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宫中。
“呵呵呵…原来不过是这么一桩小事啊!”听罢来龙去脉,英亲王也只是捻着胡子笑了两声。
“唉,小女家教不严,居然对四公子下逐客令,就连四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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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的事项,下官也尚未完成,所以…”
“编纂『先贤列史』这事本就非一蹴可及,前人多少功过是非,都要史笔慎重论断,起草大纲自然也马虎不得,要冉大人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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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完成,根本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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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过急,宇熙不过是和您开个玩笑罢了,您可别认真往心里去。”英亲王道。
“这…不过皇上也很重视这件事情…”冉君献仍有犹豫,毕竟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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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是皇上直接托付的监督者。
“国家大事,哪样不急哪?『先贤列史』再急,也不能今儿、明儿就生出来吧 ?”英亲王道:“放心吧,您就使出水磨功夫慢慢折腾,圣上还年轻,绝对等得到成书的那一天,至于宇熙那边,我会好好念他几句。”
冉君献闻言,这才算吃了一颗定心丸的放下心来。“不过,凝香对四公子确实不太礼貌,我已嘱咐她今天非得到王府和四公子道歉不可。”
“这是您的家法,本王不便干预。”英亲王还是一派轻松。“不过要我来说,凝香到我府里,就当是来玩的吧。”说着说着,不知像想到了什么似地,英亲王笑了笑。“我相信宇熙定会好好『招待』她一番的。”
“噢?”没听出他话中深意的冉君献,只是跟着附和点头,真心期望但愿如此。
* * * * * * * *
下午。
冉凝香只身乘着轿子出门,连兰兰都没带,而不用带侍女出门还能让家里人放心的目的地,当然只有一个,那就是英亲王府。
望着自己身上精心打扮过的穿著,她有点自我嫌恶的撇撇嘴角。
都是家里那群嫂嫂,一听见她要上英亲王府,就比自己回娘家还要开心的把她抓过去梳妆打扮,还不停嘱咐她要记得代她们向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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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问好,她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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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嫂嫂们感情不错,也无法回绝此刻看起来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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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的好意,只得默默的任她们摆布了。
轿子晃啊晃、摇啊摇,轿夫们轻快平稳的脚步穿过了一条条街弄巷道,冉凝香坐着无聊,外头的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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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没什么好看的,于是便决定练习几句道歉的话,好在待会儿充充场面。
“对不起…”不对,她干么这么直接啊?
“呃…昨天是我说话太冲了一点…”这样似乎又太谦卑了?
重点是,她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嘛!
可是父亲偏偏在上完早朝回来之后,就拚命催促她出门道歉,她想躲也躲不掉,不得已,只得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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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梁山。
“你要知道,虽说王爷与咱们是儿女亲家,不过也别太抬举自己了,该顾的礼节还是要顾,听见没有?”这是父亲对她说的话。
“哎…真麻烦,爹爹真是的,既然王爷都不计较了,做什么非要多此一举不可?”冉凝香坐在轿子里自言自语着,这时,轿子似乎突然被一个很强劲的力道抓住一晃,接着便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,只是轿子却并未落地。
冉凝香在里头狠狠地颠了一下,疼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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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发麻,下意识掀开轿帘想要一探究竟。
“怎么搞的?”她伸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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掀轿帘,不料手才刚碰到边,外头竟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。
“我要是你,就不会轻举妄动。”
那女子的声音来得突然,冉凝香下意识手一缩,怔愣了会儿。“这是怎么回事 ?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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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阿山?阿海?阿树?”她试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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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叫着抬轿家丁的名字,然而却没有人回答她。
那女子的声音再度从外头传来。“不用喊,轿夫已经被我们的人接手了。”
“什么?”冉凝香不敢置信,凑到小窗旁一瞧,虽然因为角度问题而看不到与她对话的那女人,只能看见左前方轿夫的背影,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那人所着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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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确并非冉家家丁所穿的衣服。这一下起落非常,冉凝香也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直觉想跳下轿子逃跑,然而外头的女子却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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悉她的意图。
“想逃走吗?”
冉凝香一愕,苦笑。“你有读心术吗?”
“我劝你最好不要。”那女子道:“要取你的性命是易如反掌之事,如果你乖乖配合,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。”
冉凝香咬了咬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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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呆了半晌后发问:“你们到底是什么路数?”既然她的一举一动都已被猜到,显然对方必定早已策划周详,她要逃跑无异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,既然此时此刻尚无性命之忧,她暂且决定乘机打探一下敌人的虚实。
“现在还不能告诉你。”那女子轻笑两声,银铃般清脆。“从现在起别再说话了,我暂时没空和你闲嗑牙。”语毕,她说话的音量遽降,跟周遭的轿夫似乎开始商量起什么事情来,冉凝香穷尽耳力想要听个清楚,却无论如何听不明白。
轿子摇摇晃晃的被抬上一个斜坡道,冉凝香被晃得都快吐了,忍不住抱怨起来。
“你找的这些轿夫可真不专业啊!这么颠来倒去的教人直发呕,我都快吐了。”
那女子轻笑一声,却不答腔。
冉凝香心里有气,又道:“你到底是要银子,还是要来报仇的?也不让我心底有个谱,如果是要钱,我身上这堆首饰总该够你们花用了吧?”
“你就不能安静点吗?”那女子终于说话了。
“你不知道被困在这里有多无聊吗?”
“那只好让你睡一会儿了。”那女子语音方落,一只雪白藕臂忽然从轿外伸进轿内,猛地抓住凝香,将她整个拖出轿外!
冉凝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,甚至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,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给往前拖了出去,然而由于轿帘蒙住了她的头脸,一时间也没看清抓她的人究竟是谁,还在惊慌的当儿,一股力道便往她颈后赫然击下,冉凝香不堪这一击,闷哼一声便立即昏死了过去。
“哎呀呀…”那女子放开了手,将疑香推回轿子里头,语带惋惜的说:“不是早叫你别太多话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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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我得用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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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的方式叫你住口…”她检视着自己的手腕,轻描淡写地自言自语着,尔后抬起头,望向来时方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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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的面容浮出一朵灿烂如花的微笑。
“这个时候,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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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那里,应该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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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狗跳了吧…”
没错,正如那神秘女子所预言的一样,当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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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发现冉家的四个轿夫被打昏在英亲王府门口时,所引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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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可想而知。
“这不是冉大人府中的家丁吗?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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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看到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大门口的轿夫们,心底?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。
“我听到外头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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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,才刚刚打开大门,就发现他们倒在门口了。”英亲王府的门房道。
“把他们弄醒后带来见我。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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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丢下这句话后便往回走,后又顿住了脚步。“还有,这件事先别让冉家的人知道。”
“是!”半晌后,好不容易清醒的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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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四人,很快地便被带入英亲王府中,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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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所专用的书房里头,只见他斜着身子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,手持折扇抵着自己的下巴,似乎陷入思考。
“公子,人带来了。”那门房出声提醒他。
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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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醒过神来,将视线转向那四个跪在地上、一脸惶恐模样的冉家家丁身上。
“你们是扛轿子来的吧?里头乘坐的人是谁?”
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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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阿山、阿海、阿树四人面面相觑,其中阿海显然已控制不住情绪,竟突然伏地咚略咚咚地磕了好几个响头。
“四公子,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!”
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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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眼光一凛。“救谁?”
“我们家六小姐啊!”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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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去道:“方才我们奉老爷之命送小姐前来,没想到才一到了门口,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,就不醒人事,等回过神来,小姐早不见啦…”
“说清楚一点。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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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站起身来,走到四人面前。“你们是怎么不醒人事的?”
阿山道:“好象后头有人拿什么东西蒙住了我们的口鼻,那味道一冲进鼻子里,立时就晕了…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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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?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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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自言自语了一句。“不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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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昏,而是用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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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下手,看来这是早有预谋的行动啊…”“我看八九不离十,肯定是有人把我家小姐当成英亲王府的人了…”
“也许。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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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道:“也许对方是把凝香当成回娘家省亲的女眷,例如你家的三位夫人…只是他们没想到,轿子里头并不是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。”左思右想,又觉不对。“三位姊姊都已经出嫁了,就算遭掳,首当其冲的还是冉家,若说是冲着英亲王府来的,也不该是绑架她们才对啊…”“四公子…”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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呐呐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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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话来。“六小姐不见了…我们该怎么回去跟老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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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?”
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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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以折扇轻敲桌面,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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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会儿后,道:“你们还是照常回去,就说我父王留她小住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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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千万别把事情闹大了,这件事,由我来解决。”
“这…”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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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四人互相看了看对方,已经是无计可施,只得先听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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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的话了。“那轿子呢?轿子不见了怎么办?我们总得把轿子抬回去吧?”
“就说我留下了。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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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道:“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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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套,教人看出马脚,知道吧?”
“是…”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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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四人答应过后,便鱼贯退下。
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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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站在原地,脑中不断飞快的思考着最近到底曾得罪过哪些人,就在这个时候,王府的管家荣发急速走了进来。
“公子。”他轻唤了一声。
“什么事?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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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,没瞧见他正在心烦吗?
“刚刚外头有人送来了一封信。”荣发道。
“送信的人呢?有没有拦下?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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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若有所觉。
“那是个小孩,说是有人叫他拿来的,问不出个什么东西。”荣发边说边把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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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主子手上,便自动地退了下去。
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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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迫不及待的将信拆开,掏出里头的字条详读,只见内容却只有一行字。
明晚亥时,至栖凤岭山神庙。
“栖凤岭?山神庙?”那不是出了皇城之后的山岭吗?
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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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捏紧了手中的字条,表情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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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然而心中却泛起一股无以名之的焦灼,但他毕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,在等待赴约的时刻来临之前,他至少要查出一些蛛丝马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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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冉凝香醒过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,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嘴巴则被布团紧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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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。
抬头望向四周,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小茅屋里,屋里没有什么摆饰,只有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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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一组桌椅,但倒还满干净的。
正当她在打量的当儿,门忽然被推开了,一个身穿红绡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,冉凝香不无惊愕的看着对方,这应该就是打昏她的那个女人了吧?
“醒啦?”女子似乎并不介意让凝香看清自己的面孔,迳自走近桌旁,点亮了油灯。
就着昏黄暗淡的光线,冉凝香发现,这女子约莫二十七、八岁的年纪,柳叶眉中一颗朱砂痣,容长脸儿削肩膀,身材匀称,总地看上去容貌端正而气质高雅,虽然嘴角噙笑,笑意却是十分高傲冷淡,并不容易亲近。
“噢,我忘了你嘴巴有东西,不能说话。”那女子像突然想起似的,走到冉凝香面前坐下,单手支颐,似在仔细端详着她的五官。
“真是个美人胚子,皇城的水、米就是不一样,忒养人儿的,不像我,长年待在边关,风沙侵得皮肤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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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了…”她一边说,一边伸出手来,取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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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冉凝香口中的布团。
“嘴巴一定很痛吧?”那女子微微侧首,询问道。
冉凝香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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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好几口口水,方能发话。
“别说得一副好象你也被如此对待过的样子。”要命,那布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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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还真够紧,她的下颚都快合不上了。
“当然啊。”那女子居然点点头。“我当初可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敌人的手掌心呢!”
敌人?谁啊?冉凝香望着眼前的女子,只觉得心中的谜团越扩越大。
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绑架我?”她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那女子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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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发,站起身来。“这问题问得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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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,我自己也奇怪着呢!”
“别卖关子了。”冉凝香道:“难道你会只是因为好玩或一时无聊而这么做的吗?”
“呵呵呵…”那女子又是笑。“你这小丫头,可别忘了现在谁才是人质啊,用这么挑衅的口气跟我说话,不怕待会儿身首异处?”
冉凝香答得倒也快。“如果横竖都要死,那我示弱伏低做什么?倒不如把自己想说的话都一次说个痛快,免得还没被你杀死,倒先窝囊死了!”
“呵呵,不愧是官家小姐,胆识与众不同,换作一般姑娘家,搞不好早就花容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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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那女子笑道:“好吧,反正长夜漫漫,你我大眼瞪小眼倒也顶无趣,我就告诉你一个故事好了。”
“故事?”冉凝香睁大眼。“跟你有关系吗?”
那女子也不回答她的问题,走到窗边,便迳自开始讲述。
“距今十几二十年前,曾有一个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,他没有得到应有的赏赐晋官封爵,却因为一件小小的过错,引起先皇的震怒,把他外放到边境去做一个所谓的封疆大吏,实际上那里地处荒凉,种下的作物几乎很少活得起来的,那位将军初时还一心想,只要他一片忠诚,总有一天,圣上应该还是会想起他的好,转调他回京城。只是,这个愿望却在先皇驾崩之后破灭了…”那女子神情悠远地叙说着。“没关系,他想,就算先皇驾崩,新朝也总该有新气象吧?小皇帝也许会再度赋予他重责大任…”
“然后?”冉凝香听着,心底觉得奇怪,这故事跟这女子似乎没啥牵扯吧?
“然后他还是失望了。”那女子嘲弄一笑。“他等了三年,三年来的每一天,他无时无刻不说服着自己,皇上总有一天会重新重用他,然而小皇帝根本不记得他这号人物,他早就彻底被遗忘了。”顿了顿,那女子又道:“所以他开始变得消沈,暴躁易怒,这一段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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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志的累积,终于迫使他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,他晓得,要报复的手段只有一个,那就是制造一场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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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唯有在君王的领土上发生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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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君王才会正视到问题,他要让皇上知道,他还没死呢…”
“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啊,边境地界粮食严重缺乏,早就有盗匪产生,扰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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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,他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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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这批势力结合。”那女子回眸一笑,再天大的事从她嘴巴里吐出来,似乎都变得十分微不足道。
“皇上注意到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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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?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那女子笑道:“太岁头上动土,焉能不知?”
“那皇上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,发兵剿逆,一开始派的是当朝武状元,好象姓程吧,不过打仗毕竟不是一对一的事,姓程的在军事部署、行军、兵法上毕竟太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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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不是那个将军的对手。”那女子摇摇头,脸颊旁的珍珠耳坠也跟着晃动,煞是好看。“后来皇上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终于决定由那个将军当时的元帅亲自出兵,那位帅权倾一方、战功彪炳,是个难得一见的将才、英雄,有他出马…”
冉凝香突然打断她。“自然战无不胜、攻无不克,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,是英亲王爷!”
那女子瞟了她一眼。“你的小脑袋倒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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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灵啊!”“那可不?”冉凝香皱了皱鼻子。“你和我说的,原来是英亲王爷的故事,不过,这和你又有何干呢?”
“我说过那和我有关系吗?”那女子又笑了。
“没关系的话你怎能知道得这么详细?”冉凝香道:“你是那位将军的家人吗 ?”
那女子闻言,笑容忽然凝缩,倏地起身。冉凝香知道答案约莫八九不离十了,于是又道:“你抓我,难道是为了向英亲王府报仇?”
那女子不语,冉凝香便自顾自的说下去。“你要报仇的心情,我可以理解,不过,抓我未免就有些离谱了。我姓冉,可不姓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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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要报复,也该找他家的人下手吧?”
“不…”那女子打断了她的话。“我要抓的人就是你。”
瞧她说得笃定,冉凝香不由得一愕。“什…什么?”这女人长得漂亮归漂亮,可…可她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啊?!
“接下来的事情,你就不需要知道了。”那女子面无表情的拿起布团朝着她走来,冉凝香见状,立即意会过来她又想把那团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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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她的口中好让她闭嘴,于是慌忙大喊。
“等…等一等,你还没告诉我,最后那个将军到底怎么了呢!”
那女子微微一顿,暂时停止了动作,俯在她身前,微微侧了侧螓首。
“死了。”
“死了?!”
“他原本就不打算活下去,轰轰烈烈的战亡才是他所祈求的,所以,他是死得适得其所。”那女子淡淡地道,眼底闪过一抹冷光。“只是苦了被他遗留下来的家人而已…”
“家人?”还卖关子呢!这会儿不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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馅儿了?冉凝香心想。
那女子却不再给她机会发问。“好啦,故事说完了。”语毕,她便强硬地将冉凝香的口捏开,把那布团用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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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回去,由于太过用力碰到喉头之故,凝香一直觉得反胃想吐,忍不住干呕了好几下。
唉…她全身又臭又脏、又累又饿,真想好好吃顿饭、睡个觉啊!
在家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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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向来娇生惯养的冉凝香,终于在这一刻很心酸的感受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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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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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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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一身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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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袍,只身来到山神庙。
对于凝香的失踪,冉家那边的人由于他刻意隐瞒的关系,至今尚未得知消息,然而要是不在今天将她找回来的话,那么接下来事情就大条了。
他不是没派人出去寻找凝香的下落,也仔细地想过近年来到底和谁结过怨,只是没有什么具体的结论,看来谜底还是要等到今晚才能解开。
在山神庙外伫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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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后的栖凤岭显得神秘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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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,夜黑而月光惨淡,远方隐约有乌啼,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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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越是观察,眉头便皱得越紧。
冉凝香就在这种地方度过一晚吗?想到那丫头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长大,何曾尝过一点苦头,心里就觉有些不安,就在这个时候,他身后忽然传出脚步声。
“你很准时啊!”是女人的声音!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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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颇感诧异。
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,慢慢地由暗影中步出,她牵着一匹瘦驴,上头似乎还驮着一个人。
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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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微微眯起了眼想要看清楚,那女子却在月光幽微处顿住了脚步,她的脸隐在阴影之中,教人无法辨别。
“还记得我吗?”她问。
“你?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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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微微一顿。“你是…”是怎么了?他竟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?
那女子叹了一口气,声音幽怨。“我就知道,事隔多年,你早把我忘了…”
就在他俩一来一往的对话中,驴背上的身影微微一动,是冉凝香醒了过来。
“唔…”她发出一声微弱的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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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,她试着想挣扎,可是却在意识到周遭环境以及那女子的谈话声时静止了下来。
她只记得昨晚被那女子强行以布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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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接下来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,也许是那女子在布团中混入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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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水,否则她应该不至于意识全无才对。
“凝香没事吧?”她听见一个声音,那是…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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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吗?
“没事。”那女子轻笑着。“你很关心她嘛!”
“不管如何,你的对象是英亲王府,和凝香没有关系。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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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道:“把她放了。”
“办不到。”那女子很干脆地道:“还有,你错了,我的对象是你。”
“我?”饶是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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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再如何精明,一时间也摸不着头绪。
这时那女子似乎也不想继续耗下去了,往前站出几步。“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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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,你且看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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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闻言,亦向前跨了两步,待那女子的面孔完全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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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月光下之后,他俊美的脸孔微微一凛。
“你…你是…”
那女子笑了。
“原来你看见了我,还是认得的嘛!”她笑靥如花。
看到她的笑容,和那一身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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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火莲的衣裳,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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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的记忆终于完完全全地被唤醒了!
“你是…梁起壮的女儿,梁梅若。”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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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熙惊讶的看着她。“原来你还活着?!”
至此真相大白,梁梅若笑得颇为灿烂。
“没错,就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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