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面无表情
林星的眼眶泛了红,直直看着他。钟朗的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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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颤了下,率先移开了视线,他看向安检口:“人少了。去吧,现在不用排队。”
“嗯。”林星低下头,轻声说“我知道了。”但自己都不知道在答应的是钟朗的哪句。***这天回得早,上地铁后人不是很多,车厢里很空旷。林星在一条空着的长椅边缘坐下,将头靠上旁边纯白色的车壁。钟朗说她其实不是喜欢他。林星当时立刻反驳了。
有种不被相信的不满,但她现在一个人待着。不由自主开始想些很“哲学”的问题。比如说什么是喜欢,什么又是“真的喜欢”什么叫做“其实”…脑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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糟糟的,地铁停停走走几次,很快到了一个换乘站。人变多了。
两个女孩子挽着手上来,其中一个指着林星身边:“那儿那儿。”林星又往旁边挪了下,给她们留出足够位置。两人挨着林星坐下后开始说话。林星本来无意偷听别人聊天,但离得太近,其中某些词又刚好引起了她的注意力。
“所以你真的觉得我该选xx吗?”与林星隔了一个位置的女孩子问,名字没听清,不过不重要。
“当然啊。”“但是yy也…很好啊。”林星又听到个新名字。身边的女孩子声音清脆,语气笃定:“你信我吧,yy哪有xx好啊。”
“唉…”叹了口气“好纠结啊,其实我也不想吊着他们…”身旁的人应该是不耐烦了。发出“啧”的一声:“这样,你想跟谁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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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你想象一下吧,想和谁就是喜欢谁。”
“哎呀!”那女孩却捂住了脸,有点害羞的语气“你说什么呢…你小声点呀…”“我真服了你,自己想,别在我这车轱辘了。”
…林星看见熟悉的站名,起身下了车。走出地铁口,冷风瞬间从领口灌进来。林星退回到没有风的位置,展开一直抱在怀里的围巾,将还带余温的糖炒栗子拿在手里,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。
回学校的路上,糖炒栗子很快冷下来。林星低头看着不远处的路,走得有点心不在焉,她是喜欢钟朗的。分开久了会想念,待在一起很开心。
两人的父母以前都是同学,后来是邻居,她和钟朗同年出生,一起长大。上大学在不同地方,两家人会在六人群里定期视频。
现在读研,两人在一个城市,每周末出来一起吃饭,雷打不动,她喜欢这样的联系,但是,想象,跟钟朗,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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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脚步慢下来,她想象不出来,并且发现,喜欢他好像很久了。
这却是她第一次尝试去想象这件事…这么明显的,如果恋爱就必然发生的一件事。林星几年前开始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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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这么多次,从未在那些时刻想到过钟朗。
并非刻意不去想,而是没有意识到,或许今晚可以试着想一下了…但在今天前,在林星的潜意识里,钟朗与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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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”是分离的。
林星抬起眼,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学校附近。这个路口不拐弯,往前直走就是校门了。为什么要想到这个路口不拐弯?林星停下脚步,偏过头看着往里延伸的道路,她攥紧手中已经没有温度的糖炒栗子,本已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。
上周末,不是糖炒栗子,是同样的地铁,同样经过的路口…男生,糖葫芦,笑意…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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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身下垫着的被子。以及,当时脑海中闪过的,地铁上身后的手臂,她不曾将钟朗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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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相联系,却曾对一个陌生人…为什么会是他?
鬼使神差地,林星抬步拐进了路口。***路口拐进去,是条小胡同道。往前直走一段,又是一个转弯路口,其余两面都是墙。林星虽然学校在附近,但每次出校都直接往地铁站去市中心,从来没探索过附近。
她犹豫了一会,没有回头退出去,又转了弯,她站在狭窄小胡同的末端,惊讶地发现居然是块不小的前院,种着花草树,掩映一座平层的房,此时房门紧闭着。门边挂着块牌,写着“武氏武馆”
前院没设什么阻隔,还安了几张长椅,另一块更大的牌立在旁边,龙飞凤舞一个大字…“坐”林星在原地看了会儿,走到长椅旁,上面很干净,看不出灰尘,连落叶也没有。
林星回头看了眼学校的方向。舍友们周末一般都各有安排,很经常她和钟朗吃完饭回去,就要一个人待到深夜。平时还行,但今天她心情闷闷,宿舍面积小得压抑,她还不太想回。林星在长椅坐下。
也不知道要做什么,发了会呆,低头剥已经冷了的栗子。卖栗子的小摊摊主很体贴,每个栗子的底部都有刀子的划痕,林星两手拇指和食指一按就能把壳崩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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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里头完整的果仁。林星安静地剥着。吃着。
很慢,但一直没停,她想,等把这袋栗子都吃完,她就回学校去,她会调整好心情,和往常一样与钟朗闲聊,可以和他说,冷的栗子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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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吃的。
至于其余…她越思考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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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短期想必也理不出个所以然,就先不管了。***纸袋快空了。外面的塑料袋装满了空壳。
林星拿起倒数第二个栗子,熟练地两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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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褪了外壳,将冰冷的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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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到嘴边,一口咬下去,香甜从冰冷中漫出来。
填满味蕾,别有一番美味,正要拿最后一个,林星被不远处发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。抬眼,看见武馆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里开启,发出“轰轰”的沉闷的声响,里面没有光,很暗。
只依稀看见有个人站在后边。门开了不大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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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那个人却仿佛等不及,侧过身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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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灵活地钻出来,然后走向了林星。居然是他。
地铁上的男生。林星有点意外,却又不是那么意外…她最开始是想起他,才心血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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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了这儿的,只是没想到这么巧,他不在周围其中哪一栋居民楼里。刚好就在这儿,又那么刚好,再一次被她遇到。
男生径直走到了林星面前。林星从始至终坐在长椅上直视他,随他的靠近调整视线,最后仰起了头,他站在她的面前,不到半米距离。
栗子吃太多,这时才感觉喉咙有点干,还有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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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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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轻轻咽了下。男生低下头,眼中有熟悉的笑意,耳尖有点发红,不知道冷的还是热的。
“能…给我吃一个吗?”他轻声问,他没有看林星,仿佛一直专注看着袋中最后那颗栗子。林星却注视着他的耳朵尖,眼看它越来越红,越来越蔓延,是掩饰失败的羞赧。
***林星把最后一个栗子拿起来,朝他递过去。红色从男生的耳尖弥漫到了侧脸。林星觉得有趣,心中微动,男生伸手要接时,她手指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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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把栗子团进了掌心。
“?”他终于直视她了。用疑问的、还有点紧张的眼神。林星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男生怔了下,回答:“庄承扬。”他垂眸,拉下外套拉链,林星看见他颈上挂着条带子,一张黑色的卡悬挂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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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他将卡从带子的尾部取下,递到林星面前。
是张身份卡,最上面写着“武氏武馆”往下一张白底一寸照和一个白色印刷的名字。一寸照上的男孩子看着比现在要小几岁,面无表情,眼神甚至有点凶。跟现在红着脸乖乖递卡片的人差别有点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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