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变(上)
二人说说闹闹回到会馆,轩辕望肩上的伤让不少人都出言询问,进了院子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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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碰上了柳孤寒。
“嗯?”柳孤寒锐利的目光也停留在轩辕望肩上,顿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,轩辕望明白他也是在探问自己,摇了摇头表示无妨,看到这二人有如打哑谜一般,崔远钟忍俊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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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两个怪人。”
柳孤寒根本不理会他,转身便要离开,崔远钟心中一动,问道:“孤寒,你怎么回这来了,是老师让你来的么?”
“不是。”柳孤寒微沉默了一下,他的回答正应了崔远钟心中所想,二人目光猛烈地碰撞了一会,便都别过脸去。
轩辕望有些困惑地看了看二人,崔远钟似乎又想取笑柳孤寒的样子,而柳孤寒那不甘势弱的目光分明在警告若是崔远钟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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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的话定然要给他好看,看来这二人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啊。
因为失血较多的关系,轩辕望托人替他请假,便回屋去睡了,他离开之后,崔远钟收起了脸上的笑,跟着柳孤寒来到僻静之处。
“听铁山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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术高手?”
知道他为何跟着自己,柳孤寒不满地瞪了他一眼,终于主动说话,只不过提到的是击伤轩辕望者。崔远钟先是一怔,接着大笑起来:“你学谁不好,干嘛学阿望那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?”
“哼!”如他所料,柳孤寒用习惯性的冷哼来回答他的嘲笑 ,崔远钟道:“阿望已经解决了,那家伙伤得阿望不轻,也不知阿望是如何对付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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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
“问题不在此。”柳孤寒轻轻咳了声,他的目光便得极锐利起来“你应想得到的。”
崔远钟难得严肃:“不错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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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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术,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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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什么?”
“来挑战者会络绎不绝,我们在扶英永无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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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柳孤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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际掠起一丝冷笑“来之前我在河门也与一个挑战者比过,扶英皇储好毒的计策。”
“啊?”崔远钟眼中阴影闪了闪,他没有问比斗的结果,站在面前的既然是柳孤寒,那么败的肯定是对方了,在柳孤寒剑下,败即意味着死。柳孤寒后面那乍似轻描淡写加上去的一句才真正让崔远钟觉得震憾。
“你是说,这其实是扶英皇储安排的?”
“那倒不是,他无须刻意去安排。”柳孤寒半讥半讽地扫了他一眼“他在宴会中丢了面子,嘴中不说,心里却难过得紧,于是弄了个国技出来,既挽回了面子,又为我们引来对手。”
这大约是崔远钟听过的柳孤寒说过的最长的话了,但崔远钟无心因此去笑他,柳孤寒的话让他心中猛然一省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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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上见过扶英皇储后,他一直为其风度所折,但柳孤寒话语中,这个扶英皇储倒是个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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狭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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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狠毒之人。虽然崔远钟心里不大愿意相信,却偏偏无从反驳。
“是老师这样对你说的么?”
顿了会,崔远钟勉强问道,他受华闲之影响极深,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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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不拘小节,但却以复兴大余国为己任,对于扶英皇储这般风度气概,心中极为钦慕,只恨他不是余国贵人,自己不能为之效力,因此对于柳孤寒的话,虽然无法反驳,却也不愿接受,因此便搬出华闲之来。
“老师倒没有说,但我想老师应该明白吧。”提到华闲之,柳孤寒的讥讽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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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算收敛,他转过身去,不再理会有些失神的崔远钟,自顾自走开。
拐过墙角,柳孤寒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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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浮起一丝笑来,轻轻扔下了“笨蛋”两字,崔远钟依然有些怔忡,半晌才猛然想起,自己原本要问柳孤寒是不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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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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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了“逃”到贵立来的,却给他用扶英皇储之事岔开了过去。
“孤寒是有意岔开,还是心中真如此认为,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?”这个问题稍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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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了一下崔远钟,他便又放开了,为这样的问题去伤脑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。
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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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崔远钟,柳孤寒回到自己的小屋里,其实崔远钟没有猜错,他确实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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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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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了“逃”到贵立来的。一向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他,无法忍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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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的亲昵,也不知如何去与这个聪慧的女孩相处,唯一能做的便是避开了。
轩辕望失血过多,虽然有绯雨的异术和扶英郎中的诊治,却也连着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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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不适,因此一直请假在会馆中休息。崔远钟石铁山与其他学子一切依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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术好手带来的风波看似平静下来,唯有柳孤寒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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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不是练剑就是逛街,便是一直呆在会馆中的轩辕望,也很少能见着他的身影。
“阿望,看到孤寒哥哥了么?”
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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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突然出现在轩辕望身边时,轩辕望着实吓一大跳,没想到她竟然跑到贵立来了。
“是小雪啊,老师呢?”
“怎么,老师没来我就不能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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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耸了耸鼻子,微撇着嘴嗔着,这让轩辕望立即头大如斗,他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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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,还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越来越活泼的小丫头。
“孤寒哥哥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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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再次问道,轩辕望心中一动,自从被柳孤寒从大街上救回来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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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对柳孤寒就有一种奇特的依恋,虽然华闲之与赵王殿下的宠爱让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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益活泼,但对柳孤寒的依恋却一如既往,或许这便是柳孤寒突然回到贵立城的原因吧。
“上街去了,嗯…大约再过一会儿他会回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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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偏着头冲过来,一把夺过轩辕望手中的书:“怎么你也和老师一样,书从来不离手呢?”
“哈哈,因为我是老师的弟子。”轩辕望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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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夺去的书“前人智慧,尽在书中,只有多读书,方能多明理。”
“书中什么道理都有吗?”因为出身“脏人”的关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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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启蒙便晚了,华闲之收留她之后才开始识字,但对于读书她的兴趣始终不大,难得她对书如此有兴趣,轩辕望便点头道:“那是自然,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谷万钟,书中自有黄金屋…”
“骗人,若是书中什么都有,那为何大伙还要耕作做工,直接吃书不得得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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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一句话便将轩辕望哽了回去,见轩辕望瞠目结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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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晃了晃头:“老师说了,那么多书就一句话最有用。”
“哪一句?”听到她难得要调书包,轩辕望有些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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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卖了会关子,终于道:“尽信书不如无书!”
轩辕望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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愕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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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所说他自然懂,但这样的话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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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口中说出来,让他大吃一惊。还不懂他回过神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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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忽然满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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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,一边向外奔去一边道:“孤寒哥哥回来了,我去寻他去!”
“她究竟是真懂这句尽信书不如无书,还是只不过呈口舌之利呢?”这个念头在轩辕望心中回旋了一阵,听到外头柳孤寒应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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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的声音,他又不觉哑然:“小雪对孤寒感觉还真灵敏啊,这么老远便知道他回来了。”
外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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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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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的笑声象银铃一样,给有些沉闷的会馆院子带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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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机,轩辕望放下书,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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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说得也是,一天到晚除去练剑便是看书,长此以往都要变成书呆剑痴了。
“做些什么好呢?”走出房门,一缕阳光自围墙外透了过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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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轩辕望眼睛上,轩辕望伸了个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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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肩上的伤口被牵动了一下,痛得他咧了咧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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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嘀嘀咕咕飞快地对柳孤寒说着话,柳孤寒脸偏向一边,倒没有不耐烦的神情,但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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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在说什么。家人遭遇的不幸,似乎并未对这个女孩造成影响,或许她将那影响藏在了心底深处不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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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吧。
轩辕望忽然觉得,欢乐而活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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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与阴沉冷郁的柳孤寒站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怪异的谐调,这让他的心中动了一下。这种感觉让他想起自己在云想绸缎庄之时,曾听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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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制衣的老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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们说鲜明的对比也是一种“搭配。”
“有事做了,自离开华州,还不曾裁剪过衣裳呢。”轩辕望微微笑了下,心中泛起一阵温暖,他在云想绸缎庄里一向勤恳好学,因此也在几个老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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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儿学到一手裁剪的手艺,起初他对此倒也有些兴趣,但习剑以来便渐渐将之忘记,如今正好可以捡回来重温旧梦。
“若是有可能,让绯雨穿着我做的衣裳…”
一个小小的愿望在轩辕望心中产生了,他如今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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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种,为绯雨做些什么,成了他最大的乐趣。
但轩辕望却不曾想到,当他买来工具材料,在自己房中摆开架式开始裁剪时,华闲之却自河门赶了过来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见他在屋子里物什,华闲之怔了一下问道。
“哦…”轩辕望有些羞赧:“弟子想做件衣裳。”
“你还会这个啊,倒是难得。”华闲之不觉大笑,过了会儿,他收敛了笑:“阿望,来这扶英,更多的是为了习人之长,裁剪之事只能在余暇做做,切切不要忘了正事。”
轩辕望心中沉了一下,在很少说重话的华闲之口中,这其实就是责怪自己玩物丧志了。虽然明知华闲之所说是正理,他对自己师兄弟寄予厚望,希望能在复兴大余的事上与他同心协力,但轩辕望心中却仍有些犹豫。
老师的愿望固然是好的,他为自己诸人指出的道路也是利国利民的正道,但若是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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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原本就没有那般远大的志向,老师指出的道路与自己的志趣不投又当如何?
“小雪呢?”华闲之见他没有作声,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,也不再说他,把话题转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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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身上。轩辕望道:“随孤寒一起出去了。”
“这个丫头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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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离不开孤寒。”华闲之笑了笑,轩辕望觉得他的笑容中有些欣慰,他一时想不通为何华闲之会欣慰,正思忖时,听说华闲之回来了的崔远钟也走进屋里。
“老师,你来了!”见到华闲之,崔远钟极为感兴,大声嚷嚷起来。华闲之颔了颔首,道:“小雪这个丫头,一个人跑到这来,我有些不放心,因此跟来看看。”
轩辕望猛然抬起头来,他印象中,华闲之是不会向弟子们解释的,他曾说过,所谓解释不过是巧言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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欺人欺己,只要站在对方立场之上替对方着想,那么自然能理解对方,也就无须什么解释。
崔远钟也轻轻挑了挑眉,从华闲之的话语中,他似乎听到了一丝不祥之意。
“最近自大余来的信件,可曾少过什么没有?”
看到无法在两个弟子面前掩饰自己的真意,华闲之无奈了,这两个弟子还不是一般的聪明啊。
“啊?”崔远钟心中一动,他猛然想起一事,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,与华闲之眼神相对,二人都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担忧。崔远钟想了会儿才道:“想来有些事情耽搁了吧,应该没有事的。”
“唔。”华闲之推开门,缓步行到会馆院中,崔远钟也跟了出去,轩辕望收拾着自己的东西,心中却浮起一张有些苍白的女子的脸。
“那位依素姑娘,似乎有段时间没有信来了。”他心中暗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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