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震动
伍形易脸色复杂地站在常元榻前,许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,这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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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任由练钧如和华王姜离行事,自己却鲜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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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,就是为了查清幕后的那点名堂。他可以完全确定,对方是料错了他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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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石府的用心,因此想要借机火上浇油,谁知却正好起了相反的作用。如今为了镇住外患,他不得不暂时妥协,那些人也就顺势躲得无影无踪了。
“常元,八大使令中,你为人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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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心机,是我最信任的人,偏偏就是你遭此大难,上天何其不公也!”他愤恨地喃喃自语道,本来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关怀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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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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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出来“如今情势已变,王军也无法全然信任,这危若累卵的局面实在难以应付啊!你究竟还要多久才能苏醒?”
榻上依然没有半分动静,伍形易无奈地摇了摇头,转身出了静室,门口的两个侍从慌忙行礼不迭。
“恭送伍大人,您且放宽心,常大人吉人自有天相,自然会安然无恙。”一个侍从陪着笑脸趋奉道。
“噢?”伍形易的眉头不经意地挑动了一下“那好,你们伺候好常大人,若是出了任何纰漏,你就等着殉葬吧!”
望着伍形易冷笑而去的身影,那侍从竟吓得瘫倒在地,他哪里会想到,不过是一句应景的吉利话,竟会让自己落得这种地步。不仅如此,身旁同伴也狠狠瞪了他一眼,目光中满是惊惧。
“伍大哥!”一见伍形易踏进大殿,蒙辅和马充就慌忙上前行礼,蒙辅抢在前头报道“王后虞姬在宫里寻死觅活的,可陛下丝毫不理会她,再这样下去,非闹出人命不可!”
“又是那个愚蠢的女人?”伍形易眉头一皱,不耐烦地斥道“这种事情是陛下的家事,再说了。虞姬一向不知好歹,犯下的错处若传出去,足够她死上十几回!不用理她,陛下都不管,我们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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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脚也没好处。她要真死了也好,舒姬虽说痴情,毕竟还是一个识时务的女人,登上后位也比她有用得多。”
“是。”蒙辅低声答应道,眼中闪过一丝不忿,片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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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殿中。原本富丽堂皇的装饰全都显得黯淡无光,地上尽是碎片和木屑。内侍宫婢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惶,手忙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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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躲避着虞姬掷过来的家具摆设。只见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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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贵典雅的虞姬披散着头发,状若疯虎地见什么砸什么,脸上的神情分外可怖。
“滚,本宫不想看见你们虚伪的笑脸!”虞姬劈手砸下最后一个贵重花瓶,颓然倒在了地上。她自然听说了华王姜离上朝的消息,然而,这是她的贴身内侍辗转探听来的,王宫上下,其他人根本没有想到要来通知她。谁都把她这个王后当作了摆设。
“来人,来人,去把赵盐找来,本宫,本宫有事问他!”虞姬突然想到了一个自己可以任意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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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绪的人物,如获至宝地高声呼道。然而,一应内侍宫婢却面面相觑。竟没有一个敢跨出门去的,这顿时让她怒火滔天。
“全都死绝了么,连本宫的命令也感违背!”虞姬的心早就火烧火燎。上前对着一个宫婢劈头盖脸就是几个巴掌,凌厉的目光让其他人都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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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退了几步。
“本宫如今还是王后,你们别打那些鬼主意,捏死你们就和捏死蚂蚁一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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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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违的话,本宫就亲自赐死了你们再说!”
这一番狠话撂下去,原本还有些犹豫地下人全都变了脸色,两个内侍几乎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,其他人也全都跪倒在地,连声告罪不迭。如今虞姬失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可是,他们不过是王宫中位分最低的奴婢,一旦虞姬发作起来,谁会搭理他们的死活?一时之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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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殿中所有人都动作了起来,一个时辰便把殿中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几个宫婢也战战兢兢地重新为虞姬梳妆,直到那个矜持华贵的王后再次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赵盐却不是一个人来的,和他同行的除了几个华王姜离的心腹侍卫之外,还有面色凝重的练钧如。看到这副架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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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殿上下的内侍宫婢全都愣了,悄无声息地跪下之余,人人心中都在思忖下面的文章,兴许,这虞姬的王后之尊算是到头了。
虞姬万万没有料到练钧如会同赵盐一起过来,脸上的自矜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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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上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惊惶失措。华王姜离一直没有派人过来通报一句话,这次她派人去召赵盐,却突然跟来了那个招惹不得的练钧如,这究竟代表着什么?
“小人叩见王后娘娘!”赵盐面无表情地跪下行礼”小人奉陛下旨意,和使尊殿下一同前来,有要事询问王后娘娘,还请摒退其他闲杂人等!”
“你们全都退下!”虞姬瞬间冷静了下来,神情自若地吩咐了一声,这才款款地站了起来“想不到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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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惊动了殿下,本宫真是意外得紧,不知陛下究竟有什么大事不能亲自前来,反而要劳动他人传达旨意?”
练钧如仔细打量着这位中州王后,再联想到老金说过的隐情,心中暗叹不已。虞姬能够得封王后,不仅是因为无人不知她当初的得宠,而且是因为华王姜离的一点私心,结果却差点葬送了自己唯一的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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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女人的偏执真是可怕,他的心中忽然转过了一个念头。
赵盐见内殿之中再无外人,神情一凛便站了起来,恭恭敬敬地退至练钧如身旁。“王后娘娘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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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事尽由殿下主持,小人只是奉命随侍。”他悄悄看了练钧如一眼,随即垂首侍立,摆出了一副沉默的样子。
“王后,此事本应陛下亲自前来,无奈他大病初愈,我只能越俎代庖了。”虽然这件事情早已证据确凿,但练钧如还是觉得万般无奈“十年前,陛下侧妃赵姬曾经产下一子,结果王后遣人瞒下此事,又将赵姬母子及其贴身奴仆等人逐出宫外,更派人追杀,此事可是属实?”
虞姬只感脑际轰然巨响,尽管上一次姜离兴师问罪时,她就知道这件事再也难以隐瞒,可万万没想到,此刻会从练钧如口中如此咄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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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地说出来。一瞬间,久违的骄傲尊荣再次回到了她的体内,她不想否认,一个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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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嫔妾,她这个王后为何不能任意处置?
“殿下,本宫身为王后,掌控后宫是理所当然的事,不过是一个低微的侧妃而已,陛下如此兴师动众,未免太过了吧?”她轻蔑地冷笑了几声,眸子中燃烧着熊熊怒火“赵姬当年入宫前曾经婚配过,陪侍陛下不过两月,腹中胎儿能说清楚是谁的?本宫一念之仁放他离去,后来怕败坏王族声名才秘密遣人截杀,这有什么错?陛下口口声声护着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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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何曾考虑过大局?”
练钧如起先还存着一分同情,听虞姬如此强词夺理,顿时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,脸上淡然的神情马上消失了。“王后母仪天下,管理后宫嫔妾本无可厚非,但你当初未曾禀告陛下就擅自处置怀孕嫔妃,早已犯了宫规国法。论理你是国母,嫔妾有子你应当悉心照料,岂有先逐出宫再派人截杀的道理?即便真像你说的那样,陛下也自有公论,你没有奏报便是怀了私心,和擅处私刑有什么两样?”他愈说愈觉得恼怒,就连身后的赵盐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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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你竟敢责备本宫!”虞姬怒火愈盛,凤目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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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乍现“本宫敬你方才尊称你一声殿下,你居然真的摆起了架子来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!你不过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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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,一朝时来运转方才得以登上庙堂,有什么权力来置疑本宫?就算本宫滥杀无辜那又怎样,一个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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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人生出的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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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而已,又怎么可以和本宫相提并论?…”
“够了!”练钧如被她左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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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,又一个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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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得雷霆大怒,竟情不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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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动了杀机“怪不得陛下说你不可理喻,看来事实果真如此!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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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我奉了陛下旨意,恐怕就只能任凭你放肆责难了!”他回头朝赵盐使了个眼色,这才倨傲地昂起了头“你不是说让我掂量掂量身份么,你的身份尊荣皆是陛下的恩赐,又有什么可以自矜的?多行不义必自毙,陛下早有废后鸩杀之心,本来我还想网开一面,看来着实不必了。赵盐!”
“小人在!”赵盐趋前一步躬身应道,低垂于下的脸上尽是欣喜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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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对于王后虞姬的喜怒无常,他早已受够了。
“你还不宣读陛下旨意?”
赵盐刚拿出那一卷圣旨,就被虞姬劈手夺了去,三两下撕了个粉碎。虱下的虞姬冷冷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,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。
“我倒要看看,谁人敢处置我!”
“疯了,疯了!”练钧如狠狠瞪了赵盐一眼“还不去唤门外甲士进来看着!”
赵盐万万没有想到虞姬竟会如此疯狂,愣了片刻便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。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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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殿中一片混乱,华王姜离以善妒、不贤、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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嫔妃、杀害王嗣为名,废王后虞姬。
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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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会,姜离诏告天下废后,囚虞姬于冷宫,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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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鸩杀,群臣诸侯皆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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