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不是本地口音
我见此也有些伤感,对众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,于是带着大家离开这里,一路往西门巷走去,这西门巷平时都住了县城最富贵的人家,蔡家也在附近,蔡瑶和馨儿急着给蔡举人报平安,于是先回了自己家,我租的房屋则是紧靠庭湖,比较偏僻一点。
好不容易到了地方,众人忙着点蜡烛,熟悉环境,只见这儿比家里要紧窄一些,被褥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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毯等都已经丢在半路上,所有门店关门,无处采买,我让沉雪两姐妹和碧如先挤在一起住一间,楚薇、蒋英、罗芸则和我挤在一起,其余下人也是几个女子一间房,几个男子一间房,这里家具摆设都不大齐全。
甚至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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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没有,大家也只能席地而卧,冰冰凉凉的甚是凄苦。还好蔡瑶知道我们缺棉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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毯,回家见过蔡举人之后,就把家中多的被子都带了过来,不然今晚咱们只怕有人会冻出病来。一晚上睡的十分香甜。
就连赵平也不怎么哭闹,第二天一大早,我让楚薇安置家里一切,自己带着护院家丁们登上城墙,秦丽华显然一夜没合眼,此时眼睛红红的。
不过城墙外面的场景让我大吃一惊,只见一夜之间,闯营的人数不知来了多少,放眼望去,一顶顶帐篷蔓延到天际。
原本的森林被砍伐殆尽,沼泽地也被人用土填平,炊烟四起,一辆辆大车来往于营地之间,卸下大批粮草,不远的工地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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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正在赶制云梯、箭楼、冲车,工匠击打出叮叮当当的一片声,城郊的所有农户房间被推平,门板被做成盾牌,竹林被做成竹矛,看来不久之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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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将会对睢宁发动猛攻。
***睢宁城被闯营大军重重包围,浩大的声势让人为之胆寒,我开始有些怀疑这城墙到底能撑几天,秦丽华见我神色有异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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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道:“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撑到援军赶来?”我底气实在有些不足,只得说道:“希望援军能尽快来吧。”
秦丽华看着我长叹一声道:“连你都没什么信心,更何况底下那些人,守城最重要的是人心士气,李自成之所以能一路攻城拔寨,不是他攻城技巧有多厉害,而是他最会用浩大的声势来击垮守将的信心,迄今为止。
他打下的城池多半是有内应呼应,这内应分为两种,一种是扮作饥民混入城池,趁夜杀守门官兵开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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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,另外一种则是长期围困,让守将看不到获胜的希望,以至于士气低落,又用金银财宝贿赂其中一些动摇将领,只需收买一两个人,整个城防就会功亏一篑,如今我最担心的是咱们城里有细作潜入。
只是不知从何查起,我要忙着布置守城兵力,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去办吧。”正说着,有人高声道:“县尊大人驾到。”我和秦丽华看去。
只见林严儒带着一帮乡绅陆续上城来,秦丽华与我只得随林严儒登上主楼,众人看见闯营的声势,各个面如土色,叹息道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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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如此强盛,真乃我睢宁不幸。”
林严儒却道:“大家凡事不能只看到坏的一面,我们睢宁虽小,运气却很好,现在有扬名天下的秦将军为我们守城,而秦将军所领白杆军又恰恰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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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克星。
这一回我们胜算极大,灵璧惨祸绝不会在这里上演,不但如此,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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贼在阵前荼毒妇人,意图用卑鄙残忍的手段来瓦解我军军心。
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,我睢宁人才辈出,区区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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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能在万军之中生擒贼首,让我军士气大振,听说此女是赵监生的人,快带来与我们相见,本官重重有赏!”
众乡绅也纷纷附和,对秦丽华和碧如大加吹捧,说什么巾帼不让须眉,木兰在世,穆桂英重生之类的话,彷佛越夸的厉害,他们存活的希望就越大。
我听了只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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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刺耳,平时这些人最讨厌习武之人,认为匹夫之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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鄙不登大雅之堂,对女子带兵打仗或习武更是百般讽刺,说什么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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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晨,抛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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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不守妇道,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,现在性命需要习武之人来守护,一个个就瞬间变脸,从不屑一顾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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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吹捧不过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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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夫而已,可谓恬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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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让人打心底讨厌。
不过我究竟不是武痴,多少还是知道些人情世故,觉得无故得罪人没必要,因此勉强压抑住心中的厌恶道:“回禀太爷,生擒贼首的正是晚生家姐,家姐虽然一直习武,却不喜好勇斗狠,从未杀伤过人命,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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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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愤而出手,回来后身体不适,因此不宜见客,还望各位多多见谅。”
林严儒听了大赞道:“既好武而又不逞强斗狠,见不义而生慈悲心肠,可知令姐非一般人物,我们是更要见上一面,本官准备将她作为典型宣告全城奉以为式,烦请赵监生转告令姐。”
我点头答应下来,这边秦丽华又向林严儒举荐我做巡城副使,专管粮草征集、缉拿不法诸事,林严儒也点头答应下来,将城中军政大权一并赋予秦丽华,唯有重大决定才找他商量。我不由对这个老头多了一些好感。
他虽然平时为官有些贪酷,生死存亡之际还算有点自知之明。这主要还是《大明律》规定,凡地方官不能擅离信地,否则论死,他也只能与县城共存亡。
而想要活命的话,显然还得依靠秦丽华的大力支持,毕竟秦丽华是客军,没有义务替他守城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留在这里全靠忠义二字。
他募集的乡勇不过才几百人,那里当得了守城重任,所以巴结都来不及,放权更是不在话下,劝勉几句之后,这才带着众人下城。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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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受了巡城副使这个临时委派,没有品级薪资,连官服印信也没有,不过也算是朝廷命官。
在战时有了生杀予夺的大权,一跃成为睢宁的三号人物,秦丽华对我布置了三项任务,一是招募壮丁守城,二是收集粮草,三是清除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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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看起来威风八面,实际上成了她白杆军的大管家,干得也都是得罪人的活儿,若是战后能守住城池,我估计也成了全县公敌,心里虽说有些排斥。
不过看她疲惫的样子,我那里忍心推拒,于是对她笑道:“要我帮你也可以,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秦丽华笑道:“别人想当巡城副使还争不过来,你倒先给我谈起条件,爱当不当,谁稀罕你?”
我见左右无人,搂着她低声道:“我要你答应我,战事结束之后咱们就把事办了,你跟蔡瑶、沉雨三个人一起嫁过来,我们办一个人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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羡的隆重婚礼。”
秦丽华红了脸道:“你想的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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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的,一下子娶三个,你就不怕嫂夫人吃醋?”我笑道:“她是最贤惠的,还答应主持婚礼呢,你不要多心。”
正说着,外面有人敲门通报,说是各部将领已经到齐,我连忙放开她,秦丽华整理了一会衣襟,这才宣众人进来,大家开始商议守城要务,秦丽华将整个城池按东西南北分为四个部分,每个部分差遣正副二将主管防务,互相牵制监督。
她自己则主管全局,来回各处进行巡检,此时最大的问题是兵力严重不足,白杆军和守城明军一共加起来才两千人,分配到各处城墙才五百人,招募民壮守城成了当务之急。
秦丽华于是吩咐我马上去办理,又给我指派了二十来个亲兵作为随从,限期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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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募四千人上城,我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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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,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。
首先带着亲兵们写了告示到处张贴,又在全城各处要道设置招募点,同时我也开始探查细作,不是本地口音,没有亲戚街坊作保的人一律关进大牢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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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谁知招募工作并不顺利。
此时李自成等人在民间颇有仗义疏财的名声,又有许多慈母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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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让男人上城,都想着让别家男儿来干这最危险的活儿。我为此头疼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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