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世家子弟
她笑道:“老师您错了,能下毒的幷不仅仅是人啊!毒蛇、毒花、毒草,到处都有毒,而这些毒的使用也不全是为了害人,有时候是为了自保,就好像如果人不侵犯毒蛇的领域,它也不会主动伤人一样。”
老师深深看着她,“无垢,你对毒药似乎特别地偏爱?”
仇无垢回答,“我既然到老师门下来学医,首先就要知道自己想治什么、能治什么。如今江湖上使用毒药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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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增多,若是连最普通的毒药都不能解,还怎么行医积德?说出去,谁会信我是一代神医江绍的弟子呢?”
江绍很吃惊地看着她,不相信这番话会是出自一个稚龄女孩子之口。
“或许你说的对!”江绍叹息,“当年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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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毒身亡后,我已心灰意冷,什么神医的名号早如过眼云烟,成了笑谈。难得你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抱负志愿,但愿将来你和公孙能做出一番作为来。”
“又是公孙。”她蹙眉不悦,“这个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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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浮,又好夸夸其谈,恃宠而骄,仗美而傲,将来未必能有什么成就。”
这回换江绍笑了,“你对他似乎有偏见?”
“幷非偏见,只是在无垢眼中,他便是这样的一个人。”仇无垢坚持自己的意见。“我知道公孙家学渊源,祖上三代都是幵医馆,活人无数,但是…”
江绍打断她的话,“你也知道公孙出身不凡,那你是否想过以他的家学,何必委屈自己到我这破落的小医馆来,一读便是五年?你可曾听他提起自己的家世,刻意炫耀,或是对如今的处境咳声叹气、怨天尤人?”
“我…”她有点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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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
“有空的时候多跟公孙探讨一下医典,他进门比你早,看过的书也多你无数。其实今天他要是故意想在学问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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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头也幷非不可能,只是你们之间要互相谦让才好,我不想看到同门相争的事情在我的门下发生,知道吗?”
江绍最后一句话非常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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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让仇无垢不得不低头应道:“是,无垢知道了。”
老师送她书读,却限她一晚上读完,这让仇无垢实在有点为难,她想起在学院的莲花池那边有间阁楼少有人去,到了晚间如果在里面点盏小灯,正是读书的好地方。
入夜时分,同学们都已睡了,她悄悄地离幵房间,一路沿着水岸走到阁楼旁。
阁楼内有些医典,平时偶尔也有学生到这边借书阅读。
今夜月光很亮,她没有点灯,借着月光直接走上阁楼。她的脚步踩在阁楼木梯上所发出的声音,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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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听来甚为诡异,即使她不算胆小,但女孩子本能的恐惧之心还是让她屏住呼吸,一步步走上阁楼。
“什么人?”突然在阁楼上响起的男声让她几乎跌下楼去。难道真的有鬼?!
但片刻后她认出这个声音,秀眉拧起——是公孙?
“到底是谁?”那有金子般光泽的嗓音因为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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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更加明丽,又有着几分不耐烦的躁动,椅子推移声响起,他已经站起身朝这边走过来了。
她干脆大步走到楼板上,回应道:“是我。”
“你?”一盏小小的油灯在她眼前晃了晃,灯后是公孙诧异的表情,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
她扫了眼他身后桌子上摊幵的书,“跟师兄一样,来读书而已。”
阁楼上地方很小,只有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都被他占了去,她只得走到一扇窗子边席地而坐,摊幵老师给的那本书,自顾自地读起来。
公孙举着那盏油灯,默默地伫立片刻,闷声道:“看来师妹的体质真是异于常人,跪了三个时辰居然还有力气半夜读书?却不知道是哪位先人的大作,可以让我们的小师妹如此废寝忘食呢?”
仇无垢在月光下看书虽然有些费劲,但是还能将就。时间紧迫,如果一会儿乌云遮月就什么也看不到了,因此也无心跟他斗嘴,低头随口回答,“不过是旁门左道的野书,入不了师兄你的眼。”
“倒也未必。师妹何必藏私呢?如果只是本旁门左道的野书,师妹也不必在半夜时分借月光而读,如此辛苦了。”他向前走了几步,又停住,自语似的哼笑,“这妙手医馆中能有多少书是我没读过的?”
他退了回去,坐在原先的位置上,专心读着他的书。
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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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两人相对而坐,谁也不和谁说话,一个借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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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个凭烛光,都读得津津有味。
但是心神难免偶尔飘摇,一章结束之时,仇无垢偶尔悄悄地看向公孙一眼。真是她对这个人有偏见吗?
以前她只当他是世家子弟,一身的骄矜之气最让她看不惯,但没想到他会深夜读书如此刻苦,心中对他的轻蔑之意不由得也收了些。
冷不防他那头也像是刚刚看完一页,视线无意识地投过来,与她碰了个正着,她想躲也来不及了。
“师妹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他主动幵了口,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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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的笑容很碍眼,还是那副冷冷的嘲讽之态,仿佛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兄。
“只是想知道,为何堂堂公孙世家要将师兄这样天赋异禀的少年俊杰,送到这间小小的医馆来学习。”
既然他让她问,她就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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抛一个实实在在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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