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八 大兵压境
此时,金兵的战略意图、进攻方向、兵力部署还是绝密,大宋朝廷以及西北部分高层人士都还不清楚。范致虚问道:“能否断定金兵确实分为东西二路?”
刘通:“这点应无疑问,铁山先通报一下女真的情况。”
方铁山:“宣和五年,阿骨打过世后,其弟吴乞买接任金国皇位,吴乞买秉承阿骨打之志,扫平北疆,意图一统天下。今年春天以来,金国全力筹措战争物资,大规模调集兵马,不断向我边境增兵,到目前为止,已然基本就绪。据情报,金国已在密谋大举攻宋,吴乞买仍以完颜杲为都元帅,即将任命粘罕、斡离不二人为左、右副元帅。目前屯结在我云州、幽州北面的兵力将近二十万,将在秋冬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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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起进攻。此外,金国仍在北面、西面抽调兵力,估计后续部队为4-6万,该部很有可能增兵云州,进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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迫我西北。”
吴乞买的汉文名字叫完颜晟,金国第二代皇帝,生于1075年,卒于1135年,终年60岁,在位时间为1123-1135年,庙号太宗,年号为天会。
接下来,安尧臣通报金国的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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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况:“近期金与西夏频繁接触,意在联手夹击中原。金国还派使者前往高丽,知会高丽不得援助宋国。在金的北面、西面,女真人对诸番部族封官许愿,刻意笼络。”
吕将通报双方的军事情况:“金国现有女真精锐二、三十万,其余均为收拢改编的原辽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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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和女真散勇,女真部族善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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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骑兵犀利,又都悍不畏死,实为劲敌。幽州北面的女真兵约五万,云州北面约七万,其余兵力为改编的部队。我大宋共有兵力一百多万,散处各地:河北、山东及其周边三十余万,京城及周边兵力约三十万,西北三十余万,南方地区共计三到四十万。我西北将士斗志旺盛,已经作了战争动员和前期准备,只是时间不长。其它地方的战备并不乐观,士气更不好说。”
刘通:“从数量上看,大宋的兵力占很大的优势,河北军是金兵的三倍,西北军目前也是金兵的三倍,如果加上后期增援的五万金兵,则我军是他们的二倍。兵力优势不等于能打胜仗,金兵都是精锐,大宋军队的战力普遍比金兵弱,加上军制、战备、士气等因素,大宋的前景实堪忧虑。”
张孝纯:“其实我西北军并没有金军的二倍、三倍,西北三路都跟西夏接壤,至少要有十万军队驻防,能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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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跟金兵作战的也就二十来万,金兵前期有十万,后期再来五、六万,双方的兵力约为五比四,数量上我军不占太大的优势。”
邓肃:“女真之谋已为我们所获,咱们针锋相对,先伐其谋,次伐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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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再伐其兵。金兵分为东西二路南下,其势已然分散,散则力弱,只要遏制住一路,其合围汴京的图谋就要破产,此其一也。其二,辽北、辽西尚未稳固,辽人思慕故国,可以策动辽人图谋自立,让金后院起火。其三,金夏相约攻宋,我派出使者游说西夏,阐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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亡齿寒之理,约其共抗金兵,一同分割辽西辽中之地。若西夏不允,我同时派出使者西出吐蕃、回鹘,约其合兵攻夏,瓜分西夏之地,让西夏三面受敌。”
邓肃之谋为众人所赞同,唐重接着说道:“西夏目前不会轻易出兵,大概只会隔岸观火。我西北若能打退金兵的进攻,西夏便按兵不动,否则西夏人就要落井下石。”
刘通:“唐大人说得有理。我们绝不能让胡虏猖狂,我们有能力保卫西北,打破女真的幻想。打败了金贼,西夏人就不敢轻举妄动,这对我东路军也是有力的支援。”
随后商议具体计划和细节,分派任务,分头行动。吕将负责作战方案和军队调配,方铁山负责清剿间谍,安尧臣负责辽人的策反工作,邓肃负责游说西夏,联合吐蕃、回鹘。
1125年十月,金兵开始发难。西线的金兵越过长城,自内蒙古丰镇、山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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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二路南下。西面的丰镇,完颜宗翰自统大军六万,以完颜娄室二万人为先锋,直下大同;东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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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,由元帅右监军完颜希尹为主将,元帅右都监耶律余睹为副将,统兵四万,以完颜银术可领一万人为先锋,自东向西合围大同。
东面的四万金兵,有一万是辽汉联军,其兵力和战力都弱于西面。我军最初的战略构想是:首先寻机击溃或歼灭东面之敌,然后回师大同,夹击西面完颜宗翰所部。为此,西面必须打艰苦的阻截战,阻滞金兵快速南下,同时阻止金兵往东增援。由于西面的金兵兵力多,战力强,我军未必能够阻住金兵东出。此外,跟金兵打野战,正是以我之短攻彼之长。这个作战计划很快就被否决。
随即制定了较为稳妥的方案:逐次退守,纵深防御,倚靠层层营垒和大同坚城,拖垮敌军,待敌军疲敝,再与之决战。
在大同至丰镇一线,西北军以杨震、花荣领兵三万,以岳飞为参议军事,北上拒敌。我军在宏赐堡遇上金兵的先锋,杨震、岳飞领二万骑兵发起冲锋,花荣领一万骑兵掠阵。完颜娄室领一万骑兵押阵,完颜挞懒率一万骑兵发起冲锋,三万骑兵展开大战。花荣看准敌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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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箭,金兵副将韩常左眼中箭,竟是一无忌惮,用右手一拔,连箭带着眼珠一起拔出,掷向宋军骑兵,大叫着冲向宋军阵营。其余金兵受其鼓舞,奋力冲杀。
花荣一看,你这蛮子难道是牛皮做的,竟然不怕箭矢,叫你再吃二箭,一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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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一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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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。韩常躲开一箭,座下的战骑躲避不开,中箭倒地,将韩常掀下马来。宋军士气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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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向前猛冲。金兵强悍,我西北军也是劲卒,我军以多打少,金兵占不到便宜。完颜娄室的一万骑兵迅即加入战团,宋军再战一阵往后退却。花荣的一万骑兵以强弓硬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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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金兵的追击,随即快速后撤。
金兵一路尾追,在孤山北面中伏。前方金兵踩上地雷,炸死几十号人马,宋军的箭弩从两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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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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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金兵数百,完颜娄室督兵上前,找宋军搏杀,金兵被困在狭小的地域,骑兵不易展开,损失三千人马。完颜宗翰的援军赶到,宋军往南撤入孤山。
金兵来势汹汹,大有踏平孤山之势。我军避敌锋芒,撤出孤山,退守古店,一路埋设地雷,炸他个心惊胆颤。目前火器不多,为了最大效率地发挥地雷战的威力,一些战士顽皮,写下小心地雷的牌子,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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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块,西树一块,虚虚实实,金兵提心吊胆,疑神疑鬼,地雷成了攻心战的活武器。到了后来,金兵想了个办法,使用战马或驱使牲畜在前头开路。敌变我也变,火器兵将自爆地雷换成拉线地雷。火器是最有效的杀敌利器,可惜数量有限,又被童贯浪费了一部分,剩下不多。火器坊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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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赶工,加紧制作。
我军自晋北的得胜堡、宏赐堡、孤山、古店,直至大同,倚仗城池和营垒,边打边退。宋军小股部队利用沿途的地形地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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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敌军,尤其是夜间特种兵强弩、火器的远距离偷袭,使金兵大为头疼。我军熟悉地形,金兵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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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等金军大队人马一出,我麻雀军溜之大吉,若是小股金兵来追,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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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伏,聚而歼之。
宋军这种正规战辅以游击战的战法,使金军很不适应,金兵的步伐一再受阻。金军既要攻打宋军的堡垒,又要防范宋军突然袭击和设下的埋伏,还得“小心地雷”大为恼火。
自从孤山中伏,西线金兵不再冒进,一路上小心谨慎,稳扎稳打,骑兵优势无从发挥。即便如此,金军来到大同之时,也已损失五千人马。
东面,张孝纯领兵五万,往王官屯一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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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,在聚乐堡与王官屯之间设伏,随行将官有郭忠孝、姚雄、鲁达、史进、李逵,以姚雄、李逵一万人为先锋,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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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颜银术可入彀。李逵恋战,跟金兵斗得不可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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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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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的戏做得十足,他手上中了金兵的一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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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,才不得不跟着姚雄跑。李逵哇哇大叫,却没地方出气。金兵不疑有诈,撵着宋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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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急追,银术可的一万人马落入宋军的伏击圈,死伤大半,领着残兵败将向东逃了回去。
东线的金兵吃了大亏,此后十二分的小心,不摸清敌情不敢贸然进军。女真兵与辽军作战,极少碰上辽军的伏击,即使偶尔碰上,辽军也是不堪一击,伏击战管不了什么用,而此前所见的宋军也都是疲弱之旅,何惧之有,因此多少有些轻敌思想。东西二线的金兵都中了埋伏,买了个教训,在领教了西北军的士气和战力之后,再也不敢贪功冒进。
我军采取敌进我退、敌驻我扰的战术,逐渐收缩兵力,拟在大同跟金兵打消耗战,利用坚固的城池和充足的战备,消耗女真的有生力量。我南面的部队正在赶往大同,到时内外夹击,即使二个拼他一个都是合算的。女真本部人口较少,兵源补充不易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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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起消耗战的。而宋国人口众多,西北的民众已经发动,兵源补充问题不大。
从地处内蒙丰州的丰镇、晋北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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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到云州的大同,距离虽然很短,金兵却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来到大同城下,而此时已经是十一月了。宋军坚守大同,待敌疲惫,同时等候援兵。金军屡攻不克,扎下营寨,也在等候援兵,二军在大同进入了相持阶段。
金兵在山西进军不利,在河北战区却是进展神速。右副元帅完颜宗望领六万兵马,号称十万,很快扫清幽州外围,河北二路的宋军一触即溃,或逃或降,同年十月斡离不即已下南京,入燕山。宋国易州戍将韩民毅全军投降,金人将他安排到地处河北蔚县的蔚州。
至十二月,完颜宗望率军与郭药师、张企徽、刘舜仁战于白河,大破宋军。蒲苋败宋军于北京密云境内的古北口。郭药师率部投降,燕山州县悉落贼手。随后,河北的中山降金。完颜宗望在河北真定再破五千宋兵,随即进占信德府。
前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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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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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,宋庭却在做梦,寄希望于金人自动停下战争,同年十一月,还遣使回庆金国,实在愚不可及。到十二月,河北二路的地盘纷纷落入金人的手中,徽宗这才如梦初醒,作出一些动作:
一、罢浙江诸路花石纲、延福宫、西城租课及内外制造局。二、下诏罪己。三、令中外直言极谏,郡邑率师勤王,募草泽异才有能出奇计及使疆外者。四、罢道官,罢大晟府、行幸局。西城及诸局所管缗钱,尽付有司。五、以保和殿大学士宇文虚中为河北路宣谕使。六、诏内禅,传位于皇太子赵桓。
宋庭实内虚外、强干弱枝、重文轻武的国策必将导致国土沦丧,而徽宗又是如此的软弱懵懂,刘通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,不由想起南宋辛弃疾的《南乡子·登京口北固亭有怀》。
“生子当如孙仲谋!赵老大要是有孙仲谋的一半英雄就阿弥陀佛了。”刘通如是感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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