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有意无意地
就很古怪,左子修根本察觉不到污浊妖气。“妖气不会骗人,但人心隔肚皮,总是难辨别。”左子修低声解释。
“哦…所以城里人才是有祸心吗?”小九儿似懂非懂:“可我们又没法把每个人的心剖出来,问问他是不是杀了人嫁祸给狐仙。”
“那就只能问狐仙了。”左子修指向山中一角:“那里有窝狐狸,乃是妖气最浓之处。”-出了城,离了人们视线,左子修便御剑而起,将小九儿揽怀里,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两人就落在了狐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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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。
那狐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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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的,和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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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不多大,小九儿好奇地看了眼道:“这狐狸好像不会变人。”凑近一听,里头还有嘤嘤嘤的,类似于小婴儿的哭泣声。左子修一剑将狐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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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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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里头的草窝,里头三只橘红色的小狐狸还没长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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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有巴掌大。“…”左子修默默将被他掀了的狐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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盖回去。
“在那里!”小九儿忍不住想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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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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茸茸的小妖,刚想伸手,感到一股视线,她一扭头,就看见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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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一只火红色的大狐狸…像是看家狗那么大。
“出来,”左子修借灵使力,直接用灵力当手,隔空将那只狐狸提了起来,火红色的大狐狸滋儿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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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,身后只有两条尾巴。
“仙尊饶命!”那狐狸能口吐人言,吓得掉了一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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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“我们没杀人,反倒是我的崽子被人偷猎了去,你可要明辨啊!”“你刚刚分明想对她动手。”左子修眼眸微眯,俨然是要下杀手。大狐狸叫,小狐狸也跟着叫,一时间凄凄惨惨。小九儿却注意到:“仙尊,它尾巴是假的。它只有一条尾巴,是割成两半,假扮的两条尾巴。”***红狐狸被认出伪装。
一时间凶神恶煞,要与小九儿拼命。奈何它此时后腿被抓在青澜仙尊手中,仙尊轻轻一晃,它就没了气焰,嘤嘤告饶:“仙尊,您大人有大量,我最多就是偷了山脚农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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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从没害过人!”
“行了。”左子修捏了一把它的断尾,将它丢回那一窝嗷嗷待哺的小狐狸边,问:“具体发生什么事了。同我细细说。”左子修说着,还将手按在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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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仙剑上。
狐妖哪敢再动任何歪心思。它周围布了一圈石头,是狐族广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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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的奇诡之术,防人防兽的,紧要关头还能炸了石头逃遁。
但它千算万算,没想到是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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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昭昭般的青澜仙尊找上门来。它感觉自己已经是一只死狐狸了。只能瑟瑟发抖,凄惨道:“我本是青丘一族的狐妖。
但妖血混杂,三百多年前被赶出青丘,一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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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寻得这个安身处。这里灵气充沛,也没豺狼虎豹,偶尔还能捡到几条别人不要的鱼。”“你出海?”左子修问:“城里人奉你为狐仙,说你三百年前杀了海中怪鱼,止了狂风暴雨。”
狐狸匆忙摇头:“那都是城里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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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的!我也不知三百年前为何海上狂风暴雨,连带着山上的走兽飞鸟们也叫苦连天,捕不到吃食,我只能去码头寻鱼吃,结果脚一滑掉进海里,淹了个半死,好不容易才捡回半条命。”左子修:“可城里有供奉你的祠庙。”
狐狸咬牙切齿:“那都是人为了卖面具卖铃铛卖红绳编的假话,我可没吃过他们半点供奉!反倒是孩子爹百年前跑去城里,被当做福兽抓走,被薅秃了皮!”左子修:“…”小九儿问:“那你刚刚说的老四是怎么回事?也被人杀了吗?”
“是!城里有人要高价买我们的皮!老四它出生晚,妖力重,前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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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去打猎,被一伙人生扒了皮,没了…”说到这,大狐狸小狐狸又开始哭:“我想下山复仇,可他们有砍刀有长剑,我就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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唬人的尾巴,哪能报仇?”
“也是。”左子修低叹:“只是再送一身狐狸皮。”“…”狐狸看看青澜仙尊这副遗世独立的清冷模样,再看看那个想摸她狐狸崽崽的人间凡女。它凑到小九儿身边,嘤了声:“人都不是好东西。”小九儿:“…”虽然听着不舒服但送到手的狐狸不摸白不摸,干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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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把。小九儿的手软软的,摸的不轻不重,老实说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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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服。狐狸晃了晃尾巴说:“我说真的,咱们妖兽都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,人可不一样。
我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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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,见那伙人为了抢我老四的皮,手起刀落就把人砍了。”“…这是窝里斗的道理吧。”小九儿觉着这狐狸不仅修为不高,脑袋也不是很聪明。
狐狸看出小九儿的担忧,凶恶道:“这些年灵气锐减,修为越发艰难,否则谁会自断前途,假装出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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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巴来唬人?!”
左子修一把将狐狸拎回来,又提在手里晃了两下:“就你这样,唬的住谁?”“嘤嘤嘤…”狐狸开始叫:“仙尊饶命,我还有一窝崽崽!”小九儿着实心疼这狐狸了。
因为按着青澜仙尊这直率的性格,肯定会说,不如把一窝妖怪崽子一起杀了。左子修看出小九儿的不忍,问:“小九不愿意杀它们?”
“有一点…”小九儿知道人妖殊途,互为口粮的道理,但她也知道,仙门中人就该守护苍生,斩妖除魔。所以小九儿闭上眼说:“我晕血,我闭上眼你再杀。”狐狸哀叫:“我就说人没有一个好东西!”
“行了。”左子修捏了狐狸一记,它登时没了声,哭都哭不出来了。“果然是笨,本尊若真要杀你,还与你废话什么?”左子修掏出一个锁妖袋,将这狐狸窝一锅端走,说是拿去给守阵弟子,送回无名山御兽堂正好。
“这狐狸看着不聪明,也称不上有天赋的灵兽。”左子修向小九儿解释说:“但配一些不聪明的弟子正好。”小九儿懂了。
小小声地问:“那我可不可以养一只小狐狸?”左子修看她那只不安分的、还在留恋方才狐狸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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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小手,冷声问:“你是不聪明的弟子么?”
“呜…”小九儿被训了。不敢再提了,她问:“这妖就算除完了?城里人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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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?”“要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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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?”青澜仙尊淡淡回答:“既无妖怪为祸,余下的事,便是凡人自己的事,我何须给他们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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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?”***这话让小九儿振聋发聩。天色已暗,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左子修身后下山。从山下往城里看,城中千家灯火。
在黑暗中幽幽曳曳、明亮闪烁。隔着一层薄薄的夜雾,小九儿看见一个个暖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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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光圈,她记起街上小贩的叫嚷声,路边包子铺的香味,以及水渠里的水声…这些都远了。仙凡两隔,这都是青澜仙尊口中说的,无需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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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的事。
小九儿鼻子很酸。左子修忽然停下步子,左手牵着她,叹了口气,他指向游城说:“三百多年前,这还只是个渔村,泥洼前滩,没有城墙房屋。再千年之前,这里还是一片海。再之前,这里是一座山。”
小九儿又一回明白了沧海桑田,她想,所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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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,也算是尘缘的一种,就像青澜仙尊说的一样,时移世易,若真要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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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,这尘缘就无穷无尽了。
修仙寻道,总得斩断尘缘。“我知道了。”小九儿回握住他的手,有意无意地,轻轻摩挲过他手腕的那道红绳: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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