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到江南已经好一阵子了,汪少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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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夜都不停地数着日子,等着家人的来到,也等着桃紫儿。
不知道紫儿变成什么样了,瘦了?胖了?有没有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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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和娘为难?有没有受委屈?会不会想他呢?
他引颈瞧望着。今儿是汪家人到达这儿的日子了。他起了一个大早,便待在前院,不停地盼着,期待着心中的人儿来到。然后,他便可以禀明父母,与她厮守终身、白头偕老了。
紫儿呀紫儿,你可知道,你折磨得我好惨!
汪少骋在心中默念着。想到如果在紫儿面前说出那句话,她肯定会羞红着一张脸,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,他轻轻地笑了,笑自己居然思念过甚,竟连她的一颦一笑也不放过。
直到正午,他总算远远地看到一队浩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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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马向自己这儿靠近。汪少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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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喜悦的心情,直吆喝着一旁正在打扫的仆役,要他们去瞧瞧是不是汪府的人。
一名仆役很快地奔回。"少爷,果然是老爷、老夫人来了。"
来了!真的来了!
期待的终将成真,汪少骋的心仿佛飞起来似的。他就站在前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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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父母亲,也等待着桃紫儿。他在脑中幻想着桃紫儿见到他时脸上各种不同的表情,每一种都像一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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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的桃花一般,而这朵桃花,终于属于他了。
队伍停在府前,汪老夫人掀开轿帘,颤巍巍地要走出来,汪少骋赶紧上前去搀扶住母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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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也随侍在旁。
quot;娘,小心台阶。"汪少骋小心翼翼地道,眼睛却往婢女方向瞟着,想找出桃紫儿的身影,想偷偷地望她一眼,却怎么看都看不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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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看着汪少骋,关心地说:"少爷,你瘦了。是不是派给你的这些下人服侍不周,膳食不合你的胃口?"她皱起了眉,审视了下一旁的下人。
汪少骋挥挥手,笑着。"哪儿的事?他们都伺候得很好,只是我思亲心切,所以才吃得少。现在你们都来了,我一定如同以往生龙活虎的。"他说着,仍是不停地想要搜寻出桃紫儿的影子。婢女们逐渐散去做事,但没有一抹身形是桃紫儿。
汪老夫人知道儿子的那一点心思,刻意询问着:"少骋,你好像心神不宁,在瞧些什么呢?"
汪少骋扶着母亲跨过门槛,让母亲在前厅坐下。"哪儿有?儿子没有心神不宁,母亲多虑了。"看不见桃紫儿,他的心情好像沉到谷底。
quot;是我多虑吗?"汪老夫人微微地眯起眼睛,示意一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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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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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一得到指示,点点头,说着:"少爷,其实我们知道你在烦恼什么,你也就直说吧!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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吐吐的。"
汪少骋看看母亲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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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,心中想反正迟早都必须禀明的,倒不如就说了吧,他牙一咬,便问着:"娘,我想知道,紫儿呢?"刚刚在婢女里头瞧不到紫儿,她肯定被派到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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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的活儿了。
汪老夫人皱皱眉头,才说:"紫儿是谁?丫头吗?"她刻意地说道,以证明她对任何一个丫头级的人物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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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点头。"夫人,是的,只是一个丫头。"
汪少骋听了两位长辈这么说话,便知道桃紫儿在她们心底的不堪。他真的不懂,即使丫头也是人生父母养,有何不同?
他更坚定地道:"对,她只是一个丫头,是我带回来的。"早知如此,他是不是当初不要带她回府里呢?或许紫儿会遇上更好的贵人!
汪老夫人似乎没听到汪少骋的话,她只是偏着头想着事情,突然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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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说:"唉呀!我们南迁江南之前不是办过一桩喜事了?那个新娘子不就是什么紫儿的,难怪我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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络这个名儿。"
quot;没错,新娘子就是桃紫儿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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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点头称是。
汪少骋不明就里地看着娘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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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一搭一唱,浑然不知两位长辈说些什么,只是感觉到有一份酸涩的不安情绪,在心中酝酿着。
quot;怎么回事?什么喜事?"他不解地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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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眼中包含着同情的光芒。"我们是说,桃紫儿已经嫁人了,嫁给我们汪府以前的画师,两个人现在恩恩爱爱,定居在北京城呢!我说少爷,你是不是被那个桃紫儿给骗了?"
quot;嫁人?什么意思?"汪少骋不相信地倒退几步。怎么可能?他的紫儿怎么可能嫁给其他的男人呢?
quot;少爷呀,其实你这些年都在外头念书,根本不知道桃紫儿在汪府里头的声名狼藉。这一次会办这一桩喜事,就是因为有个长工看见桃紫儿和那个画师两个人在柴房里…我们注府可丢不起这个脸,才匆匆地办了这桩喜事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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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绘声绘影、口沫横飞地说着。
此时天色迅速地蒙上一层乌云,就像汪少骋此刻的心情。
汪少骋受到极大的震撼,他摇摇头,仍不肯相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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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的话。他那可人又令人怜爱的桃紫儿怎么可能背弃他另嫁他人呢?她那口口声声的等待他生生世世,至今仍在他的脑海里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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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一次次地揪起他的心。
他转过身,大步地跨出门槛,一道刺眼的闪光落下,轰轰作响的雷声在耳畔响着,没料到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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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,所有的仆役全都忙着将所有的家当往屋内搬去。
quot;少爷,别难过呀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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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追出屋子,拉住了汪少骋的衣袖。"老夫人会帮你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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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好的姑娘的,那些名门千金可比那桃紫儿好上百倍了呢!"
汪少骋恍若未闻,他端视着忙碌的仆役们,突然上前,拉住了一名正在收拾着衣物的婢女。他认出她是在北京城时,与桃紫儿较要好的婢女。
quot;小梅,我问你,紫儿呢?"
小梅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拉,吓了一跳,她看着眼前有着骇人表情的少爷,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,说不出来。"嗯,紫儿…她…她…"
quot;快说!"汪少骋大喝。
小梅一愣,便咬咬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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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眼睛偷偷地看着一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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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,随即害怕地低下头去,轻轻地说:"紫儿…嫁人了。"
小梅的话如同青天霹雳,狠狠地在他的心窝上击出一个窟窿。那窟窿涌出暗红色的鲜血,汩汩地蔓延到他的五脏六腑里,烧疼着。
他对天吼着,那是打从心底涌现的痛苦与疼楚。
紫儿,他的紫儿,他掏心掏肺、用心对待的紫儿呀!
汪少骋扬起手,甩开了抓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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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,他冲了出去,冲出宅子,冲出这个令他如此疼痛的消息。雷声轰轰地炸在他的脑袋上,汪少骋毫无所觉地拼命奔跑着,任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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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大颗雨滴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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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衣襟,也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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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的心灵。
心…都凉透了。
他用尽一辈子来爱的女人呀!桃紫儿…
…梦境?
这是梦境吗?还是真实的感触?
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…汗水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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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枕头,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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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整张脸。热吗?不,很冷,连心都冷了,而且冷到疼痛的地步。
江驰远赫然睁开眼睛,只感觉到自己浑身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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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了。下雨吗?怎么感觉自己刚刚在雨中走了一遭,还伴随着雷声闪电,这样真实。
quot;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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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多汗。"幽然的声音在他身侧,他转头,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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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影子直视着他。
江驰远看着桃紫儿,心中突然一阵尖锐的痛,像一把刀深刻地从他心底刺下去,刺穿了他的身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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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属于悲伤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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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他痛得捂住了心口,蹙起了眉。那锥心刺骨的感觉是什么?
桃紫儿见状,担忧地问着:"你怎么了?好像很难过的样子,哪儿不舒服?"她欺身上前,柔荑伸出,想触碰他。
quot;别碰我!"江驰远突地一阵愤怒,他用力摆手?想挥开她,却只划过空气。
他不懂,为何自己会突然不想见她,却又怕失去她?好矛盾的感觉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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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,他看到她,既安心却又愤慨,好像她…对不起他似的。
桃紫儿略显失望地垂下手。"对不起。"她看看自己的手。怎么方才会情不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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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想要碰碰他呢?她只是一个鬼魂啊!
江驰远见到她的表情,愧疚起来。他是不该迁怒的,毕竟梦境只是梦境,就算再怎么真实,也只是虚幻的,他不该当真。
他抚着心口的疼,抱歉地说:"该对不起的人是我,我不该用这种口气说话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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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痛没有消退的痕迹,反而愈来愈是伤人。
quot;不打紧的。"桃紫儿浅笑着摇头。"你休息吧,我不吵你了。"
一如往常,她说完之后,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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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子便迅速地逐渐消失。看着她不见,江驰远心底一阵慌乱,他惊愕地喊着:
quot;紫儿!"
桃紫儿愣了一下,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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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形又清晰起来,她轻轻地凝望着他。"怎么啦?"
江驰远深深地看着她,将她的脸庞和表情烙印在心版上,深怕她就这样消失不见了。许久,他回神,发现自己的失态,连忙道:
quot;没事,只是想看看你而己。"
quot;喔!"桃紫儿脸上一抹羞红,她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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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笑。"没事,我走了。"语毕,她像是掩藏什么似地快速幻化在空气中。
江驰远傻愣地看着桃紫儿消失的方向,心痛没来由地更深沉了。心痛伴着心跳,每一跃动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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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一下,他闭闭眼睛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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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几天下来,心痛仍是随着他的呼吸频率,一次次地加深,一次次地难过。尤其在夜晚见到桃紫儿的时候,那痛楚会更清晰地呈现着,明明白白地刻划在他的心版上。
江驰远连睡眠都不敢深沉,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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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之后,又会有什么不同的梦境,伴随着更深的心疼,折磨着他。那疼痛像把钝钝的刀,用力而迟缓地一下下刺在心头,再往其他方向拖曳着,让伤口愈裂愈大。他转转脖子,看见窗外天气正好,便决定出去走走,拍几张相片回来。
回国有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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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的相机也被荒废了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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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江驰远笑笑,刻意忽略一阵阵的心疼,迅速地换好衣裳,背起了相机,走出门口。
开了门,他身子一僵,双眼对上了一对大大亮亮的眸子。是何泪音,她正认真也似无神地望着他。
江驰远略显惊讶地看着她,何泪音也回望着。突然间,他噗地笑出来。自己居然跟一个傻女孩在门口玩起大眼瞪小眼的游戏来了。
quot;你站在这里做什么?"他柔柔地问着,怕吓着她。他往四周望了下,没有见到她的母亲在旁,肯定是这个傻女孩自己跑出来了。
何泪音没有回答,甚至连一点表情都没有,只有双眼执着地瞧着他,就如同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晚上。江驰远深深地看进她的眼神之中,发觉心痛有减缓的趋势,但却莫名地狂跳着,一般陌生的依恋悄悄泛开。
他蹙起眉来。本以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奇异感受是因为自己太累了所导致,没想到再一次见面,他却仍是如此。
真不明自己最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江驰远无法解释,只有选择忽略。他挤出一抹笑容,不厌其烦地又轻轻问着:"你妈妈呢?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?"
她维持原来的样子,没有说话,也没有表情。
江驰远不知如何是好,他耸耸肩。既然无法从她身上问到什么,他也无能为力。只好又道着:"你好好在这里等着,我妈出去买东西,等会儿就会回来,她会带你回家的。"说完,他跨出步,打算离去。
身后一阵拉力令江驰远困惑地转头,看见何泪音虽然面无表情,但小小的手却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摆,眼睛直视着他。
quot;你拉我做什么?"江驰远失笑地问着,莫可奈何地瞧着她的手以及自己的衣摆,不明白小丫头的心思。"你想和我一起出去?"
何泪音只是拉着,没有一丝一毫想放手的迹象。江驰远见状,只有长叹一口气,妥协地摆摆手,当成她默认了。
quot;好吧,既然你想跟着我,就不要一直拉着我的衣服,这样看起来很不雅观的。来吧!"江驰远伸出手去,大大的手掌呈现在她的面前。何泪音仍然没有表情,她看着他的手掌,主动地将小手放在他手上。
江驰远笑了。其实他也觉得奇怪,为何这样的一个女孩会对他产生信任?"我会好好抓着你的,带你去隔壁社区的公园走走,嗯?"
她维持一贯姿态,不点头也不摇头。江驰远一走,她就跟着走,深怕跟丢他似的。江驰远的手牢牢地紧握着她。她的小手有些发冷,竟让他几乎幻想到那是桃紫儿的柔荑…
思及此,他自我解嘲地笑着。怎么心里面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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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桃紫儿了?那方若翎呢?
这些天,若翎也打过电话给他,说出版社要创刊杂志,恐怕会忙碌一些,无法陪他。她的语气有些奇异,每说句话便问他会不会不舒服、会不会怎地,大概是小邱绘声绘影地对她描述过自己这么奇怪的遭遇了吧?再过些日子,他是该把自己对桃紫儿的感情对若翎说出,他不能再自私地绊住若翎了。
感情像风,一旦消散,就找不回来了;像他与方若翎。
江驰远唉叹了一口气,脚步已经走到了公园之中了,身后仍跟着不言不语的何泪音。看着美丽的公园之中,孩子的哭闹玩耍,看着父母在一旁担心地盯着孩子的一举一动,他无端地消沉着。
桃紫儿只是一缕鬼魂呀!
他今生今世是无法与她长相厮守的,毕竟人鬼殊途,他怎么可能忘记她的身份呢?更何况,她是这么苦苦等候着她的少爷…
带着无声息的何泪音坐在长椅上,江驰远不敢恣意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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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,怕会忽略了何泪音。她是那样单纯地信赖他,他该善尽保护职责的。
江驰远转头。她的眼仍放在他身上,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他心头一慑。为什么看着她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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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眸子,他会不舍、会难受?
好像那一对没有灵魂的双瞳是他一手造成似的,为什么?
江驰远不懂地摇头。"我怎么搞的?好像愈来愈不像我自己了。"他的心头一阵猛烈跳动,一种呼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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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的感受几乎快冲破他的心脏。他捂着心口,拧起眉头,脑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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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蒙的,嘈杂而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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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他似乎要知道什么,又好像要遗失什么一样。那种直觉无法以言语说出,只是一份沉痛的体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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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的五脏六腑。
突然,一阵凉凉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,江驰远低头一瞧,何泪音的小手放在他指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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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手上,凉意渗入心底。他赫然看向何泪音,她仍然傻愣愣地,无神无语地盯着他望。
quot;你这是安慰我吗?"江驰远抓住她的小手,凉凉的,很舒服。
当然,何泪音没有回答。江驰远继续地自言自语:"我想我大概真的在发神经了,居然对一个鬼和一个傻女孩产生不一样的情愫。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?我居然在想要怎么样与桃紫儿厮守终身!很笨的想法,对不对?"
或许是因为何泪音的痴傻,江驰远毫不避讳地将心中满腹感情娓娓道来。他全然地信赖着她,就像她单纯地信赖着他一样。
quot;我好羡慕你,可以不懂很多事情,可以活在自己的空间里,可以不用理会他人的言语,可以不用承担别人的喜怒哀乐…其实,你才是最幸福的,你知道吗?"江驰远若有所思地道,好像不只是为了自己,还为了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。
何泪音眨眨眼,眼神中仍不带感情。江驰远看着她,笑着。
quot;如果你有灵魂就好了。"他发自内心地道着。
聊着,公园玩乐的人逐渐稀少,江驰远这才发现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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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西山了。他赶紧站起身子。"该走了,让我妈送你回家,以免你妈妈担心。"
何泪音乖乖巧巧地跟随着他的步伐,江驰远仍妥妥善善地握着她的小手。两道相依的身影在黄昏夕阳之下拉长,看起来竟有几分像是一对亲密的爱侣,正甜蜜地一同回家。
江驰远一甩头。他是怎么回事?连这么一个痴傻女孩的豆腐都要吃!
很快地,他们走回了江家门口,江驰远想松开她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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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钥匙,但何泪音却紧紧地反抓着他,丝毫都不肯松开。
quot;怎么啦?刚刚不是好好的?"江驰远看着她固执无神的小脸,以及不肯放松的小手,他微微一笑。"我不是要走掉,我只是要开门,嗯?"
何泪音听不懂,仍然扯着他,她紧抿的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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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用力而有些殷红,短短的秀发垂在耳边,勾勒出可爱的弧线,苍白的小脸也因夕阳余晖的照映而显得红润有朝气。她顽固地拉着,没有听进他的言语。
江驰远瞧着她可人的模样,她小小的身躯裹着宽宽的衬衫和牛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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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他突然想到:如果她是正常的,真不知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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煞多少男子。
他顺势将何泪音轻拥在自己怀里,无关乎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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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是一种单纯的爱怜和渴望而已,就像是…拥抱着桃紫儿。
何泪音乖乖地倚在他的怀中,没有挣扎,像一只乖顺的小猫,更像一个听话的情人,偎在属于自己的港湾中。
宁静自然的氛围围绕着他们两人,他们看来似一对依依不舍的情人,静静地相拥抱。许久许久,又或许只是一刹那,江驰远轻轻地放开何泪音,背脊被一道尖锐的目光刺痛,他转过头,赫然发现——
方若翎正满怀怒气地端详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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