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但每当茭战
在越来越多的刀斧手中,八个人虽然武艺不凡,却还是撑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就被制服。程学启这时才披着战甲,从帐外走了进来,哈哈大笑。
“程将军,你这是干什么?”郜永宽等人死都想不到,这竟然会是他们最后的一顿午餐。程学启指着郜永宽等人骂道:“你们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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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贼子,荼毒江南,死有余辜!”郜永宽道:“将军,我们可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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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湖上起过誓的!”
“哈哈!”程学启大笑道“那都是本将军诓骗你们的把戏!现在苏州已经光复,还留着你们这些人干什么?杀!”“程学启,你这个卑鄙小人!将来必定不得好死!”汪安钧知事已无转圜余地,破口大骂。
“本将军好不好死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你们几个人马上就要死了!”程学启说着,亲自挥刀,一刀砍下了汪安钧的头颅,紧接着,刀斧手们一拥而上,对着剩下的七王,一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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剁。小麻雀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刚睁开眼睛,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,就像什么东西被花瓣浸染过后的芳香一样。
他发现自己的半边身体有些麻木,是痛得麻木,挣扎了一下,才发现肩膀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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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厚厚的纱布。惊讶之间,举目四看,自己竟然在一张雕工细腻的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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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上。一个长相端庄的女子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,我现在在什么地方?”小麻雀下意识地想去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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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刀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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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很快发现,自己的武器已经不知被这些人藏到了哪去。“九姑娘,小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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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转过来哉!”
陪在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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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的女子喊道。九姑娘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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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,道:“倷醒过来啦?”“我在什么地方?”“倷来哒幽兰街!倷别慌,我们弗是坏人!”九姑娘道。“你们是谁?”“我喊小九,倷可以喊我九姑娘!是我们救了倷!”
小麻雀这才反应过来,咬着牙想从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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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下来感谢,但是还没来得及坐起来,却发现自己的肩头上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“你躺好了别动!”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
“十二月五号刚过卯时!”“啊!我竟然昏睡了一天!”“倷多躺些功夫!等伤好了再走吧!”
“不行!”小麻雀强撑着,这次终于坐了起来说“我是太平天国慕王殿下的牌刀手,慕王被叛贼郜永宽等人杀了,我得回去天京报信!”“这事整个苏州城里头都晓得啦!慕王的头轱辘这时光正挂在城门高头呢!”
小九道。小麻雀听了这话,更是咬紧了牙关,道:“小九姐姐的救命之恩,小麻雀只能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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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报了!现在我一定要赶回天京去!”
小九摇摇头道:“既然这样,我们也弗拦着倷了!不过,倷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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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衣裳弗能穿了,这时光李抚台已经开进苏州城里头,盘查进出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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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还好我这里有几套男人的衣裳,倷先换上了,把头剃了,才能太太平平的出城去!”
小麻雀想了想,小九说得有些道理,便道:“多谢姐姐了!”他换了衣服,穿上百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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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麻衣,又让小九帮他剃了头。
小九道:“倷身上有伤,要是这样出去,守在城门口的官兵一定会搞七捻三问东问西,好在我来苏州城里还是有些名头的,不管是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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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官兵,都吃得开。我就把倷送到城外吧!”小麻雀没有理由拒绝。
现在外面情况不明,贸然出去,只有死路一条。小九看来在幽兰巷还算有些门面,既不是太平军的,又不是清妖的,让她送着出城,比他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来得安全多了。
收拾了一下,小九向几位姑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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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了一番,大致就是等他们走后,把勾栏的门关起来,不管是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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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清兵,都不让进,再把小麻雀身上穿来的血衣处理一下,最好是一把火烧了。
小麻雀急着出门,小九一把将他叫住,道:“倷弗要命啦?将白巾戴上,现在整个城里头,毋论军民,都头戴白巾,以示归顺!”
小麻雀想起纳王小殿下对他说过,献城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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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大家都头裹白巾,分清敌友,忙将白巾裹了,跟着小九一起出门。苏州城里确实像变了天一样。穿杏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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褂子的太平军和暗红色号衣的淮勇混在一起,互相争执。
“我们殿下说了,这里是界限,无论是谁,都不让过!”一名太平军士兵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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拦在路中,把七八名淮勇挡在路障的一侧。
“呸!什么殿下!现在整个苏州都是我们的,我们想去哪就去哪!你他娘的给我滚开!”淮勇也毫不示弱。小麻雀虽然换上了平民的衣裳,但还是怕被人认出来,毕竟昨天从慕王府里出来的时候,就是这样被人识破的。
现在,淮勇们已经进城,他无意之中,又多了一帮敌人,只能一直低着脑袋,恨不得把额头上的那块白巾蒙到自己的脸上。
小九就像牵着弟弟的手一样牵着小麻雀,小麻雀能够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温暖,让他安心不少。如果不是现在的苏州城,他一定会把今天当成一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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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的。“伲弗要去朝睬哩哆!”小九在他耳边轻轻地安慰道。
走了几步,又看到一伙太平军在和淮勇争执。淮勇们要太平军缴械,但是太平军不同意,双方在街道正中剑拔弩张,好像要随时动起手来一样“好哉!平门到哉!我只能送倷到噶里了!”小九松开小麻雀的手道。
“多谢姐姐!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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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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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平天国若是光复苏州,我一定请求忠王殿下,为你立一块牌坊!不,他现在主掌军务,可以让你到天国来当个女官!”小麻雀辞别了小九,朝着城门走去。小麻雀心中虽有不舍。
但是有任务在身,又不敢多留。走几步,便回头瞧瞧,发现小九一直再向他挥手,忽然,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嘎嘎声,就像木轴在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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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下转动时一样,急忙抬头望去。
却见苏州平门的城门正在徐徐关闭。小麻雀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太平军献城投降,无疑成了俎上的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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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看到城楼下。正站着一名乡勇打扮的人,指挥着手下的士兵收起吊桥。
“你们为什么要关闭城门!”小麻雀拉住那乡勇头领的衣服问道。“死开!你这个小赤佬,我看倷是弗想活了!”头领说着,举起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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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,没来由地就朝小麻雀的身上狠狠地来了一下。小麻雀被砸翻在地,还没等他重新站起来。
猛然见到城楼之上,一个瘦削的淮勇将军令人把八颗人头升到旗杆上。小麻雀定睛一看,这人头不是他人,正是纳王和康王等人,立时大惊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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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削将军朗声道:“苏州城里的人都听着,本将军乃是李抚台座下开字营统领程学启,发匪郜永宽、汪安钧等人已经授首伏法!城内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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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皆是帮凶!
众将士,传我将令,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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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城,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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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!”话音刚落,便见数十名手执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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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淮勇,十余人排成一排,共分成三排,对着军民混杂的苏州城里就是一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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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百姓和太平军都混在一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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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一响,不问善恶,立时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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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了一大片。小麻雀呆呆地望着城楼,原来他就是程学启!
此前一直见慕王将他当成心腹大患,但每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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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,劈山炮、开花炮的炮子像冰雹一样落在城头的时候,小麻雀都吓得快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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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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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。现在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杀死谭绍光的真正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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