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一个性情温和的人若发起脾气,那会是什么光景?自从亚烈斯气急攻心的一句“人尽可夫”心受到伤害的辛爱波便有意避开他,而且躲得非常明显,只要有他在的地方,就不会瞧见她的身影。
她坚决不跟他说话,不和他碰头,不同桌而食,甚至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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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眠,处处回避,好像两人是从未有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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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的陌生人。
无论亚烈斯如何努力也找不到她,不论夜晚或白昼,他不知道她去哪里。
也许伤使人产生力量,别脚的女巫也能唤出结界了,当辛爱波不想看到他,或是想躲避他时,便会走入一个人的空间,思索未来。
她爱他,但也气他,暗自神伤地想着要不要原谅。
女人的心本来就柔软,一碰到爱情更是化为水,尽管怨他不知珍借她的爱,却也因为爱,她的怨气来得短暂而可笑,无法埋怨他太多。
唯独克莉丝的事她放不下,心口发酸地想放弃这段感情,一个人的独脚戏爱得太累,不如把手放开,让彼此自由。
“唉!做人真辛苦,又要烦恼爱情,又要被爱情所伤,真是自找苦吃。”早知道就学好魔法,当个真正的女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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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冷冽的寒风,辛爱波又来到害她重感冒的山坡高处,一幕幕令人脸红心跳的火热画面闪过眼前,高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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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声犹在耳畔。
如今萋萋芳草已不再青翠,一层淡淡的白雪覆盖其上,长长的海岸线被波涛汹涌的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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淹没,只剩下几块巨大的岩礁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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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海面。
雪花飘,旋转着美妙舞姿,岛国的冬季寒冷又冻人,她立于山坡的最顶端,赫然发现自己搞错了一件事,这是一处险象环生的悬崖,一不小心滑了脚便会粉身碎骨,掉入海里。
“做人太辛苦就别当了,我送你走最后一段路!”两眼一阖,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。
“咦,克莉丝?”还有蕾亚娜。见到她们两人同时出现,辛爱波的心里打个突,有些不安。
“请叫我汀娜小姐,克莉丝不是你这种人能喊的。”她不能让她拿走她想要的。
辛爱波无奈的一叹。“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,我不是已经避开他了吗?”
不是因为她们的缘故,而是她想沉淀心情,想想下一步怎么走。
“你真的避开他吗?还是故意吊他胃口?他这几天急着找你,根本无视其它人的存在,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直苦同明呀!”她岂能遭人漠视。
“那只是过渡时期,再等一段时间他便会恢复正常”她对他而言,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因为他从没说出口,她只能揣测自己在他心里有多少重量。
曾经她以为是不可或缺,但是那一句“人尽可夫”一出口,她的自信被击溃了,也削弱了爱的坚定,开始怀疑付出是否是对的。克莉丝狞笑。“是呀!再等一段时间,等你的尸体浮上海面,他就不会急切的想到你。”
“尸体…”她蓦然从她们的眼中感觉到杀念。
“你要自己跳下去还是劳烦我动手?”只要她不在,一切都能回到从前。
看了看崖下拍打的滔滔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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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后悔找错地方沉思了。“没有第三种选择吗?”
克莉丝笑得阴沉地伸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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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让我咬死你再丢下去、你觉得如何?”
“咬、咬死我…”
“本来我并不乐意结这个婚,一个腿双残废的男人还能带给我什么幸福?可安德烈说服了我,用金钱。”没人不爱钱,她也不例外。
“金钱…”一旁的蕾亚娜低喃着,嗜血的眸光转黯。
“只要一个孩子就给我一千万欧元,婚姻若能维持一年亦然,也就是说我们婚姻维持越久,孩子生得越多,我得到的钱就越多,如果是儿子则加倍…”
她并不想当生孩子的工具,年轻貌美的她还想多玩几年,但是安德烈使出卑劣手段,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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迫和汀娜家有事业往来的企业不再与她的家族合作,除非她重新履行婚约。她过惯了奢靡生活,没法想象自己是个穷光蛋,在父亲的公司宣布倒闭之前,她答应了安德烈有条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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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。
是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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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,一场买卖婚姻的协议,买断她一生。
“我以为你爱亚烈斯?”难道她的认知全是错的?
她一听,放声大笑。“曾经,在他还能用双脚行走的时候,谁不爱他那张漂亮的脸,我说的对吧,蕾亚娜。”
蕾亚娜表情僵硬,恨恨地瞪了她一眼,心里大吼着:我才不是跟你一样肤浅,我爱的是二少爷本身,不管他有无身体上的残缺,我都会照顾他一辈子!
“克莉丝,你的想法太偏激了,原本我想把他让给你…”自己再黯然神伤的回台湾。
“让?”像听见极具羞辱的字眼,克莉丝的声音变得尖锐。“我是什么人,需要你来让!你未免太猖狂了。”她不必别人让,狼的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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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掠夺,只要张口一咬,猎物便会到手。克莉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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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一步,辛爱波足下不稳地退到悬崖边。
“不让了,你不爱他,但是我爱他,我不会给你机会利用他!”
这一瞬间,她想开了,爱就是爱,何必在乎谁付出多,谁给得少?两人若过得快乐就足够,为什么还要计较?
除非她所爱的人不需要她的陪伴,否则她的心意不该有所迟疑,爱的无私便是最好的回报。
“爱他又怎样,反正你也活不过今天,我会在五十年后将你这句遗言转告他。”她是不败的胜利者,没人能抢走她的一切。
“不用麻烦,我会自己告诉他…吓!那是什么,长长的…爪子?
美丽的金色瞳眸染上一片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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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死人用不着开口,你听过血管爆裂开来的美妙声响吗?”
“你…你是什么兽?”辛爱波终于感到害怕,心口紧缩地快要停止呼吸。
她是和平主义者,没杀过一只魔兽,咒杀的魔法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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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过要学。
“想知道吗?我让你瞧清楚。”克莉丝忽地仰起上身,对空长嚎。人的身躯迅速在变化,背部凸出,两肩弓起,双手落地成足,雪白尾巴摇摆着,森冷尖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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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牙龈,一位美得惊人的女人顿时化身成一头白狼。
“是狼…”
辛爱波没有松口气,神色一样紧张,不管克莉丝是何模样,她的攻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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仍然强悍,丝毫不因形体的改变而稍减作风。
一声低吼,白色狼身向她一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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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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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长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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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纤细颈肩,吼声凶猛,兽目皆张,不再有一丝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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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啊!别…别过来…”情急之际,辛爱波捉到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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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头,挥赶着。
但是一心置她于死地的克莉丝根本不在乎她临死前的挣扎,一口咬住木头的另一端,和她形成拉锯战。
人力怎么敌得过兽力,何况她的重感冒才刚好,体力上仍有些不济,几分钟过后渐落下风,一脚悬空,几乎要往下掉落。
也许她没做什么坏事,老天还算疼宠她,岌岌可危之际,眼尖的她瞧见一边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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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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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把破旧残缺的竹扫帚,她大声一喝“起!”扫帚摇晃了一下后便往上冲,正好接住她下滑的身子。真是千钧一发呀,吓死她了!
看看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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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丈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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涛,辛爱波设法稳住快解体的飞行工具,她唯一没忘记的咒语,大概只有女巫的本能吧,那就是腾空而飞―初学者必备的技能。
“你为什么会飞!”冲上前的蕾亚娜愤怒地大喊。
忙着控制扫帚的辛爱波气虚地回应。“因为我是女巫。”
其实她连最起码的技巧都很拙,而且这把扫帚不是她惯用的那把飞天二五○○型,所以她飞得并不高,几乎与悬崖差不多高而已,摇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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坠,几次真的差点往下栽。
也就是说她飞得很辛苦,根本不上手,时高时低,时左时右,只要有人朝她丢拳头大的石头,她肯定闪不了。
“女巫?”她愤恨地瞠大眼,不敢相信世上真有传说中的女巫。
辛爱波苦笑。“你小声点,别嚷嚷,我不想其它同伴看到我的拙样。”
“还有别的女巫?”蕾亚娜惊讶得忘了阖上嘴巴。
“都有狼人了,女巫有什么好奇怪,见怪不怪…啊,蕾亚娜,小心―”不会吧,同类相残?
“什么?”恨她甚深的蕾亚娜根本听不进她的惊呼,依然想着如何让她往下掉,直到大腿被两排狼牙咬住已来不及了,整个身子呈拋物线被丢出崖边。
克莉丝居然拿她当人体铅球,狠狠甩向重心不稳的辛爱波,两人因此撞个正着,本就不牢靠的扫帚因此在空中瓦解。
不用说,除了往下掉外,没有第二种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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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可是辛爱波或许是太善良了,一点也不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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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的女巫,在落地那一刻,她想到面恶心善的贝莉,以及煮了一手好菜的老约翰,居然在危急之际想到飘浮的咒语,将蕾亚娜往上一托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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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滚滚,滔滔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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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细微的扑通落水声几不可闻,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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帘淹过她的黑色头颅。
“…她救了我?她救了我…她为什么要救我…”失神的蕾亚娜不断喃喃自语,手中捉着一截断掉的扫帚,无法置信有人为了救她竟然甘愿牺牲,把一丝生存机会让给她。
除去心头大患的克莉丝则由狼躯转化为人身,志得意满的站在崖顶,大笑着俯视悬崖下方。
“哈哈!终于解决了一件麻烦事,可以放下心头大石,尽情地享受我挥霍的人生了!”她只要忍耐几年,蓝迪家的一半财产就会落入她手中。
尚未步入礼堂,她已歹毒地设下弒夫计划,藉由婚生子女掌控全局,安德烈再怎么精明,也不能不顾及“亡弟”幼子的生计。
“挥霍…”
这两个字传入蕾亚娜耳中,失焦的眼忽地清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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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丝冷光,想起克莉丝的残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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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血的大腿是她劫后余生的证据。
愤怒蒙蔽了她的双眼,及时醒悟的忏悔鞭策着她的良知,为了不让心爱的主人受到这种女人的残害,她没考虑地拖着伤腿走到克莉丝身后,朝她背上大力一推。
“啊―”凄厉的叫声穿破云霄,在狂风中被吹散,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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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然拍击着岩壁,纷飞的雪花越下越大,掩盖了悬崖上凌乱的脚印。一切都结束了,死亡带来故事的结局。
呆立不动的蕾亚娜如同一尊石像,茫然地望着不平静的海平面,她两眼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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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表情呆滞,好像灵魂一下子从躯壳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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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。
她真的不是坏女孩,只是想不开而已,为情所困,才会一时胡涂铸下大错。
而现在,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错误。
雪,好冷,落了她一身,时间缓慢地行进着。
“辛?你疯了!靶冒才刚好又站在雪里…咦!蕾亚娜?”
听见自己的名字,蕾亚娜动了,失去生命力的眸子多了一抹鲜活。
“二…二少爷…”他来了…
“辛呢?你有没有看到她?”不知又躲到哪去了,她想躲他躲到什么时候?乍看悬崖边立了尊雪人,心头一紧的亚烈斯连忙上前一扯,以为是想念甚深的人儿,双臂一张就想拥抱她冰冷的身体。
谁知入目的面容并非心爱女子,伸出的手蓦然打住,改为摇晃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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惘的管家之女。
“她…”蕾亚娜眨了眨眼睛,食指朝脚尖一比。“在下面。”
“下面?”鞋子底下不可能藏人。
“掉…掉下去…你的她…还有克莉丝…她们掉下去了…”碍眼的情敌消失了,她该笑,为什么很想哭?
“什么!你说清楚,到底是谁掉下去了?你给我清醒点!”不会是她,不会是她,她银铃般的笑声犹在耳边的…
一个灼烫的巴掌挥下,蕾亚娜痛得回过神,宏亮的哭声随即而起。“爱波小姐为了救我,她…她掉到悬崖底下了…”
“什么?”他一阵晕眩,眼前一黑,几乎站不住脚。爱要及时,不要害怕说出口。银发男子的话忽然飘进脑里,心跟冰雪一样冷的亚烈斯颠了一下,眼眶倏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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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。
他的爱,迟了吗?
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私心太重,以为她不在了,你就会注意到我,一时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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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窍,竟和汀娜小姐连手害了她…你怪我吧!二少爷,我错了,我…”蕾亚娜哭得泣不成声。
亚烈斯扬手阻止她继续自责,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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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气,勉强找回冷静。“多久了?”
“多久…”她根本忘了时间,只记得…“中午过后。”
“中午过后…”一个多小时了,她一定很冷。“蕾亚娜,回去告诉我大哥,叫他来打捞我们,辛很怕冷,不要让她在低温的海水中泡太久。”
“咦?”什么意思,二少爷的语气似在…诀别?
蕾亚娜很快明白他的话意,惊骇的睁大双眸,下一秒,眼前的美丽身影便往下跃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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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消失了踪影。她腿一软,跌坐在地,没法相信主子竟为了一个女人,奋不顾身地跳下海,一点也没想过海水有多冰冷,他的身子是否承受得住。这就是爱吗?
为了和所爱的人长相厮守,连死都不怕…等等,二少爷刚才是站着的,他的腿不是断了?
在她怔愕不已的同时,海里的亚烈斯奋力划动着双臂,时而潜入海底,时而浮出海面,在岩礁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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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处来回游动,寻找凶多吉少的情人。
他一次又一次地与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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搏斗,一遍又一遍的游过湍急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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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呼气、吐气、呼气、吐气--…他肺叶里充满冷冽的空气,四肢因海水的冰凉而冻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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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,越划越慢,越划越慢,越划越慢…
他的知觉几乎麻木了,身体也慢慢失去温度,一双悔恨的眼不知盈满了海水或泪水而模糊。
“亚…亚烈斯…亚烈斯…我在这里…亚烈斯…亚烈斯…”
微弱的声音忽远忽近,拥有狼敏锐听觉的亚烈斯顿时精神一振,狂喜的挥动着快僵硬的胳臂,朝风吹来的方向游去。他知道这不是错觉,他真的听见爱人一声一声呼喊他的名字,指引他游向她。远处的人形礁石上有个小黑点,他见了,眼眶居然红了,在起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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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更加卖力游动,直到黑符肩的女人形体映入眼中,他才感恩的笑了。
她还活着,她还活着…天哪!上帝眷宠,祖没带走她!
“你…你真慢…我等得…等得好累…”快没力气了。
“抱歉,我断掉的脚才刚痊愈,划不快,还有,我爱你。”他紧紧地抱住她,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再也不想放手。
“咦,你说什么?”她听错了吧?那三个字怎么会从他口中溜出?
一定是错觉,一定。她想。
“我爱你,辛,亚烈斯爱辛,我爱你,我好爱你,你是我的奇迹”他爱得心都痛了。
“嘎?”他受了什么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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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
亚烈斯深深地吻住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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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爱恋地抚着她被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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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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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发。“虽然你脸色惨白得有如石膏,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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冻得发紫,全身上下狼狈得好像泡在海水里,不过在我眼中,再也没有一个女人比此刻的你更美。”
“我本来就泡在海水里…”她噗啡一笑,眼里含着对他深浓的爱。
“蓝海中的美人鱼,我的。”真好,她就在他怀中,活生生的,还在呼吸。
她笑得孱弱。“是的,蓝海中的美人鱼属于找到她的王子。”
“我还是你的王子吗?”他凝视她,温柔的眼中全是她。
“你愿意帮我种花吗?”她问。
他点头。
“好吧,恩准你成为我的王子,不过…我好冷哟,快…快冻僵了。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坠海时,辛爱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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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垂挂的贝壳项链忽然发出一道银光,将她包在薄膜似的光体里,让她在接触海面时像泡沬一样弹了两下,并未直接承受高速坠落的撞击,得以毫发无伤。
但是魔法具有时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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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在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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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断拍打下,光膜慢慢变薄,一点一滴的海水也渐渐渗入。最后在亚烈斯发现她之前,保护膜便已消失,她只能捉住一块看起来比较保险的礁石,等待救援。
“你的确冷透了,我记得附近有个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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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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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不了,你趴在我背上捉紧,我带你过去。”他眼底闪过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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霾。
“你行吗?我很重…”她有些担心他体力不济,他脸色比她还苍白。
“永远不要在男人面前问他行不行,这是对我们的侮辱。”亚烈斯不让她有犹豫的机会,背起她便往海里游去。
其实他所说的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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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他们很远,体力几乎消耗殆尽的他全凭意志在动,好几次打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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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差点让他灭顶,但是为了背上的爱人,他依然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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咬紧,绝不放弃。
而辛爱波不忍心他的拚命只为她,很想开口求他放开她,一人沦为波臣也就罢了,何必两人陪葬?但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,因为她明白这个男人真的用生命在爱她,她不能让他失望。
终于,他们看到了可供两人通行的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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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入内漆黑一片,但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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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不来,海水显得平静,也温暖多了。不过越往里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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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越大,岩壁上闪着森绿色磷光,一点一点照亮里头的阴暗,一让人得以瞧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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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尽头是砂堆积成的平地。
“还冷吗?”一带她上岸,亚烈斯立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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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冰冷四肢。
上下两排贝齿直打颤的辛爱波气弱地笑说:“不冷,不冷,好暖和,不冷…哈啾!”
怎么可能不冷,全身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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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了,而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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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的温度也不高,冷风一直往里灌。
“别再生病了,靠过来一点,我想到令你保暖的方式。”她再失温下去,恐怕撑不到明天。
一说完,他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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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衣物。
不会吧!他这会儿还想…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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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粉颊浮上两朵红花“亚烈斯,我累得没法动,可能没办法配合你的…方式。”
啊!他背部线条真美…不,不,她在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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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什么?满脑子尽是羞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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旎画面!他回眸一瞧,顺势踢掉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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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笑着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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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。”
他说什么?居然敢笑她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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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呜…她不用活了,一世贞名毁于一旦。但是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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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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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不就为了干那回事,不然怎么“取暖”?
“辛,不要怕我,我向你保证,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伤害你。”因为爱她,他愿意赌这一次。
“嘎?”什么意思?
她不懂,但很快就懂了。
背着她的亚烈斯弓着身,两手置于地成半趴状,一道低吼后,身体随即产生剧烈变化,刚痊愈的腿缩成兽足,鼻头前凸。
不一会儿,比一般狼巨大的黑色公狼便发出低呜,徐缓地走向她,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用鼻子顶她,伸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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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小手。
“原来这就是你赶我出房的秘密?”难怪他不敢让她看见,怕吓着她。
黑狼磨赠着她的小腿,暖和的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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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她偎靠。
“其实你的担心是多余的,早在你之前我就瞧过狼人,而且也接触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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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鬼、鹰女、豹男,我没有你想象的单纯。”辛爱波抚着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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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将头靠着暖呼呼的狼颈,闲话家常的说,没有把自己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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茸茸动物的事说出来。因为是他,所以没什么好怕的。
“我是一名女巫,虽然整脚,但仍是名副其实的女巫,我会魔法。”
狼眸怀疑地一瞟,似乎对她的“故事”不尽相信,让辛爱波看了很不服气。
“不信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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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手给你瞧瞧,你不许嘲笑我。”变什么好呢?
柳眉微微一颦,辛爱波脑中闪动着无数咒语,眼前的海水给了她灵感。离水这么近,不可能召唤不出水的精灵,她应该没那么差。
于是,她自信满满地轻敔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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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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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着古老语言―
忽地,火焰平空出现,停在半空中像团火球,错愕不已的辛爱波当下傻了眼。
为什么又错了?
她一时怔住,忘了继续加注魔法,火红的焰光突然掉下来,正好砸中趴伏着的黑狼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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