是天生的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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嗓音,她把惠特妮·休斯顿模仿的惟妙惟肖。这是阿伟最喜欢的一首歌,从那天以后,婉莹的点歌单上总有这首歌出现,而且每天的小费也多出了200元。为了感激阿伟的捧场,婉莹请他喝酒,他们就这样成了朋友。
阿伟是一家合资企业的市场部经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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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在北京工作,他没有什么其他爱好,工作以外,就是来到这个酒吧来听歌喝酒。怎么说呢,命运的轨迹就是无法解释,他们就在这里相遇了。
一个周末,婉莹唱完所有的场子,最后来到“顺风”唱完最后一首时已经是夜午了。阿伟说想请她去宵夜,也许是家里的事情太烦,还是本来就对阿伟有好感,总之,婉莹想也没想,就上了阿伟的车。那天晚上,在阿伟的那间漂亮的大房子里,在粉红色的灯光下,婉莹成了阿伟的女人。
接下来,婉莹辞退了所有歌厅的工作,在阿伟为她租下的房子里,专心地做起了阿伟的情人。那段日子应该是快乐的,她有了更多的钱,先是把妈妈送到了精神病医院里,为爸爸请了一个保姆。自己也结束那种东奔西走的生活,阿伟又是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,她想自己真地遇到了王子,她爱上了阿伟。
半年后的一天晚上,阿伟沮丧出现在她的面前,用一种从来没有的声调说:“莹莹,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,我老婆调回来了,我是个有事业有家庭的男人,除了这些,我不能再牵挂太多了,请你原谅我。”
婉莹一下子调进了泥沼里,她知道他有老婆,但是她从来没有要求什么,只是能够和他在一起,就够了,然而…“能不能别这么残忍,我不要什么名分,只要你还要我,好吗?”
“你太不了解男人了,男人是很现实的,我很感谢你在我最寂寞的时候,带给我的快乐。”阿伟说着,站起身来,向门外走去,屋子里只剩下了满脸泪痕的婉莹。
他走了,婉莹的心被割了一样的痛,仿佛失去了整个的世界。也许他只是一时的离去,也许他还会回来,婉莹想着,就开始拼命地打扮自己,拼命的打电话,可是他的手提电话换了,单位的电话总是秘书在接,然后告诉婉莹他在开会。有一天,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,跑到公司去找阿伟,正好看见阿伟和一个美丽高雅的女子向停车场走去,那个女人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,无论是那个男人拥有这样美丽的女人都是一种骄傲。婉莹傻傻地看着他们上了她经常做的那个车,直到车后一阵尘烟远去。她终于明白了,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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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山盟海誓,自己只不过是阿伟心灵空虚时的一个玩物。街上店面里传出了辛欣的歌声《放一百二十心》,她哀婉地唱到:“电话里妈妈要我快一点回家去/她比你更明白我所受的委曲/这样爱个人能有多疼/你都不闻不问/你要我放120个心/我才把自己交给你/当两人世界剩下一人的背影/我还抱着你等着你有多少意义…”她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首歌。
爱上一个人可以是瞬间,可是忘记一个人是需要一生的,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,婉莹深刻地体味到了这一点,既然不能相守,就要学会遗忘,可是心会很痛,只有自己为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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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口,等它慢慢的愈合,慢慢的不痛,慢慢的被忘掉。
那时侯真的无法弥补心理那份失落的空白,阿伟给她租的房子马上就要到期了,母亲的医院也要交费了,家里保姆还要给工资,婉莹觉得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,生活需要她去忘记伤痛,太多责任需要她来负,伴随着自己最久的永远只有怀念和回忆,所以,她觉得自己注定是孤单的,没有谁能陪伴着谁到永远。每个人都是别人生命中的过客,出现在别人生命中的某一段落,或长或短。阿伟也许也没有错,他只是在选择自己最适合的。
婉莹又回到了“顺风”唱歌,而且每天都要唱一次《放一百二十心》,她说只有在唱这首歌的时候,她才能找到她自己,她是唱给自己听的。望着她那幽怨的眼神,我在想:人们往往因为喜欢可遇不可求的一切,所以失望居多。无法把握的东西常使人向往怀念,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,你只能远望,虽然永远在那儿;如爱情,谁能把握?
“你要我放120个心,我才冲动的跟着你,当幸福天地变成漆黑森林,我走不出去,而你也不靠近,夜午的风声,好像你说我爱你,我捂住耳朵不想听…”
婉莹的歌声一直在我的耳边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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