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你脱不脱
“客官,里边请,要吃点什么?”一个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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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似要入店,忙过来招呼,把他带到二楼一干净雅座上。
“小二,给我上几样特色小菜,来几个时兴水果,再来一壶好酒。”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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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从赌坊出来,已经有些饿了。
“好勒,客官稍等,马上就来。客官先喝碗茶。”店小二利索取下搭在肩膀上的白察巾,象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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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把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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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面前的桌位擦了擦,倒上一碗茶,这才退下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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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从窗户看出去,一片绿竹郁郁葱葱,凉意透过窗户渗进酒楼,酒楼的布置也很别致清雅,都是统一用翠竹为材,也是绿意盎然,这里卖的也只有一种酒——竹叶青。
配上酒楼名字——沁竹坊。
这一切加在一起,果然别有一番韵味。
“客官,您要的酒菜,请慢用。”
肥牦炒响螺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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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,烤小猪而皮脆,煨果狸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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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,碧荷蒸蛋而味醇,再加酒香扑鼻,满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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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令人食欲大开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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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暂时且享受着这无边的惬意,美中不足者,身边白雪,梅兮华不在,不然笑话不断,佳肴当前,美人相伴,人生快意莫过如此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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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举着筷子怔怔出神。
这时,一个小叫花子上了楼来,径直向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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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的座位过来,也不用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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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招呼,自己毫不客气的坐在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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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对面。
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来的,衣裳破破烂烂,满懒泥垢,店小二怎么就没拦阻,居然让他跑到二楼雅座上来。
小叫化身才瘦小,比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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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整整矮了一个头,漆黑的手指在鼻子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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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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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伸出去就抓一块果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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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大嚼起来,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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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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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口雪白的牙齿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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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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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个不易觉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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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笑,也没说什么,自顾自喝酒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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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不说话,小叫化到是先发话了。
“这位大哥,你说这年头,同样是人,咋差别就这么大哩,你看,你就可以在这里吃着碗里的,喝着杯里的,看着窗外的,陶然自得。我却只能在外边看着别人的,谗着嘴里的,饿着肚里的,辛辛苦苦看人眼色乞讨过活,有时还要被人拳打脚踢一顿,这样的日子实在太不公平了,真的叫人没法过了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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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一乐,道:“依你的看法,怎样才算公平呢?”
“其实也很简单,你看着。”
小叫化打了个响指,店小二忙跑了过来,见他那副尊容,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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皱了皱眉,他那一身打扮实在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但看他大大刺刺的坐在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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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对面,想当然的就认为是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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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的朋友,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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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如此阔绰,哪里敢得罪。
“这位客官,您有什么吩咐?”
小叫化人颇为猥琐,但是脾气绝对不猥琐,毫不客气的把店小二骂了一通:“废物,没看到来人了,也不赶快过来添副碗筷,还有脸问我有什么吩咐,你的眼睛用来干吗的。”
顾客就是上帝…
,店小二不敢得罪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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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,只好忍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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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,自认倒霉,让小叫化狐假虎威了一把。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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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不点破,看看他究竟怎样收场。
小叫化翘着鼻尖道:“算了,算了,我也不跟你计较了,你去把店里什么好吃的,都给我统统上上来。”
“这…”店小二看着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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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,他知道最后结帐一定还是要落到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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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头上的,当然要看他脸色,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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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点点头,这才去了。
片刻之后,时令小吃,特色菜肴,七碟八碗,将一个桌子摆的满满的,足可宴饮一桌子的人。
“小二。”
“在,客官有何吩咐?”
小叫化道:“本来看你这人呆头呆脑,狗眼看人低,要恨恨教训一番的,不过念在你还算比较勤快的份上,这次就算了,另外,等我们吃完,这位爷自然会赏你两辛苦费,到时你把帐目拿来让他结了就是。”
“多谢客官,多谢客官。”小二不料自己因祸得福,虽然挨了顿臭骂,但是却得到了给小费的承诺,自然开心,对着小叫化感谢不断,却反而把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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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晾在一边。
小叫化满意的道:“不要谢我,掏银子的主是他,不是我,你要多谢他才是。”
“是,是,多谢客官。”小二如木偶一样的又对着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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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谢了,弄得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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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哭笑不得。
小叫化从盘子里撕下一片鸡腿,旁若无人的吃起来。
“吃,吃,不要客气。”小叫化在拼命往自己嘴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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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的同时,还不忘含糊的招呼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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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。
酒足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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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小叫化打了几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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嗝,伸了伸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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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今天吃的不错,比乞讨来的吃的味道好多了,这位兄弟果然是我辈意气中人,想我们萍水相逢,兄弟能如此肝胆相照,嗯,不错,我以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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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一定不会忘了大哥的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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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忙不仑不类的双手抱拳道:“区区小事,何足挂齿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先走了,改天有空再来请我吃一顿啊,我是吃定你啦,哈哈。”小叫化站起来走之前,将剩下的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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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揣进怀里,嘴里刁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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牙签,满意的点头道。
感情这小叫化是来吃霸王餐的。
“你说什么?你吃定我了?!”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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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故做吃惊。
“哦,你别误会,我是说只要我有空,就一定吃你请的啦。”
“哦,好说,好说,只是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。”
小叫化爽快的道:“没问题,你问吧,我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小叫化说到最后一个字时,人已经在沁竹坊门口了。
“小二,这里二十两银子给你,多余的拿去做小费吧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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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付了钱,也跟了出来,走在小叫化身边道:
“你现在可觉得公平?”
“公平,绝对的公平,这样的世界才是公平,有钱的人付钱,肚子饿的人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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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子,付出劳动的人得到回报,你,我,店小二,各有所得,这才是公平,你觉得…
呢?”小叫化心里却在暗笑:“冤大头,被我白吃了一顿,还要充阔佬,唉,这年头,什么样的笨蛋都有,今年特别多。”
“各有所得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我得到什么了?”
“你啊,你得到的可多了,店小二的感激啊,你付钱助人为乐的快乐心情啊,减少囊中银子太重的烦恼啊,等等,我们三人中,就你得到最多了,你还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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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啊,做人可别贪得无厌哦。”小叫化掰着手指头,将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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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所得一一列举出来“你说说看,你得到这么多了,这还不公平吗?!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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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一本正经的道:“不公平,绝对不公平,这样我觉得太不公平了。”
小叫化嘻嘻笑道:“那依你的看法,怎样才算公平呢?”
两人现在的问话和先前正好反了过来。
“其实很简单,你想想看,被你刚才那么一说,我觉得自己得到这么多,付出那么少,心中很不安,也很惭愧,很想对你在有所补偿,你看怎么样?”
小叫化没了到吃了霸王餐还有这等好事,故做同情,深以为然的赞同道:“嗯,说的也是,既然这样,那你想怎样补偿呢。”
“你看我这种只懂索取,不思回报的人,怎么可以穿的那么干净。”
小叫化满意的赞同道:“呵呵,你到是很有自知之明,像你这样的大蛀虫这样穿是太浪费了些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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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接着道:“但是你不同啊,你一心考虑别人,助人为乐,怎么可以穿的那么寒酸呢。”
小叫化满意的点点头道:“我助人为乐,舍己为人自然不假,不过穿的这么寒酸,不过是金玉其内,败絮其外,不像某些人,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,外表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啦,佛主不是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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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不过是具臭皮囊嘛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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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忙替他解释道:“话可不能这么说,表里如一总是好的。”
“嗯,说的也是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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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见目的达到,很是开心的说道:“那太好了,不如我们在这大街上把衣服对换一下,大家都做到表里如一,以减少我的负罪感吧。”
小叫化一愣,忙摆手道:“看在你还有药可救的分上,这衣服就不用换了,你快走吧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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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却并不领情:“要换的,要换的,我今天所作所为罪孽深重,不换不足以平民恨,不换不足以容天理,不换不足以…”
小叫化有些生气,推开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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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道:“好了,好了,我说不用换就不用换了,你还有完没完。”
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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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居然也一反刚才幡然悔悟,痛心疾首的口吻,狞笑道:“今天,你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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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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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换也得换,否则可别怪我用强了。”
小叫化这时居然脸色变了,一个污垢满面的叫化子的脸色变了,居然也能被看出来,可见他的这一惊吓着实不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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