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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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楼位于城西河畔,对面可直接欣赏何上风光,尤其是到了夜晚,不少画舫游河,伴随着丝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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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声,那景象映照着河岸两旁的美景,更是美不胜收。
“大小姐,你猜这位裴姑娘找你是会有什么事呢?”
明珠想到今儿个一大早,她出门买东西,在经过珠玉阁时,香香一瞧见她,开心地拉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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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裴琉璃邀请大小姐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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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楼,请大小姐务必要赏脸。
“不知道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曲玲珑跟在一名小姑娘身后,拾级而上,来到三楼,一眼望去,一一扫视过在场的客人。她并未见,当然不知她生得何种模样。目光最后落在一桌靠窗位置,一名身着紫纱绣裙、容貌绝美的姑娘独坐在那里,身旁站着一名ㄚ鬟。
那名姑娘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朝她浅浅一笑,那笑容如同百花轻绽,十分美丽;也在那瞬间让曲玲珑明白,她果然就是她要找的人。
“请问是琉璃姑娘吗?”曲玲珑来到她面前,客气地询问。
“曲姑娘请坐。”裴琉璃笑着示意她快坐下,细细打量着眼前的曲玲珑。秀雅沉静的面容,虽无惊人的美貌,却有一股独特的恬淡韵味,心中有些明了一向恣意在花丛中游走的大哥为何会对她动情了。
“不知裴姑娘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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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我是为何事?”曲玲珑纳闷地问。裴家三位小姐惊人的美貌和过人的才艺,青龙城内无人不晓,只是不懂她为何会找上她。
“曲姑娘,在珠玉阁内看过你的刻画,就对你感到十分好奇,所以才想见一见你,希望能跟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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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朋友。冒昧邀请你,希望你别介意。”裴琉璃端起桌上的茶杯轻啜一口,一面以眼神示意身后的ㄚ鬟。
ㄚ鬟翠儿颔首会意,悄声下楼离开。
“多谢裴姑娘的夸奖,玲珑技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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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,怎赶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呢。”曲玲珑客气地说。
“一幅刻画可以卖上十两银子,又怎么算是技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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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呢,曲姑娘太过客气了。若是曲姑娘不介意,我们两个就以名字相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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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朋友如何?”裴琉璃淡笑。
而在这时,翠儿又回到裴琉璃身后,几名小姑娘纷纷送上糕点,将桌上摆满糕点这才离开。
曲玲珑瞧着桌上的糕点,有核枣糕、杏仁酥片、翠玉丸子、红豆凉糕、白糖糕、咸蒸糕、冰晶粽…等,糕点十分精致可口,令人食指大动。
“裴姑娘客气了,玲珑自是十分乐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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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个朋友。”这对兄妹是怎么一回事,都是先后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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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为由,背后实则另有目的,真不愧是兄妹。
“玲珑,别客气。这顿由我请客,你尽量吃。”裴琉璃笑着招呼她,夹了块核枣糕到她盘子里。
曲玲珑夹起盘子里的核枣糕轻咬了口,秀气地吃了起来,再啜了口碧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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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才抬头看着对面绝美纤细的裴琉璃。
“琉璃,既然我们已是朋友了,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吧。”
裴琉璃咬了口杏仁酥片,尚未咽下,差点梗在喉咙里,连忙端起茶啜饮了口,凤眸难掩惊讶,更多了抹赞赏。
“玲珑,你怎会说我找你就一定有事呢?我方才已说过只是纯粹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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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个朋友而已。”真不愧是大哥喜欢上的人,果然聪明!
“明人不说暗话,若只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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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朋友,不需特意请我到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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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楼一聚,有话你就直说吧。”曲玲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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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疑裴家的人做事都喜欢这样迂回吗?
“玲珑,我总算明白为何大哥会受到你吸引了。”裴琉璃笑叹,端详着她小脸瞬间微变,无一丝喜悦,心底的狐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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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形扩大。
“你找我是因为裴琥珀?”
“是的,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有关大哥一年前受伤失忆的事。”裴琉璃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,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。
曲玲珑并未回话,低头又夹了块红豆糕,看似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。
裴琉璃注视她的凤眸底若有所思,径自说了下去。
“一年前,大哥出门谈生意,在途中遇刺。虽然大哥武功不弱,但双拳难敌众手,虽然侥幸跌落山崖保住一命,却失去了记忆。当大哥再次醒来恢复记忆时,身旁多了个自称是他未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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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月娇,但大哥却对那三个月的记忆完全空白。”
裴琉璃话一说完,凤眸直视着对座的曲玲珑,见她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反倒是她身后的ㄚ鬟神情激动,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。
“想不到裴少爷会遇上那样的事情,那他就该好好善待月娇姑娘才是。”曲玲珑无一丝情绪起伏,语气淡漠。
“问题是,大哥对她毫无感觉,毕竟他当时失忆,任何人都可以借机冒充是他的未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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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是吗?”裴琉璃凤眸犀利地注视着她太过平静淡漠的神情。
“这件事情请恕我无法置喙,毕竟我只是个局外人。时候不早了,我也该走了,谢谢你的招待。”曲玲珑朝她一笑,倏地起身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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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。
“玲珑。”身后陡然传来一道熟悉激动的呼唤声。
曲玲珑娇躯微震,倏地转身,对上一双惊喜的双眸。
“朱大哥!”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?!
“玲珑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,真是太好了!我正准备上曲府去找你。”
朱奇大步来到她面前,目光火热地注视着她,双手忘情地握住她一双柔荑,眼里只有她的存在。
“朱大哥,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?”曲玲珑朝裴琉璃歉然一笑,和朱奇连袂离开。
裴琉璃望着两人下楼的背影,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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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。
“朱大哥,你怎么会来这里呢?”
曲玲珑望着曲桥下的河面,双眸羡慕地看着河面上的几艘画舫。在这生活了十九年,她竟是一次也没坐过画舫游河,欣赏青龙城的两岸风光。等她离开后,她想,她应该会想念这里的。
“我正好有事经过青龙城,就想顺道来看看你。知道你喜欢吃核枣糕,就想先试吃看看,若是好吃,待会去曲府找你就顺道买给你,没想到还没试吃,就遇上了你,真是太巧了。”朱奇双眼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,语气难掩乍见她的狂喜。
“谢谢你。”曲玲珑秀雅的脸上有抹浅笑,旋身面对他,一如以往,他毫不掩饰的火热目光,总让她被感压力。
“玲珑,你…找到他了吗?”朱奇注视着她,话到舌尖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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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下去,最后仍是忍不住艰难地问了出来。
曲玲珑脸上的笑容微僵,双眸微敛,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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扬起一抹苦笑。“找到了。但…他忘了我。”
朱奇瞠目惊愕地望着她小脸上明显得哀愁,急切地问:“他忘了你?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或者该说,他恢复了记忆,只不过他的记忆里遗忘了曲玲珑这个人。”曲玲珑双眸底有抹深沉的伤痛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愿意对自己承认,她并不如外表上的坚强不在乎。那属于两人美好回忆的三个月,只有她一个人记得,只有她…
“为什么不对他说清楚?他在哪里?带我去找他!”朱奇心痛地瞧着她哀伤恍惚的神情,迹动地握住她双臂,在她耳边低吼。“不用了。”曲玲珑双眸含泪,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。“既然他忘了我,那就代表我们两个无缘。”
她永远都记得,当她站在他面前时,他当她是陌生人般含笑招呼她,俊脸上的笑容是那样温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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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一如对所有的客人般。
神识恍惚的她,是在明珠哭哭啼啼下陪伴她走回曲府的。那时的她只觉得心像被人狠狠撕裂般,痛得无法呼吸;而她的世界也彻底崩塌了,从那之后,她便不知自己是因何而活、因何而笑了。
“既然如此,那你就不该再伤心。彻底忘了他好吗?”朱奇不舍地轻抚她的小脸,柔声劝道。
无法忍受一向冷情淡漠的她,在他面前为了另一个男人伤心落泪,他只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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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紧窒得难以呼吸,恨不得杀了那个令她难过的人。
“朱大哥,你别这样。”
曲玲珑避开他的手,退了一步,与他保持距离。他对她的心意她懂,只不过,她始终无法响应他的感情。
朱奇见她明显逃避的态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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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恍若被人揍了一拳。总是这样。她就是无法接受他吗?极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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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心头的苦涩,说服自己还有机会,千万不能吓着她。
“玲珑,那你现在有何打算?”
“一个月后,我打算永远离开这里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”曲玲珑对他总有一份无法回报的歉疚,因此对他毫不隐瞒。
“你打算去哪里?”朱奇紧张地问。
“我打算回清云庵下的竹屋,永远不再离开了。”这里已无她值得留下的理由,等了一年也够了。心死了,也该是走的时候了。
“真的吗?”朱奇狂喜地望着她,温柔地说:“你别担心以后的生活,我会照顾你的。”
“朱大哥,你别这样──”曲玲珑苦恼地看着他;他的深情,她今生是无法回报的。
“玲珑,什么都别说了好吗?这是我心甘情愿的,别一直拒绝我好吗?”朱奇轻抚她一头柔软青丝,无视她眼底的拒绝,温柔的嗓音近似乞求。
而在另一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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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楼的大门口站着一对俊男美女,吸引了不少经过的路人注目。男人俊逸的外表已无他一贯的温和笑容,俊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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霾地瞪视着河岸边的一对男女,双拳不由得紧握。
“大哥,那个男人该不会就是玲珑的未婚夫吧?”裴琉璃担忧地问。
远远地就瞧见那个男人对待曲玲珑的举止温柔呵护,不难看出他对曲玲珑的深情;再看了眼身旁俊脸阴沉的大哥,心底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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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到忧心。
裴琥珀不发一语,似不愿再多看一眼,拂袖转身离开。
“大哥…”裴琉璃心下忧急,再瞥了眼河岸边相偕离去的男女,叹了口气地追上了大哥。
若是她猜得没错,曲玲珑绝对认识失忆时的大哥,只是为何她不愿意承认呢?这件事情她必须尽快告诉大哥才行。
书房里,裴琥珀望着摊开在黑檀木桌上的账册,却是一个字也进不了他眼里。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一幕幕那个男人轻抚曲玲珑的小脸,还有她一头柔软的青丝──
而她…没有拒绝。
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是那样炽热温柔,难不成他真的是那个叫飞扬的男人?是特地要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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娶她的吗?
从未有过的强烈妒意包围住他,令他心情浮躁不安,根本无法静下心来。
他已从曲玲珑口中得知她是喜爱她未婚夫的,那他又有何立场去争取呢?
叩、叩。书房门外此时传来叩门声。
“进来。”
裴琉璃推开门走了进来,一眼即看穿大哥平静外表下的躁动,心底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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叹了口气。
“大哥,我想我必须让你知道我和玲珑谈过话后,更加确认了一件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?”裴琥珀从账册中抬起头来。
“我几乎可以肯定,你一年前失忆的事情她是知情的,或者该说极有可能与她有关联。”虽然曲玲珑表现出不感兴趣、淡漠的模样,但也就是这份淡漠让她起疑。
“你从哪里看出来的?”裴琥珀黑眸略显激动地望着她,知道她一向心细,观察入微,所以才会放心将这件事情交给她去做。
“就因为她表现得太过淡漠,反倒失去了平常人该有的反应,才会令我起疑。加上她身旁ㄚ鬟明珠的反应,令我更加断定。只是我不解的是,若真与她有关,为何她不愿意说呢?”
这个曲玲珑浑身上下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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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,太过冷静,反倒显得薄情。若她真与大哥有关,就不该在听到有人意图冒充大哥的未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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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还能那样镇静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
裴琉璃的话令裴琥珀陷入沉思中。在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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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那个男人对曲玲珑的亲密举止后,他反倒失去先前的判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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