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你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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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司徒?F接到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你当时她和冷月、罗晔等四人都坐在厅中。见到她在接起电话那一刻,倏地转暗的神情,大家都意识到事情不寻常。
你“如果我不照做呢?”
你大厅异常安静,空气中只听得到司徒?F的声音。
你沉默了一会儿,她又冷冷地说道:“你以为你威胁得了我?”
你那漠然的语调、冰冷的神情,是罗晔好几年不曾再见到的。
你罗晔看着司徒?F,突然感到一丝不安。他下意识抱紧了她。
你他很明白司徒?F的个性。当她神情变冷的时候,表示她的心更冷,冷到要冰封了自己。
你过了片刻,司徒?F慢慢地挂上电话。
你“司徒严?”冷月问道,一切了然于心。
你司徒?F点点头。
你“看来我不应该再打扰你们了。”
你司徒严一定是知道了他在司徒?F这里,所以先打通电话过来警告她。
你“你以为我怕他吗?”她不以为然地说。
你她说了要袒护冷月,就一定会护到底。就算失去生命,她也在所不惜。
你这是她的道义。
你“不是怕不怕的问题,只是…何必呢?”
你他自己的事自己了结,没必要拖累别人。
你“我相信你们继续留在这里,不会有问题的。”罗晔说道。
你司徒?F的朋友,也就是他的朋友,他有责任保护他们。
你“罗晔,我明白你的好意,不过,心领了。”冷月冷静如常地说。“我当初来这里,就没有打算要打扰你们太久,现在该走了。”
你“冷月,你…”你司徒?F本想说些什么,却被冷月以眼神阻止。
你“不用说了,你改变不了我的决定。”
你听他这么说,司徒?F不得不沉默了。
你“心颖怎么办?”过了一会儿,她又说。“你一个人照顾她不方便,让她留在这里,我们保护得了她。”
你让冷月一个人走,她不担心;她只担心黎心颖会成为他的负累,那倒不如让她来照顾她。
你“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!”冷月还没回答,黎心颖很快地说道。
你她不要一个人被留在这里,虽然司徒?F他们对她很好…你“你的意思是?”司徒?F不解地看着她。
你“我要跟他一起走。”她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想离开冷月。
你司徒?F望了她一会儿,知道自己不好再说些什么。
你要怎么做,是她的自由,也许让她跟着冷月也好。
你“随你们吧。有什么需要记得联络我。”最后一句话是对冷月说的。
你冷月点点头。
你一直沉默少言的罗晔,此时悄悄握紧了司徒?F的手,似乎在告诉她:不必担心。
你***************
你冷月带着黎心颖来到他众多住所的其中之一。
你一向行踪如谜的他,光在台北县市,就有十多个落脚的地方,这个住所是他曾经住过最久的。
你那是一栋仿欧式庭园建筑的豪宅,坐落在僻静的山区一角。
你人迹罕至的山区、久无人居的豪宅,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寥落。
你“为什么你总喜欢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?”车子停在灰色铁门前,黎心颖好奇地问。
你“这种地方有什么不好?”冷月不以为然,将车开进庭院中。
你“是没什么不好。”
你回想从前她住在舅舅家,也是山中的一栋老房子;那时候她也生活得很开心,很喜欢住在那里。
你但不知道是不是人长大了、胆子变小了,她对于这种山区的住宅,感到有些害怕。
你车子顺着车道开进庭院,她看看四周的花草树木,已是一片荒凉——
你长得杂七杂八的龙柏树、败坏零落的百合花丛,及遍地的杂草和蒲公英,看得出来,这栋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。
你好冷落…
你黎心颖不自觉的转头看看冷月。
你还好有他在身边,不然只有她一个人,她一定会尖叫的。她想。
你冷月拿钥匙开了门。
你门一开,只见客厅一室灰尘,如同过去的时光在无声中静定着。
你“你…你是多久没回来了呀?”
你黎心颖看着房子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下有得打扫了。
你冷月没有回答,径自走了进来。
你多久没回来了?
你这是他从前和白雨苹一起生活过的地方。自从白雨苹嫁人豪门,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。
你没有人想得到他会回到这里——一个埋葬回忆的地方;就连他自己,也没想过。
你黎心颖见他似乎在沉思,便四处随意打量。
你忽然一个东西吸引注她的目光;她不加思索地朝那个东西走过去。
你那是一个放在小茶几上的花瓶,整个瓶身是纯白色,散发着如玉一般剔透晶莹的光泽。
你虽然外表蒙了一层灰尘,还是显得那样的美。
你她伸手将那花瓶拿了起来,一边擦拭,一边对冷月说道:“好漂亮的花瓶。是你的吗?”
你冷月闻言将目光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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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来。当他眸光接触到那个花瓶的时候,不由得微微一愣。
你那是从前白雨苹最喜欢的东西,也是这个偌大的房子唯一剩下来属于她的东西。
你他不知道当初留下那个花瓶做什么,大概是忘了丢吧;而如今出现在这里,真是显得多余。
你冷月走过来,接过那个花瓶。
你“不是,这不是我的…”一语未了,他慢慢地松开手。
你“锵”的一声,那玉一般的花瓶碎裂一地。
你黎心颖怔了一下“你干嘛把它摔坏?好可惜唷,那么漂亮的花瓶。”她当然无从得知那花瓶的来历,心中只觉得惋惜。
你“因为它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。”冷月淡然地说。“好了,你自己去选一个房间吧。”
你“…喔。”
你就算没有存在的必要,为什么要刻意打破呢?黎心颖心中仍存着困惑,但没有多想。
你她在一楼找不到合意的房间,便上楼去了。
你*************
你山区的夜,寂静得骇人。
你黎心颖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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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两只大睛在黑暗中睁得发亮。
你她睡不着。
你虽然今天她用掉一整天的时间,把这久没人住的大宅清扫干净,整个人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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疲力尽,但现在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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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她反而睡不着。
你大概是因为刚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所以难以入睡吧。
你翻来覆去到两点多,黎心颖决定还是起来走走。
你她光着脚走在二楼的走道上,像一只猫一样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你经过冷月房间的时候,她发现他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你看到他还没睡,黎心颖心里突然觉得有点高兴。
你正想伸手敲门,转念一想,觉得有些不妥,还是把手伸回来。
你黎心颖迟疑地在走道上绕了几趟,正打算转身下楼时,冷月的房门突然开了。
你“有事?”冷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后。
你“没、没事啊。”他的突然出现,让黎心颖有些措手不及的慌乱。
你“是吗?深夜不睡,在我门外走来走去?”
你他早就听到她的脚步声,只是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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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看她究竟想做什么。
你“我…那个…”
你“如果有话,就进来说吧。”冷月没什么耐心听她在原地支支吾吾,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你黎心颖见状,便跟着他进房。
你只见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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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散放着一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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械的零件,冷月回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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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坐着,继续刚才的擦拭动作。
你她就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。
你“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,只是睡不着而已。”
你“哦。”冷月头也不抬地应声,专心自己的事。
你黎心颖很想聊些什么,她不喜欢太安静;但冷月的过分沉默,让她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你过了一会儿,她终于想到一个话题:“我们…要这样躲到什么时候?”
你这也是她很想知道的一个问题。
你冷月停下手边的动作。
你“不知道。”他抬头看她。“组织会追杀我到何时,我也不确定。也许,到死为止吧。”
你“我们会死吗?”听他这么说,她觉得好恐怖,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没命。
你“不会。”
你“为什么你这么有自信?”
你冷月没有回答她,低着头专心地将那些零件组装起来。
你“你一点都不怕吗?可是我觉得很害怕。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?”
你“我在,没有人伤得了你。”
你黎心颖不明白他哪来的信心,但不知为什么,听他这么说,她安心了不少。虽然此刻看不见他的表情,然而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相信一个人过。
你只要一直跟着他,她就不会有事了,是吗?但她能跟着他到什么时候呢?
你会不会,总有一天也是要离开?
你这是她心中一个更深的困惑,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。
你她又转移了话题,问了一件她一直很想知道的事——
你“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,你们为什么要杀害我舅舅全家?”
你她说“你们”自然是将冷月包括在内了。
你经过这段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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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思考,她虽然明白冷月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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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奉命行事,而且也并未亲手杀害她的舅舅,可是众杀手既是由他负责领导,他也难辞其咎。
你冷月是她的救命恩人,这阵子以来他们又生死与共,她实在不愿去恨他;但要她忘了舅舅一家的血海深仇,她无论如何也办不到。
你“你还是非知道不可吗?”
你黎心颖连忙点头。
你“其实,也没什么好说的,总之是道上恩怨。”这些琐事,他原本是不屑提,但见黎心颖一直追问,他不想瞒她。
你“高文龙一向是为某个帮派走私毒品、从中谋取暴利;前阵子高文龙所负责一批数量相当大的毒品,在运到台湾之前失踪,对该帮派造成严重损失。
你他们怀疑高文龙黑吃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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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一定的期限内将那批毒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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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,高文龙没办到,所以该帮派委托司徒严,将他全家杀了。”
你黎心颖听着,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;等待冷月说完,她早已泣不成声。
你原来她舅舅全家就因为这样,在一夕之间全被杀了!
你真不值得…可是她又能怪谁?她舅舅走私毒品害人,本来就是不对的行为啊!
你她心中又愧又悲,一时百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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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。
你“你不知道你舅舅一直从事毒品走私?”
你黎心颖含泪摇头“我小时候只知道舅舅是混帮派的,我不知道他还走私毒品…”
你对她那么好的舅舅,原来一直在做这样损人利己的行业;如果她早点知道,一定会劝谏他,她宁可不要出国念书,也不希望舅舅靠这样的手段来牟利栽培她!
你她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!一点用处都没有…
你本来只是呜咽哭泣,后来越想心里越难过,黎心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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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声大哭起来。
你冷月一向不懂得安慰人,见她哭得伤心,虽然很想出言劝慰,却也不知如何开口。
你“别哭了,事情都已经过去,哭也无法挽回。”许久之后,他只想得到这么说。
你“你说,我舅舅是死有余辜吗?”她突然抬起泪眼,问道。
你冷月没有回答。这种问题,他不愿意、也不能下判断。
你世间险恶、人心诡谲,是非善恶又有谁能够肯定分辨?不仅黎心颖困惑,连冷月也对此感到茫然。
你黎心颖不再开口,径自抱头低低地哭泣。
你这一夜,她无眠,他也无眠。
你************
你高文龙一家命案发生之后,一直找不到凶手;后事由高文龙的岳父岳母暂时料理。
你黎心颖打听出他们的永眠之处,就拜托冷月带她去祭拜。
你冷月没有说什么就答应了,虽然明知道这时候在外头走动,对他俩都有危险,但还是开车带她前往。
你抱着一束白花菊,黎心颖蹲在墓碑前痛哭了许久。
你低低的呜咽声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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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冷清的墓园,特别有一种令人戚然的心酸之感。
你冷月静静地倚立在一旁,眼望四周,一声不响。
你不知过了多久,黎心颖哭到声音都快没了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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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声。
你“该走了。”冷月说道。
你黎心颖抬起头来看着冷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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濡的眼睑红肿着。
你“该走了。”他重复一次。
你她再哭下去,也于事无补,只是徒增伤悲罢了。而且不知道为什么,她悲伤痛哭的样子,竟让他隐隐有些自责。
你黎心颖顺从地站起身来,却因为蹲了太久、两脚麻痹,连站都站不稳。
你冷月伸手扶住她。
你靠着冷月的搀扶,她才有办法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出墓园。
你刚踏出墓园门口,一条颀长的身影蓦然挡住他们的去路。
你“佾祯。”冷月看见他出现,丝毫不觉讶异,似乎早在他意料之中;只是下意识将黎心颖护在身后。
你“我早想到你们会到这里来。”
你“看你的样子,有话要跟我说吧。”冷月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。
你佾祯点点头。
你他本来就不想出手伤害冷月,虽然司徒严一直给他压力。
你“你知道司徒严把追杀你们的责任,丢在我身上吧?”
你“我知道。”
你佾祯的能力不在他之下,司徒严也清楚,整个组织里就只有佾祯足以对他构成威胁,所以由他下手,是必然的。
你只是,佾祯会不会真的对他动手,那倒是一个问题。
你佾祯笑了一笑“严老大概太高估我了,以为凭我,杀得了你吗?”
你“那是因为司徒严一向最信任你。而且,你动手也不见得杀不了我。”
你“是吗?”佾祯仍只是笑。
你“要不要试试?”
你他摇摇头。“要就来真的。只不过,你知道我不会对你痛下杀手的。”
你他们虽然称不上什么兄弟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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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平常也极少联络;但在两人之间,却存在着一种他人所没有的惺惺相惜。
你可以说,他欣赏冷月,不允许自己对他下手。
你在上一次的围捕行动中,他率领着众多菁英杀手,不见得无法生擒冷月,但他总是处处对他留情。
你这一点冷月心里也很明白。
你“这样你对司徒严无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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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,他知道之后,一样不会放过你。”
你他不想跟佾祯对上,但也不愿让他为难。
你“我只对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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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。”佾祯微低下头,浅浅一笑。
你“司徒严那边,我会尽量拖延;我不动手,他大概也拿你没办法。不过,事情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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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司徒严会采取什么行动,我也不清楚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你冷月点点头。
你默默缩在冷月身后的黎心颖,这时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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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脸来看了佾祯一下。
你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和冷月有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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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,不过感觉起来他好象也不是个坏人…
你佾祯当然也看到自冷月背后探出头来的黎心颖了,他微微愣了一下。
你还以为看到“她”了…
你她们是什么关系?
你在那一瞬间,佾祯脑海浮现一张几乎和眼前那名女子,一模一样的面孔,只是他记忆中的那张容颜,显然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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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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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。
你他有点好奇那名女子的来历,但却无意多管——反正不干他的事。
你只是…那名女子的出现,对冷月来说意义可大了吧!
你佾祯兴味地一笑,向黎心颖说道:“很高兴见到你,后会有期。”
你他含义深长的说完之后,转身离去。
你冷月转身扶着黎心颖“回家吧。”
你黎心颖自然地握紧他的手,一起走向停车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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