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距离
老爷子终于又一次倒下了。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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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不能再起。那天听到这个消息,我连晚饭都只吃了一半,就赶过去看他。乔愉说:“看起来,明天还是住医院吧。情况真的不是很乐观。”
我说那也成。一说到这里,我和他就一下子沉默下来,默默地坐在老爷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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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很久,心里都有点说不出的怅然的悲怆。
等老爷子睡安稳之后,我走出了他的房间。“你现在还睡在我们以前的那间房吗?”我问乔愉。
“恩。”他回答。
那间房安然无恙,和我走的那天几乎一模一样,甚至连那天我看的小说书都还在桌上,甚至,还是打开着的,正是我那天看的那一页。这让我觉得自己简直可以马上坐下来接着往下看了。只是,我已经没有了再继续看下去的时光了。时光和时光是不一样的,时光有时候就像一条雪白狭窄的长廊,我现在似乎是,错身走进了属于另一个人的长廊。尽管,那个人的名字,也叫做“我。”
那张超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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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还在。我不知道乔愉一个人怎么会习惯睡那么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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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我和他一起在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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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睡过十几分钟,那天都半夜了他都非得仓皇地起来,假如他不起来呢?那么,今天会是怎样?
“居然穿着高跟鞋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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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。”乔愉说,不过,他也只是嘴里抱怨了一下而已。
我回嘴说道“穿着高跟鞋怎么了”脸一转,突然感觉枕边有个很柔软冰凉的东西在我的颈边蹭了一下,拿起来一看,是一件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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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细吊带睡衣,在暖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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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灯光下静静地泛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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旎的光。
是我的睡衣。那天换下来就扔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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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回家之前却忘记带走了。已经很久了,他一直都没收拾?
乔愉看了我一眼。这一眼让我没再说任何话。因为已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。它比我幸福多了。
“你该走了。都9点多了。”乔愉突然对着我催促道:“他不会找你吗?”
我说:“我也是回自己家。他有事会打电话给我的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很生硬地加了一句“快点。”
我也觉得再躺下去有点不太合适。于是,也像他那晚一样仓皇地起身,离开了这间曾经被老爷子认为是最利于生男的卧室。
回家的路上的时候我开了车窗,风从我的耳边掠过,就像时间一样,迅速地一掠而过。
“这么快到家了?”见乔愉停了车,我有点惊讶地问道,怎么今天的路程这么短。
“本来从我家到你家,就只有20分钟的距离,很短的距离嘛。”乔愉说。
“那你知道,这世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看着我问:“你说是什么?”
我没告诉他是什么,因为他听了一定会说我矫情做作的。看着他很快开车绝尘离开时,我突然觉得,有时候,那种矫情做作是没有找到它的支点,一旦找到合适的支点之后,那几乎就是让人落泪的落寞与贴切。
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,应该就是那个老印度男人说的那样“世上最遥远的距离,不是生与死,而是站在你面前,我却不能对你说我爱你。”有些东西大约错过了就是永远地错过了,可是,我以前真的真的不知道,
我是这样爱你。
直发
老爷子再一次住院了,情况很糟糕,乔愉在他住院的第三天通知我,说今天他精神稍微好些了,问起我,让我过去看他。
接到电话的时候白夜在我身边。他说他正好顺路,可以送我去。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,浅金色的阳光慷慨而温情地洒了下来,我突然想,这世上要是有奇迹就好了。
到了病房,乔愉一看到我,首先讶异地说了一句:“你的头发…”
我前天刚换了一个发型,因为白夜说他喜欢看我把头发弄成似卷非卷的卷发,那样更有女人味。现在被乔愉一提醒,我这才猛地想起来,糟糕,我又变成他90%的妹妹模样了。
“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为什么又把头发烫卷,你这样太像娇娇了,他刚刚清醒一点,一下子看见这样的你,很受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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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知道吗,不吉利…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虽然他一见到我就什么好声气,但我也早就习惯了,而且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相处方式。我连忙说:“是我太疏忽了。”我赶紧从手袋找出一个发夹,匆匆把头发挽了起来“这样可以了吧。”
乔愉点点头。我正想回头对白夜说让他先去做他自己的事吧,他却先对我说了一句“你先进去吧。我有话想和乔先生说。”
我一怔,心想那我还怎么能先进去?
只听白夜温和地对乔愉说道:“麻烦你以后,不要在我面前对她呼呼喝喝的,她是我老婆。”
我正想对他解释这并不是什么呼喝。乔愉却先说道“对不起。”
白夜道:“她不仅是我老婆,我一直还把她当成女儿一样来娇宠,我不能接受别人挑剔她的发型,挑剔她的外表。”
“白夜。”我叫道。他那沉静和淡定的态度是我很熟悉的,他是出了名的会说话会和人舌战,往往在这样的态度底下,蕴藏着的张力却是外人所看不出来的,这种张力和利刃一样,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抵挡得了的。
乔愉回答说:“对不起。我没做过父亲,不知道父亲对女儿是怎么回事。但是我做过丈夫。我做她丈夫的时候一直就是这样的口吻。这并不代表什么。你听不习惯的话,我刚才已经道歉了。”
白夜正想说话,我把他拉到一边,低声道:“我求你了。别在这里说了。这里不合适。”
他说好的,然后轻声在我耳边解释道:“对不起,傻孩子,我只是一时看不惯,我对他没有恶意的。”
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一点,在那一刻对白夜充满了温情。他还真是个温雅的男人,我真怕他会像在外面和人论战时一样咄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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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那样的话,乔愉根本不可能会是他的对手。
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已经去理发师那里把头发弄直了。白夜看到我,只瞥了一眼,淡淡地问:“你是在和你的头发过不去吗?”
“我是觉得直发比较适合我,比较好看嘛。”
“以后请你撒谎的时候,先看清楚对方是谁。”
“白夜。”这时候我知道他已经很生气了,只能柔和地说道: “你也别老和我的头发过不去嘛。”
他慢慢地拿出打火机,点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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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,过了半晌,他在缭绕的烟雾里问我:“一直到现在,你都很在意你前夫的看法?”
“只不过是为了他爸爸。”我回答:“他爸爸向来都对我很好。”
“娶了一个有前夫的女人,就是在与她以前的记忆与经历作战,对吗?”
“不是的。是你自己在那里制造假想敌而已。”
他忽然话题一转,没好气地说“我不喜欢你现在的发型。”
我说:“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发型,你干脆说你现在已经不喜欢我好了。”
“别做梦了!”他过来抱着我,狠狠地我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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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咬了一下:“我不喜欢你,你就自由了是吧,我告诉你别做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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