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这绝对称不上是聪明的举止。
她脑子是知道的,身子却不听使唤。
谁叫他亲吻起来的感觉是那么舒服,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放手。他们的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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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比契合,仿佛连呼吸都配合得恰到好处,不管是转换哪个角度,他的舌尖总能寻挑出令她晕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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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处。
也许是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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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祟吧,此刻她不顾一切,只想要一直沉醉在这份美好的感觉中。
“明明,我们不能再继续亲吻下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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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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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。
“明明,我是说真的。”捧着她的脸颊,他笑着说。“所以别再恶作剧了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却意犹未尽地盯着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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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:“最后一次,再吻一次就好了。我保证,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唉,你真是,为什么一喝醉就变得这么坦白!这实在很狡猾你知道吗?等你酒醒了,一定会把这一切都给忘了的!假如你希望我吻你,就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做这种要求,我绝对乐意配合。”
“不行吗?”她因为喝酒而发热的脸颊搭上座又祈求的小动物眼睛,散发出凡人无法挡的强烈光线,索取众人的怜爱。
“真的是最后一次了。”他掐掐她的鼻尖说。“不要继续挑战我的绅士风度,我不会占一个喝醉酒的女人的便宜,而且,万一我占了你的便宜,你以后一定不会原谅我的。”
她充耳不闻,只顾嘟着嘴要求他的吻。无可奈何地,艾昕只有再一次轻轻地覆盖住她的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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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有着浓浓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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味道的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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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像一座发热的小电厂,僻哩啪啦作响的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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宠罩住他们,再这样吻下去恐怕连他都要跟着一起醉了。
故意忽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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罢不能频频要求的舌尖,艾昕以惊人的意志力结束这个小吻。“好了,吻也吻了,乖乖听话,我们回家了。”
“你真好,不占我便宜。”她含糊地说着,打了个酒嗝。
“我只是讨厌隔天早上起来,被女人哭诉说我占了她的便宜而已。”艾昕搂着她的身子,试图把她扶回自己的座位上。
他们坐在车子中,场景是他打算送这位烂醉如泥的失意小可爱回家。一个对男人来说非常需要有道德勇气才能完成的挑战。面对着她简直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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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他犯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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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醉态,让他心中的天秤不断地在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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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。
艾昕料想不到她是如此不胜酒力,自己原本不过是打算放松一下她的心情,让她不再对自己存有敌意,或许是太成功了,眼前的她不但连敌意都没有,恐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
“现在,告诉我该送你回哪里去?”重新启动车子,他问着身旁几乎进入半睡眠状态的女子。
“嗯…我不知道,都可以,只要是没有烦人的噩梦的地方。”
“明明,你这不算回答喔!”
可惜她已经听不到他的调侃,发出了甜美的鼾声,正式进入睡眠状态。
“明明?”
摇摇她的肩膀,还是得不到半点回答。
艾昕叹口大气。这下可好,他连她住哪里都不知道,虽然要查出她的地址并不难,一通电话就可以办到,可是麻烦的事在后头,这样子她就会知道自己手边有她一切的资料,骄傲如她绝不会原谅自己侵犯她的隐私吧?到时候别说辩解的机会没有,被宣判为预谋犯罪者的机会更是百分之两百。
“喂喂,姑娘,你还不了解自己身处多么危险的情况吗?倘若我不是正人君子,一定不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。”小声地在她耳边抱怨一句。
“呼…呼…”当事者以鼾声回答他。
“更正。我的确不是正人君子,明明。”他掐掐她的小脸颊。“我决定不要放过你了,谁叫你把自己交给了我。”
“我…还要…喝…”说着梦话的她,牛头不对马嘴地说。
“就这么决定了。我要以违反爱情游戏规则为由,将你收押!”
男人微笑着,脑海中已经计划好,如何小小惩罚一下这名自投罗网的傲慢淑女,明天早上可有好戏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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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、咚、咚的声响传进耳中,像铁钉一样地敲打着脑袋,明明缩起眉头,移动自己沉重的手脚,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啊?谁在一大清早便扰人清梦,真是——吵死人了!
终于忍受不住,明明推开被单,打算臭骂一顿那个制造声响的笨蛋,却没想到睁开双眼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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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她的却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与房间布置。陌生的双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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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还躺着另一个人!
“啊…”正要放声尖叫的她,连忙把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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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肚子里。艾…艾昕!为什么他会和自己同睡在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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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!
吓得心脏都快从口中跳出的明明,紧张地瞪着男人在睡眠中显得有些稚气的俊脸,少了那副眼镜,头发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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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睡美男浑然不知世事的,趴卧在枕头海中睡得好沉、好安详。
方才因为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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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的拉扯而落到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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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被单,根本遮不住那不着片缕,宽阔健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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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真是个人不可貌相的男人,平常那些合身的衣服下,居然隐藏着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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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好身材啊…因为睡眠状态而全然放松的身体曲线,散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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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气息,呼唤着人类渴望碰触美的事物的本能,让人不知不觉地想伸手——不对。明明想到更要紧的事,现在不是悠悠哉哉地欣赏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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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男睡姿的时候!她低头一摸,幸好自己衣服都还在身上。
虽然这改变不了自己和他“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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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枕”的事实,至少能让人安心一点,穿着衣服就代表自己没有做出什么蠢事吧!
天啊,她昨晚到底是…她印象中还记得自己敲了艾昕一顿竹杠,A到一顿中西合璧的大餐,接下来艾昕便带她到了一间灯光美气氛佳的钢琴酒吧,也许是被周遭的气氛影响,自己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,好像还说了些愚蠢的话…
吻我,最后一次就好。
天!她真的说过这种蠢话吗?明明脸色苍白,再次偷瞧着艾昕静谧的睡脸。完了,自己以后要怎么面对他?喝醉了不打紧,还做出那么大胆的要求,他会不会把她当成那种不知检点、只要一喝醉酒就可以和男人胡来的女人?
可是,她以前从未有过喝醉的纪录,她又怎么知道自己喝醉了以后,竟会行为开放到连她自己都不认得的程度。
“糟糕透顶。太差劲了,汪明明,你真是不可救药了。”捧着脸颊,她自言自语地说道。“这下子可好,你终于自甘堕落到把自己灌醉和陌生人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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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程度。不,比陌生人还糟糕,这家伙还是十多年未见的老同学呢!要是十几年前知道我会在大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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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醒来,我绝对会把自己打包起来,用时光机送到二十年后,省得面对这么尴尬的一幕。”
不行。她不要等到他醒来,先溜吧!即使这么做有损她大女人的原则,但是眼前她实在没有勇气询问他,昨夜自己和他有没有做过什么。
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,三十六计走为上策,才是最聪明的选择。
明明蹑手蹑脚、小心翼翼地爬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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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以为可以人神不知地溜出这间陌生的卧室,却没有想到她的手才一碰到门把,后头就传来带笑的招呼声说:“早啊,明明,连声再见都不说,就要离开啦?”
“哇!”她跳起来,以手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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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狐疑地回头。“你…你什么时候醒来的!”
搔着些薇凌乱却还是很有型的发,艾昕坐起身伸个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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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:“谁是大雄啊?”
他的反问,让明明红了脸。“你都听见了?”
“我都不知道自己何时多了个有趣的小名。”一点都不惧怕让人欣赏似的,他伸展着那身漂亮的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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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歪着头微笑地说:“你的自言自语那么大声,我就算想睡也会笑醒啊!”“既然醒了,不会叫一声,害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。”明明先下手为强,反过来指责他。
“谁叫你说话那么有趣,我只是想多听一点,却没有想到你居然要走。”他一手掀开被单。
“呀!”看到一条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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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腿,明明咻地转身,对着门板说:“拜托你,穿点什么,在本淑女的面前保持一点形象,我可不想一大早就看见这种‘不干净’的画面!”
“好见外啊!我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吗?也不想想,昨晚你还那么煽情地对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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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、要求我做这个做那个的,怎么天一亮就全都变了,怪不得人家说女人变脸的速度和翻书一样快。”
“你、你、你说那是什么话,我才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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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你!”掩着脸,明明从眼角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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瞥见他一丝不挂的背影在后方晃来晃去,最后好不容易才终于套上一条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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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你有,把我剥光的人也是你。你全都不记得了吗?”
“我不相信,这绝对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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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臭盖的!”
“唉!”他摊开双手摇摇头说。“幸好我昨晚有先见之明,先保留了证据,不然我可就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喽!”
“证…”她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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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气,瞪大双眼回头控诉似的看着他。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要看吗?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呢!”他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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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边的小桌子处,取出一台V8,晃一晃那小巧的机器,咧嘴笑说:“为了证明我的无辜,全程录影。啧啧,很精彩喔,无修剪、没打马赛克,热烈的厮杀过程,都在这里头了。我可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一个喝醉的人,技巧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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湛高超的。”
她完了。这辈子的清白就因为一次喝醉酒而毁了。
“你的脸色好苍白,你还好吧?明明。”
一点都不好。如果现在打开门是淡水河,她会头也不回地往下跳,结束如此污秽的人生。呜呜呜…她一帆风顺、完美无瑕的人生,拜拜!
那个毁灭了她一生的凶手,居然还在悠哉悠哉地放着录影带,明明跳起来冲到他身边,企图抢下那卷致命的录影带。
“慢着,我才不要一大清早看这种东西!”
可惜她的手脚迟了半拍,他已经把V8接到萤幕上,扭开了电视机的画面。跳动的萤幕不一会儿变得稳定下来,在影像从模糊转为清晰的时候,明明尖叫着把电视机开关按掉。
“我知道了,我相信你的话总可以了吧!我要你马上把这卷录影带给毁了,听到没有,艾昕。”
“咦?我还想好好珍藏起来留作纪念呢!”他无辜地笑着。
“你敢!”想也不想地,明明揪住他光溜溜的手臂。“你知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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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留作纪念的,想不到你是这种变态,有这种不可告人的嗜好,把…这种事给录下来干什么!我知道了,你是不是把每一个和你上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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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女人都用录影带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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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,好不要脸!”
“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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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你在说什么啊?”他挑高眉头,再度按下电视机的开关说。“我们昨晚打了一整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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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扑克啊!我输得好惨,这辈子我还真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喝醉了还能玩得一手好牌的人,当然要留作纪念,让大家见识一下。”
明明张着嘴巴活像只猎食的青蛙,脑海中一片空白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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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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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扑克?那是什么玩意儿?
电视机里播放的画面捉准时机,传送出“她”的欢呼声:“哇!万岁,我又嬴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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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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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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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愿赌服输,快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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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里面这个犹如赌徒般嚣张的女人是谁?那张天天在镜子里都会和自己四目相接的脸,也会出现这么欠扁的表情,醉醺醺的,简直丑态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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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
“瞧,这不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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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叫什么?”一旁艾昕还不忘加注评语说。“又灌我酒、又对我上下其手,你的酒品还真是‘非常好’啊,亲爱的明明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”她绞尽脑汁地找寻理由。
好整以暇地,他礼貌地等候着她的下文,半晌。“为了什么呢?明明。”
一、因为自己从他们多年后不见的再会时起,就在幻想他那身衣服底下是什么模样,所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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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所思,平常压抑的本能在喝醉后全跑出来了。二、因为她以为自己在做梦,通常人对梦中的行为是不必负责的,自然就大胆放肆不少。
不行,要是把这两个理由说出来,不就等于间接承认自己被他给吸引了。耍赖不认帐吧!只要能逃过这一次,她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喝得烂醉如泥。
“我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。没事!”
看穿她的伪装,艾昕高抬贵手地给她下台阶说:“算了,其实有什么理由都不重要。可是你刚刚的指责,着实伤了我的心。难道我会是那种乘人之危,借机占便宜的人吗?你居然认为在昨晚那种情况下,我会和你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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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有那么糟啊?看来我得检讨一下了。”
他货真价实的遗憾写在脸上,让明明心生愧疚。
自己的确一直把他当成心怀不轨的人,理由无他,因为自己心中有鬼。以为他是夜舞俱乐部那边的人,一定企图对自己不利。其实是自己先想对俱乐部捣乱,所以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真该检讨自己所作所为的人,是她才对。
“我…”
“没关系,你什么都不用说,我懂。毕竟我们只是中学时代的老同学,中间又隔了这么长的时间,你不相信我也是情有可原。不过,经过昨晚,我希望你能对我有信心一点,明明。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强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,或是占你便宜。只要这一点你能相信就好。”
被他那双诚挚漆黑的眼眸给说服了。明明心中曾经堆积起来对他的防备,慢慢地一点一滴的瓦解。正当明明打算伸出友谊的手,舍弃过去尔虞我诈的行为,接纳他作朋友时,忽然艾昕爆出呵呵的嘻笑声。
又发生什么事了?怔忡间,明明愕然地瞪着他。
“不行喔,明明,你打算和我握握手,就解决我内心所受的伤害吗?你真是比我想像的还要来得单纯。你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‘作朋友’吧?你该不会也忘了,我说过从‘作朋友’开始,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追到手吧?”
“你没有说过那种话!”
“我有,也许版本不同,但我就是那个意思。而且我们已经接过吻了…你不能否认,你自己也记得才对,昨晚你还曾经主动吻我,这是否表示我的努力并没有白费?你已经慢慢地被我吸引了呢?”
不能承认,一旦承认,自己手上的王牌就会被他拿光了。明明暗暗下定决心,清清喉咙说:“噢,我想起来了,下午还要上班呢。该回家去换件衣服,拜拜。”
“你不只是个醉鬼,还是个胆小鬼喔,明明。”
突然间他挡住她的去路,把明明吓了一跳。这个男人走路没有声音!
“你…让开啦!”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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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一步,明明也跟着后退一步。“你到底要怎么样!”
艾昕知道自己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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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太紧,他可不想费尽工夫打掉的心墙又被重新建起,所以他微笑着说:“我好像耳朵不太好,始终都没有听到‘某人’向我道谢,也不想想昨晚我是多么辛苦地把一个醉得连走路都不会的小醉鬼,从车子挖出来扛到这儿,让她不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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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餐风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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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苦。这么辛苦得不到报偿也就算了,我还得一整夜被‘某人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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扰,直到凌晨四点才好不容易能够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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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觉,我眼睛底下都冒出黑眼圈了。我想身为知书达礼的现代人,期望对方能说声谢谢,应该不为过吧?”
明明的小脸红得像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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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虾子。她在期待些什么?人家不过是为了讨一声谢谢,所以才会靠过来,她却以为他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…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么神经兮兮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无聊女人了。
为自己的幻想感到不好意思的同时,明明也再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在意艾昕的一举一动与一言一行。
“谢…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他微笑着,让开了路说:“我开车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咦?不必了,我自己可以——”再继续和这个人相处下去,岂不是会比现在更加在意艾昕的存在?
“跟我客气什么,昨晚你不是都把我看光光了。我们已经不算是陌生人了吧?何况,你若真的感谢我昨晚的君子风度,现在就别跟我争,这样子下次就算你喝醉了,我也知道该送你回哪里去。”
他眨眨眼地调侃,明明窘得连耳朵都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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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好几天,艾昕都没有再出现在夜舞俱乐部。
明明大力地关上更衣柜的铁门,那家伙没有出现,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心神不宁?不断地揣想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,为什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影?他在哪里、做些什么?那天送她回家时,他自己亲口说“晚上见”的,为什么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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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没有出现?
莫非,他是知道自己多少被他吸引的心,而故意使出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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擒故纵的招数?那么自己现在满脑子都挂念着他,岂不正中他的下怀?他凭什么这样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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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。
明明咬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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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知道自己又再给艾昕挂上坏人的面具了。
原因也不问,一心想把自己此刻这种焦躁不安的心情,责怪在某人头上。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不冷静?似乎从艾昕出现在她的生活后,自己脑袋就变得很不讲道理,变得…像个很讨人厌、自以为是的女人。
假如这么担心他,好奇他为什么不来,何不诚实一点地面对自己的心情?当初问他一声电话号码,或者问问他平常是在做什么工作的,也许他是因为临时有什么急事非去办不可,所以才不能来。
仔细想想,自己似乎太过单方面接受艾昕的好意,却没有对等地关心过他,猛然回想起来,自己连他现在的职业都没有问过,有关他的一切,也是一概不知。自己只是被动地等待他,是自己把主动的权利给遗忘了,现在又怎么能责怪艾昕一点消息都没有,整个人就像消失在空气中一样。
早知道那天他送自己回家时,就该礼貌地邀请他上楼坐坐,喝杯茶聊聊近况也好。
唉!自己为什么还留在夜舞俱乐部工作呢?想想当初要破坏这间俱乐部的雄心壮志,在这几天内仿佛再也无法燃烧她的热血,甚至开始让她觉得自己莽撞的行为是否过于幼稚?一点都不像是成年人该有的举止。
有必要为了自己的不甘心,而继续留在这间俱乐部工作吗?自己以前途换来的,只是一时胜利的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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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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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短暂的,就像烧干的柴火到最后只会留下一堆灰烬,内心无法被充实,徒留空虚、徒呼负负。
也许该是自己重新思考一下的时候了。
明明深切地反省着,没有注意到更衣室中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前来换班的女服务生们。
“唉,今天俱乐部被讨厌的人给包下来了,我真想请假一天。”夏凤月点起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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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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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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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发,埋怨地说。
“忍耐一下,很快就过去了。做服务业的人,哪有什么挑选客人的权利。”小名为“冬”的四大台柱之一,如月亮般温柔娴淑的圆脸,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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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和气的笑意说。
“那是阿冬你脾气好,像我已经有好几次差点想把冷水倒到那些草包头上去。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,实在让人满肚子火气。”夏凤月狐媚的细长眼睛飘到了默默不语的明明身上说:“对了,汪明明你不是很喜欢把客人弄跑吗?如果你能把今天的客人都气得离开,我今天的薪水全都给你。”
“夏,别闹了。”平磬冬摇着头说。
“怎么样,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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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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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双手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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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夏一派挑衅地说。
明明根本没有心思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,她只是淡淡地问:“是些什么样的客人,能让你这么小器的女人,主动出钱请我?”
“前面不是说过了,一群满腹经纶却不懂做人的草包。认为自己是高级官僚,就期待人人都对他们卑躬屈膝打躬作揖。拜托,这都什么时代了,连总统都可以民选,公仆又算什么,高级公务员就该像个高级公仆,不要一脸认定自己是‘国家栋梁’就了不起了。喔,我忘了,你不久前也是那群人的一份子喔!哈,这下可有趣了,你该不会遇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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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吧!”夏幸灾乐祸地说。
对于夏凤月看笑话的态度,明明耸耸肩说:“那又怎么样?遇见就遇见。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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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自信的嘛!”夏凤月在她关上门后,冷评道。
平磬冬拍拍她的肩膀。“你也差不多一点,别挑剔人家。我知道你是因为阿月的关系,所以认定她是敌人。可是她又没有找过阿月的麻烦,就算她在俱乐部惹麻烦,那也是老板该担心,而不是你来多管闲事的吧?大家都是同事,和气生财。懂吗?”
“是、是,大姐说的对。我脾气是不像你那么好啦。总之,我倒要看看她能待到什么时候,等阿月度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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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回来上班,她是不是会再找阿月的麻烦,到时候就知道啦!”
站在门外的明明,把这番话都听进耳中。
前未婚夫移情别恋的对象,正是绰号“秋”的阿月,自己不是特别为了找她的麻烦而来夜舞俱乐部的!但他人会这么猜想也无可厚非。毕竟她们也算是敌人相见分外眼红。
趁早离开这间俱乐部吧!
明明没有把握自己能以平心静气的态度面对那个从未谋面的“前”情敌,而现在扳倒俱乐部的心思也逐渐被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取代。继续留在这儿,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。
她认真地思考着,是否要提出辞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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