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入学之始--A
这是王十二第一次出远门!长到十八岁的他,已经拥有了一米八三的块头,但他到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市府绍兴而已!那还是因为参加全国数学竞赛而去的,匆匆忙忙,回来后连绍兴是啥样也说不上来! 但这次,他将要到千里之外的湖南去!他将要到伟人**曾经求学的城市长沙去!据曾经去过湖南的长辈们说,湖南是很远很远的,坐火车也要坐一天一夜多呢!
鞋垫下踩着小叔给的四千块钱,手中拎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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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的沉重而又硕大的皮箱,带着几分对未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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惘和无措,王十二由姐姐和表哥送上了前往省府杭州的长途汽车!当然,他姐姐和表哥仅仅是送到了镇上的车站而已!往后的漫漫旅途还得靠他一个人去征伐。
王十二一个人躺在卧铺之上,熟悉的人、熟悉的环境正在迅速从汽车玻璃外遁去!左边和右边尽是陌生之人,带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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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王十二忽然有些莫名的害怕,他真想不顾一切地喊停汽车,赶紧回到他所熟悉的土地上去!
赶紧掏出事先准备的墨镜戴上,宽大的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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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片瞬时就挡住了王十二的眼部和大部份脸部!呼,这下子其他乘客再也看不见他的眼神了,自然也就不知他是睡着还是醒着了又或者是在看哪个人了!透过褐色得有些沉重的镜片,王十二感到了几分安全!
戴墨镜——这是王十二冥思苦想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想出来的自保绝计!他已经决定在整个旅途上充分地利用它!
汽车摇篮似的颠簸着,让王十二在昏昏沉沉中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但紧紧穿在脚上的回力鞋传来的一丝轻微的震动,却立即让他从迷糊中猛然惊醒!穿在脚上的可不仅仅是一双回力鞋啊,还有四千元学费和生活费啊!
王十二霍地坐起,才发现是右边的乘客下铺时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脚,再一细看,车子已经停住了,其它的所有乘客都已经起身准备下车了!敢情是已经到站了!
急忙窜下卧铺,拎起皮箱,王十二尾随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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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一个方向走去,果然看见了出口二字!
重重地将皮箱往地上一放,王十二用挂在肩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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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拭了一下汗,然后,他惊恐地发现,至少有不下五个大汉正在向他围过来!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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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冷气,王十二捏紧了双拳,脑海一片空白、心脏则不争气地怦怦猛烈地跳动起来,几乎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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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他的口腔中崩了出来!
“老板,需要黄包车吗?”
“老板,我的黄包车又快又稳,童叟无欺!”
预想中的车站口抢劫并没有发生,大汉们只是将王十二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地拉客!
暗暗呼了口气,王十二低头拎起皮箱,逃命也似地撞开人群,挑定一个方向狂奔!这种场面让他极为不适,他需要赶紧逃开。
好不容易王十二总算发现了一个落单的黄包车夫,那车夫也在打量着他,并没有如其它车夫般上前强行拉客!定了定神,王十二凑上前去,半天才说道:“我去火车站!”王十二突然发现,他的普通话非常的不标准也很不连贯!他心中明明是想说你好,我想去火车站,可急切间竟然难以用普通话表达出这个意思来!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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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脸红,若是让人知道一个读了整整十二年书的大学生连普通话都说不好,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。
黄包车夫淡然地扫了一眼王十二,以让王十二脸红的标准普通话道:“上车吧,我拉你去!”
王十二哦了一声,将沉重的皮箱搬上了黄包车,刚想跨上去,才想起来村中长辈们说过,黄包车夫坑人的事,忙不迭地问道:“那个,去火车站要多少钱?”
“十块钱!”车夫想也不想,干脆利落地答道。
“真的送我到火车站?”王十二极不放心,接着又问了一句,十块钱倒不是很多。
“包你到达火车站!”车夫似乎有些不耐,声音大了起来。
王十二赶紧跳上车,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从后面递给车夫,那车夫明显一愣,但很快就接过票子,开始踩动了黄包车。
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王十二气得目瞪口呆、七窍生烟!
黄包车夫拉着王十二大约前进了有十米左右,来到一个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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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候车点就停下了,回头望着王十二说道:“到了,在这里等518路,直达终点站火车城站。”
“什么?”王十二自然老大不高兴,反问道“你不是说包我到火车站吗?怎么又要我坐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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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?”
黄包车夫呵呵笑了笑,说道:“小兄弟,我是说包你到火车站没错,可没说要一直拉你到站啊!坐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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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一样也能到啊!你知道这里去车站有多远吗?够我踩上一整天了,呵呵”
“你!”王十二气极,可极为贫瘠的普通话词库竟然让他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车夫,便只得恨恨地瞪了车夫一眼灰溜溜地拎起皮箱下了黄包车!
这时已经是午后,九月的杭州仍然炎热的很!毒辣毒辣的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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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它的热情疯狂地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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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素有人间天堂美称的城市之上!九六年的杭州,许多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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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候车点仅仅是一块立在公路边的牌子而已,根本就没有遮挡风雨的候车亭!
王十二左右看了看,就他一个人孤伶伶地立在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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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!懊恼地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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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拭了拭顺着脸颊直淌的汗水,他却不敢走开避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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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处去!他怕误了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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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!
人说倒霉的时候,喝口凉水都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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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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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话是当真的不假!刚刚还是炎炎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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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朗朗晴空,可一转眼之间,已经是乌云密布,大雨倾盆了!王十二难过地发现距候车点最近的可避雨的地方都在百米开外!叹息一声,王十二只好举起沉重的皮箱顶在头上,以暂挡倾盆大雨。眼看大街上车辆已经逐渐稀少,518路却并没有出现的迹象,加之王十二又极为担心脚底的四千元钱浸水,便只好从人行道上向一处小店冲去!小店前面的敞蓬就是他的目标!
放落沉重的皮箱,王十二抖了抖微微有些发麻的双手,发现自己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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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差不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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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了,但庆幸的是脚底感觉还是干的,那胜过性命的钱应该不会有事。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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巾擦了擦脸上淌下的雨水或者说是汗水,王十二放眼向大街上望去,茫茫的雨帘已经将数十米之外的境物都掩隐起来,朦朦胧胧看不真切。
糟了!这么大的雨如何前去火车站?到不了火车站岂不误了行程?该如何是好?
“小伙子,你这是出远门呢?还是头一回吧?”正当王十二不知所措的时候,身后小店里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,微微有些沙哑,却甚是亲切。
“是!”王十二回过头来,涩涩地回了一声,他的普通话词汇仍是贫瘠之极,竟然只能吐出一个词来。
那是个小老头,亲切地冲王十二笑了笑,和声道:“我说呢,只看你手上拎的介大的行李箱就知道了!只是,你的父母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大孩子单独外出啊?”
“这个”王十二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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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下,却是怎么也答不上来。让父母送?他在心中自嘲地想道,老爸在两年前就过世了,至于老妈,更是一个字都不认得又怎能送得了?想到这里,他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,便赶紧转开头去,装作擦雨水的样子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水。人高马大的他有时候其实显得很脆弱。
小老头似乎没有看出什么,自顾自地说道:“外面雨大,进屋来避吧!当心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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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子着了凉啊!”王十二听得心头一阵热乎,暗忖外面的热心人也是不少嘛,眼前的老头就是一个!心头热乎,普通话也利索了些:“不用了,大爷!我还要等518路去火车站呢!”
“什么?518路?”老头惊异地看着王十二,好像发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。
王十二只觉心底咚的一声,暗道一声坏了,定是叫那黄包车夫给耍了!
“小伙子!你定是让人给骗了!这里是不可能等到518路的!那要过好几条大街才能等到啊!你看看那路边的牌子,上面可写得有518的字样?”
王十二的心顿时咯噔一下,无比懊悔下黄包车时没有看看那牌子上是否写有518的字样!唉,没想到出门前万般设想诸般准备,还是这么容易就被骗了啊!
“这样吧,小伙子,我看天色也已经过了午后了,再晚你可能就赶不上火车了!老头子我呢,正好要到火车站附近去进些货,顺便将你捎上,你就给五十块钱吧,我一定将你拉到车站之内!怎么样?”老头子的老脸上显得少有的热心,语气也颇有几乎古道热肠的味道!
“真的?”王十二顿时喜出望外!在王十二的观念中,反正坐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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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也要花上几十元钱(乡下人从来没见过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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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更别说坐过了,有这个观念不足为奇)且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,这位热心的老伯愿意直接拉他去火车站,他自然是感激不尽的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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