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由着扯住袖子
谢重山一步步试探谢琼的底线,谢琼有时也忍下了他的得寸进尺。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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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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疼时便唤他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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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侍,待到被摸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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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身。倦极睡去后,也会留他在榻上将就一晚,任由他摸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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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酣睡到天明。
只是如那夜般的赏赐,确实再也没有过。两人就这么不清不楚,非主非仆亦非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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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相处了大半月,直至某个昏昧的清晨,谢琼又被谢重山搅扰醒,却发觉他并未如往常般拢她在怀里,而是起身穿衣,轻手轻脚出了屋子。
他什么时候肯少在她身上占便宜过?如今倒是放着她不抱,顶着冷风出去不知道做些什么。谢琼着实郁闷,又实在好奇,便也起身,偷偷跟在谢重山后头。知道谢重山身手好。
也不敢跟的太近,只远远缀在他后头,跟着他走街串巷,瞧着他敲了一户人家的门,又从那户人家拎出个大铁笼,复又重新上路。
铁笼上蒙了布罩,辨不清其中究竟是什么。谢重山只单手拎着,又走了好远一段路,从城南走到城北,才拐进一处院落。谢琼早就跟得叫苦连天,差点走丢,她垫着酸疼的脚等着谢重山出来。
却久不见人,没奈何,便亲自挽了衣衫,扒着院墙窥视院中情景,那方院墙低矮,墙外还堆了柴垛。谢琼踩上去,不高不矮,恰好叫她瞧见院中天地。谢重山正与人争执。高大少年窄袖高挽,已经将铁笼上的布巾掀开。
“青眼赤腹鹰,虽是幼鹰。养个一两年就能随人打猎,上了战场也是杀人的利器。二十两太少,何况我们之前说好的,我猎鹰,你给五十两。”谢重山面无表情同围着他的几个地痞对峙。五十两都说少了。
他忙活了几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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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城进山,为的就是狩猎珍禽拿去换银两。辽州城外山林里普通的獐子和狐狸卖不上价,换来的钱只够他与谢琼日常花销,又听说辽州太守家的郎君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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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金换鹰,花了功夫捕来笼中幼鹰。训了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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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才送来与收鹰的蔡三。
***谢琼知道院中少年是被人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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价了,她边唾弃自己毫无世家贵女的仪态,边打量铁笼中姿态雄伟的赤腹鹰,只看了几眼,便知道笼中幼鹰绝非凡品。谢琼家中养过鹰,名唤““苍哥儿”是她父亲一手驯养,从幼鹰养至成年,还能跟着他上阵杀敌,传送军机的好帮手。
谢琼现在还记得那只雌鹰。翼长两丈有余,羽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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硬,极富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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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展翼冲天时掀起的风能把人给刮倒。远远在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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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清啸一声,就能令满城的雀鸟敛羽逃窜。
只是后来苍哥儿也跟着她父亲一道,死在了守卫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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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那一仗上,那年谢琼十一岁,父母先后过世,心情郁结之下便染了重病,发烧发得浑浑噩噩。
若非跟着家中旧仆逃难到宛城,得了谢家二叔和表姐的悉心照料,恐怕早就到地府与父母团聚。如今她虽然忘记了很多在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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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旧事,但好在捡回了条命,亦不算太糟。
想起亡故的父母,谢琼看热闹的心思消去了大半,可围着谢重山的痞子们却不答应。“什么五十两?哥几个可没说过这话,你小子识趣,拿着二十两银子麻溜儿地滚,不然…”为首的蔡三冷笑一声,已经给手下打了眼色。身材剽悍的胡须大汉立即伸手去提铁笼。
“别动!”谢重山单手按住铁笼,身站如松,拧眉道:“说了五十两就是五十两。”“我看你小子讨打!”跃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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试的地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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氓们早就耐不住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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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想挑着眼前的愣头青出口气。两个大汉捏着拳头挤上去,像模像样还使出了拳架。一左一右围着谢重山。谢重山自然不怕眼前空有招式的两个无赖,可谢琼却替他狠狠捏了把汗。
俗话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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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打死老师傅,谢重山既无兵刃在身,又以一敌二…更何况他甚至都不还手!两个大汉冲向谢重山,一个攻他面门,一个就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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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,使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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腿往他身上踹。
谢重山身子一歪躲开了脸上的拳头,再要躲那踢向他下身的脚,可原先站着不动的蔡三又出手,抄起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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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挥向谢重山。“邦”地一声,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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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打实落在谢重山的脊骨上,力道之狠,连着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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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断成了两段。
可挨了这狠狠一击的少年巍然不动,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一手揽住蔡三的脖颈。“五十两,给不给?”被挟住了名门,蔡三脸涨成猪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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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抖着求谢重山松手。
“给,我给,你放开我,我马上拿钱。”谢重山果真放开了他。可蔡三一落地,便连滚带爬躲到自己两个兄弟后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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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内敛道:“好啊…没想到老子今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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沟里翻了船,碰到你个狠角色。要五十两是吧。”蔡三在辽州城也是个不大不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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氓头目。
在一帮地痞面前也有几分面子,如今让手下人瞧见自己求饶的丑态,心中自然是不忿的很,他从怀里掏出一堆银钱。有银两有铜钱,一股脑便全扔在脚下,又吐了口痰。
“五十两就在这儿。老子也是给太守公子办事的,你今天要是多拿了一文钱,明天老子就带着官兵去捉你。”谢重山还是面无表情。被蔡三扔在地上的银子沾了他的浓痰和晨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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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,瞧着便污糟不堪。
他却俯身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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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将离自己最近的那块银子给捡了起来“谢重山!”谢琼早在他挨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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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时便按耐不住,此时见他竟然任人羞辱,立刻便冲了进来。
谢重山弯下去的脊背立刻便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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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,甚至还把沾了赃污的手往身后藏,他不想让她看见,可为什么…“你明明打得过他们,为什么不还手?为什么明知道他们要羞辱你,还要捡这些东西?”谢琼说着便带出了哭腔。
***“我…”谢重山低眉,不敢对上谢琼的眼睛,只将她护在身后,转而皱眉对着一旁挤成一团防备着的蔡三等人冷声道。“这鹰我不卖了。”“你说不卖就不…”蔡三冷笑着,一时仗着自己人多,胆子大了许多。只是最后那个“卖”
字,未出口就被谢重山的冷眼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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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回去。“我说不卖就是不卖了。”高大少年既没低头也没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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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背如青松,拦在谢琼身前。
直截了当地打开了铁笼。少年人就是少年人,哪个少年会愿意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被人折辱,将自己的狼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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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她看?笼中青眼赤腹鹰歪了歪头,振翅便钻出了铁笼。直待扶摇而上,便可从这破败的小院里飞出去。
蔡三在一旁看得直冒汗,急急叫到:“抓住它!别让它跑了!”他可是拍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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脯给太守府保证,说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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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定能将赤腹鹰带回去的,那幼鹰颇有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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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展翅,也不高飞,只落在院中槐树枝头,急的蔡三等人忙着寻工具去捉它。
“咱们走。”谢重山也无意再与蔡三等人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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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只在自己衣衫上擦了擦手,才去捞谢琼的手腕。谢琼任由谢重山牵过去,只忍着眼中涩意。待到出了院门行了一段路,才甩开他的手,不管不顾的跑走。
“虫娘!”凭她的脚力如何跑的过谢重山?还没跑出巷子,少年便又跟了上来。“你别跟着我,现在倒愿意跟我说话了?”先前她问,他不答,非得她发了脾气他才肯着急?
谢琼也不看他,只放慢脚步,由着他扯住她的袖子,跟在她身侧连忙解释。“我只是想多赚点银子哄你开心。”谢重山面上只剩焦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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