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低碎细语
“这里,是哪里?”他问。女王回头,明媚笑颜不变,眼神却显得冰冷。“是生与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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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。”
“我死了?”女王笑而不答。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中。他抓着泰坦的手,身体被贯穿…最后的记忆是被泰坦揽入怀中…江程灏慌张地摇头,然后他死了?他不能死,他死了。
泰坦怎么办?江程灏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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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被女王握住的手,回头找泰坦。却没想到女王看似轻轻一握的手,却叫他如何用力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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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开,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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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道:“放开我!我不能死,我不能过河!”
女王静静地看着他,微扬的嘴角看起来有些碜人,她就站着。动也不动,却天生而来一股气势令人寒颤。
江程灏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打从脚底蔓延上来的寒冷恐惧,令他不自主地想对眼前的人屈服,他几乎要跪下了。却颤着身子抵抗着。
女王垂眼微笑,如石像般静默而立,明明不特别高大的身子,看起来的形象却如参天的巨人般,一股沉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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迫的气势,舖天盖地向他袭来。“你现在不走,等下牠来就走不了了。”女王在他面前开口,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,他跪了。
右脚膝盖碰地,左脚还在颤抖中挣扎,忽地一阵剧烈的地动,解开了他身上沉重的束缚,松开了女王抓着他的手,却也让他一瞬趴坐在地,仰头抬望四周。
“来了。”女王看着江程灏,冰冷无波的眼神突然轻轻闪动了下,再抬眼看向江程灏身后,彷佛早已预料。又一次剧烈地动,震得江程灏直不起身,好像有人正奋力敲打着什么。
“小少爷!”熟悉的称呼、熟悉的声音,令江程灏浑身一震。碰!大地再一次震动。江程灏在摇晃中起身,慢慢回头。眼前的景象却大大震摄着他,令他浑身僵硬。如果灵魂还有心,那心定然碎了一地。如同眼前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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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糊的身影一般。
那庞大的身躯好似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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块拚组而成,比常人大两三倍的身体,勉强辨别出头、身、四肢的位置,却看不出原本的样子。
“泰…泰坦?”只有他不会认错,不管眼前的牠变成什么样子,他还是能一眼认出,是他的泰坦。灵魂还有泪吗?为何他觉得脸上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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润?灵魂还会痛吗?为何他觉得心痛的感觉如此真实?为何他的泰坦会变成这个样子?
“小少爷…”头上勉强称之为嘴的地方,开合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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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参差不齐的牙齿,吐出疑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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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的话语。牠的面容扭曲,像是骨头全打碎了再拚组回去般,歪斜曲折,惨不忍睹。
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堪称完好的地方,鲜血淋漓,有些地方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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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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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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块和惨白的骨头,牠向江程灏伸出手,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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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呈现怪异扭曲的姿态,指头上全是鲜血。牠的手伸到某一处便停了下来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墙挡住了一般,无法跨越。
牠的手在半空中抓挠,每抓一下,便可看见手指被无形的东西削去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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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鲜血急涌而出,但泰坦却像是毫无所觉般愈抓愈快,手指被削去的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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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多,很快就见到白森的骨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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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。
“住手!泰坦…不要这样!泰坦!”江程灏朝泰坦跑去,想阻止牠自残的举动,却在离牠只有咫尺的距离前被女王按住了肩膀无法再向前半步。
“那里是生与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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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,牠过不来,你也不能过去。”女王如寒冰般的语气从身后传来。“可是泰坦…”江程灏悲伤地凝视着他的泰坦,只见泰坦扭曲的脸上,那应该是眼睛的地方,一眼凹陷变形,另一眼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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凸出,歪斜着脖子,勉强用凸出的一眼将视线对准在他身上。
“小少爷…等我,我马上过去…”歪曲的嘴向左右张开,鲜血滴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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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像笑一样的表情。像是被什么梗住了喉咙,江程灏拚命摇头,张口便尝到泪水的味道。
他看着泰坦像不要命一般用身体冲撞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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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处的地方,顿时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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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溅,地动天摇。“够了…泰坦!不要再这样了。够了!”
江程灏看着泰坦拚命想跨越生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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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不要命的样子,崩溃地喊着。泰坦停了下来,身体因为冲撞而被削去半边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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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表情似哭似笑地说:“等我,我快要可以过去了…”
牠的小少爷,牠终于找到了。生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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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的地方虽然看不见,但隐隐却可见像残影一般的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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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过去了。牠得尽快!
“别怕,小少爷,我马上就到了。”泰坦左手抱着某样东西,视若珍宝地护在怀中,牠的右半侧残缺破败,手臂堪堪以一点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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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着肩膀,垂在身边。紫黑色的气息围绕在泰坦四周,呈现一股诡谲可怖的气氛。
泰坦起身离开了生死边界,江程灏才发现,泰坦身后站着好几十个人,那些人个个双眼无神,默然呆立,见泰坦走来,不闪不躲,泰坦只残一点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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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右手突然自行扬起,十几颗人头飞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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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鲜血的身体一个个倒下,没多久,泰坦身边出现了十几个刚刚倒下的人的灵魂,半透明的魂体表情皆是茫然无措,还没回过神,泰坦便张口咬住其中一个魂体将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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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,其他灵魂眼见这残忍景象,纷纷避逃,却仍逃不过一个个被拆吃入腹的结局。
泰坦身上紫黑色气息更盛,团团围绕在牠身上,围绕过的地方,伤口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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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地恢复过来,虽然回不到原本完整的样子,但断裂消磨的地方都长了回来,泰坦又带着一身鲜血淋漓的样子走了回来。
“小少爷,别怕,你害怕的、讨厌的,我都帮你挡着。这次我一定会保护你的。”即使面容扭曲成可怕的样子,全身鲜血,但看着江程灏的那只眼还是那样地温柔、那样地包容、那样地执着。
“你别走了。好不好?等等我…好不好?”泰坦再次朝江程灏的方向伸出手,尚称完好的一只眼在紫黑色的气息下慢慢恢复成他熟悉的样子,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,带着难舍的依恋。
而另一只眼也在紫黑色气息下慢慢长出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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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向江程灏伸出的那只右手,又再次被无情地削去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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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放开我,泰坦,不要,你不要再这样了!”女王的手如千钧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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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江程灏的肩上,沉得让他迈不开步伐,走不到泰坦身边。
一定很痛吧?一次又一次削去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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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再生,为什么要这样做?为什么要为了他?江程灏这才注意到泰坦一直没使用的左手上,死死抱着一具完整的尸体。
那是他的身体,他痛苦地闭上眼,再睁开已是泪眼模糊,声音破碎地喊着:“你放开我,让我过去好不好?让我过去!”
他的泰坦、他的泰坦,苦苦寻他而来的泰坦,近在咫尺的距离,竟不得跨越?“牠尚且都无法过来了。你又如何能过去呢?”女王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在这洪荒之中,低碎细语,然后泰坦再次以身体冲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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界处,这一次力量大到连江程灏都快站不住脚,然后再一次看到泰坦肢体断裂,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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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糊…
“阻止牠!你不让我过去的话,就帮我阻止牠吧…别让牠伤害自己了…”江程灏终于跪了下来,倒地痛哭。究竟是为什么?他不想让人伤害的泰坦,最后却还是伤得那么惨?那么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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