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微低着头
“咳嗯…”反应比她慢了好几拍,老师连忙移开视线,目光越过少女到达她身后的灰色电线杆上。“老师,是有什么事情要忙吗?”如果她不开口的话,两人真要继续在这大马路边晒太阳了。
易姜自然没有忽略钟琪口中的“稿”字,大约是在催老师赶紧写稿吧?不过,她可不想因为过分的追问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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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马脚。“啊?没,没有啊…”口是心非的模样十分有趣,关樾像是要增加可信度似的,多摇了几下头。
“是吗?”她学着钟琪拉长了语调,眉梢眼角都弯起来,黑褐色的瞳仁被阳光镀了一层光泽,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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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着笑意。“是。”老师大概终于从方才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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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的窘境里回过神来,过长的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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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镜片上划过,扫开恍惚的神色。
“我还以为自己会耽误老师呢。”易姜低下头,紧紧抿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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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的笑意。心脏砰砰跳的,在为他是否会掉入陷阱而紧张,手指也抓紧了臂弯中被晒得暖洋洋的外套。
“这,才不会…”一如她所想,老师再次陷入了习惯性地否认状态。“那我们继续走吧?在这里晒得有点热。”放软了的语调,宛如她抬起头时,透过修剪得当的发尾的浅金色阳光那般无害轻柔。
“啊?嗯好。”真容易上钩啊…老师。***少女将可丽饼举到关樾面前:“老师,你真的不要嘛?”新鲜出炉的香脆饼皮,卷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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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和水果,在阳光下散发出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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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色彩。闻着也是甜而不腻的香气。易姜坏心眼地看着老师不自觉耸了耸鼻子,在他非常不舍的眼神下收回手。
两人正处于市内最大的广场,因为是周末,所以人来人往的十分热闹,她排了好一会儿的队才买到了可丽饼。易姜当然不饿,只是想逗逗似乎很喜欢吃甜食的老师罢了。
“呃…你还吃得下吗?”关樾歪了歪头,目光十分自然地擦过她的面颊,落在纸袋里的可丽饼上。“女孩子有两个胃,一个用来装三餐,一个用来装甜品的。”她理直气壮地说明着。笑得眉眼弯弯。
仿佛是一个单纯到为了一份甜品而感到快乐的少女。只不过低头时,眼眸里的深意便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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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般涌现出来“走吧老师,我们找个地方坐坐,腿有点酸了。”从刚才开始她便是主导,关樾一直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,眼神游移着不知落在哪里。
若不是易姜一直在偷偷观察他,定会错过他望向可丽饼摊位时忽然亮起的眼眸。拉着老师坐在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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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的长凳,易姜再次转头确认:“真的不要吗,老师,闻起来很好吃哦?”她明知自己越问,关樾就越是拒绝,却还是故意这么做,果不其然,关樾再次摇头。“那好吧。”不再劝他,易姜开始小口小口地咬可丽饼。水果特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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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柔软配上酥脆的饼皮,还有甜淡易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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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,美味到了极点,即使是她这种味觉不灵敏的人都喜欢。一边吃一边“分享”
着可丽饼的味道,易姜成功看到老师的喉结滚动幅度变大。大约是出于礼貌,老师保持着侧身的姿势,在她说话时会将目光投注在她面上,只不过两人并没有对视。微微垂下的长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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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明,他在看她的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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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那个…”在她说完“很甜”以后,一直只是聆听和点头的关樾开了口。“怎么了?”将口中混合的甜味咽下,易姜下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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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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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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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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瓣因为探出的舌尖还带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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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。
而被糊上一层半透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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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,她有些不舒服地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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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不过是让问题变得更加严重。“嗯…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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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了。”关樾低声解释,视线别开一秒又转回去。“嘴巴吗?”“是嘴角,呃,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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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清秀的面容上透出些无措,他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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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起的手顿在空中。
“脸上也有…”大概是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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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落在纸袋边缘,她一凑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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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就沾到面颊上了。“用纸擦比较好。”关樾补充着。把手放回膝盖上。易姜皱起眉头,空闲的左手努力在搭在大腿上的外套里摸索:“诶…我的纸巾呢…”语气里带着疑惑,而实际上手指是故意往没有装纸巾的兜里掏。
“我带了。”慢半拍的老师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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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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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包印着蓝绿色商标的纸,指甲在封口上刮了两次才撕开。
“老师…”易姜侧过头望他,卷翘的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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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眨,干净的眼瞳里盛满求助的意味。“我看不到,老师可以帮我擦吗?”
***天很蓝,透蓝透蓝的,云朵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棉花糖一样,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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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把空间与外界隔开,不同于广场的熙攘喧闹,长椅一片寂静。
“老师?”疑惑地出声唤他,她保持着微微抬头的姿势,眼神澄澈,表情乖巧。然而还缩在外套兜里的手,却由于兴奋和紧张而握紧了拳头。
“啊?好,我帮你。”关樾目光闪烁,修剪整齐的指甲在足有三层拼成一张的纸巾上留下痕迹。方形的纸巾并没有完全展开,散发出清新的木料味道,扫过易姜的鼻尖。
她安静地垂眸,纤长的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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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呼吸而轻颤,温热的气流有节奏地扫过男人的手指。易姜自然是想看他的,毕竟能和老师凑得这么近的机会很难找到,不过…若是她抬眸望向老师。
他大概会被注视而紧张、笨手笨脚地出错吧?那样估计会好一阵子没办法面对她,易姜才不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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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那么紧。
轻柔的纸质描摹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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型,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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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椭圆形指甲往下,是分明的骨节,关节上一圈圈皱纹因为动作而波动着。莫名的可爱。老师的手真好看哪。易姜感叹着。
竭力忍住张口含住他的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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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冲动。视线顺着他的手背往下,是米白色的衣袖,越过曲起的手肘,落到他的腹部和…
因为坐姿所以被绷紧的浅灰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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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隐约勾勒出那一处,她紧了紧手指,纸袋被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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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出细微的“嚓啦”声,被风吹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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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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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树叶声所掩盖。
“好了,就剩脸上的…”关樾低声说着。将纸巾叠了叠,用干净的那一面轻擦她的脸颊,他的力道很轻,说是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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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过都不为过。
甚至让已易姜怀疑是否能擦干净。时间仿佛被清晰可闻的心脏跳动声拉长,每一滴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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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血管的速度都万分的清楚,然而只不过一眨眼,关樾就收回了手。
“谢谢老师。”易姜总算抬起眸朝他微笑。“嗯…不客气。”低下头将纸巾再次折叠,把干净的一面朝向外。
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些急促。“我去扔垃圾。”说完便转身、快步走向角落里并排着的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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垃圾桶。易姜解决完最后几口可丽饼,在透过树叶的斑驳圆形阳光下微微眯眼,像极了休憩时慵懒的猫。追着他的步伐。
她果不其然见到了站在垃圾桶旁边发呆的老师,他微低着头,双手都放在了卫衣口袋里,视线朝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。
“老师?”她轻轻出声,关樾却像是被吓一跳似的猛地转头看她。清秀的脸似乎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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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晒得有些发红,关樾以手指扶了下并没有滑落的眼镜。“我打算去图书馆呆着。接下来就不耽误老师啦。”少女微笑着解释,顺带丢掉手中的纸袋。
收回的双手抱着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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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套,宽松版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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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一个不注意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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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浅色的肩带。若隐若现的锁骨往上延伸的部位,在阳光下显出的莹润光泽被它割裂成两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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