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脸上全无表情
可是天王怕太平门、神策门、仪凤门等处有失,抽调不出兵力来援。所以洪宣娇和冯真林商量了一下,打算突围而出,再到方山和其他的太平军会合,觅机反击。
印子山的墙垒已经多出坍塌,月城也被毁坏了多处,已经无险可守,突围是唯一的办法。洪宣娇的女兵突击李臣典所部,冯真林突击朱洪章所部。
只有在他们的驻营里撕开一个缺口,才能带着剩余的人马顺利突围。“你们看,”洪宣娇指着李臣典大营前的深壕道“我们只有跨过那条壕沟,才能冲进清妖的大营。
传令下去,女营每位士兵都背上一捆柴薪,冲到沟边,将柴薪投入沟里,直到将其填满,我们才能杀进去!”
“是!”尘土满面的女兵齐齐答应了一声。每个人的肩上都扛好了柴薪,只等着洪宣娇一声令下。洪宣娇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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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气,有些紧张。
印子山周围的湘勇越来越多,已经超出了她的预估,而且,忠王李秀成在苏州,坐镇在天京城里的天王和他的几个兄弟,此时必定六神无主。想活命,只能靠她自己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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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战刀,大喊一声:“杀!”太平军女兵忽然从密林里冲出,两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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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声大作,硝烟滚滚,为了要突围,印子山炮台上几千斤的重炮只能放弃。
但是洪宣娇和冯真林又不想留给清妖,只能将其炸毁,可要冲锋突围,没有炮火又是不行,所以只能扛着相对较轻的奇炮。奇炮重三十斤,威力虽然远不如西洋大炮和劈山炮,但是可以和部队随行。
如果是壮汉,一个人扛着三十斤奇炮突击,倒也没什么,可是女营士兵力气小,不得不两个人扛一门奇炮。“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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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过来了!各营准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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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!”李臣典站在寨楼上,亲自挥舞令旗,指挥作战。
湘勇们的大寨里,事先已经开好了许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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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子,从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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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子里向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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击,不仅可以杀伤来犯之敌,还能够掩护士兵们的身体,不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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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太平军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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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之下。
可是太平军也没想着要杀伤这些湘勇,冒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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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冲到壕沟前,将肩上的柴薪往里一丢,便有转身回到本阵中去,在这个过程中。
虽然被湘勇击杀不少,但为了身后将士们的安危,每个人都奋勇当先,不一会儿,在奇炮和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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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的掩护下,壕沟已经被填满。洪宣娇亲自带队冲锋,呐喊着杀向湘勇的大营。眼看着就要跨过壕沟,忽然从斜刺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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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一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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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立时撂翻了十几名女兵。
“怎么回事?”洪宣娇花容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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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惊问道。“西王娘,不好了!”一名女兵跌跌撞撞地跑来禀报“佩王殿下在冲锋时遭遇了埋伏,中了劈山炮的炮子,当场殉国!”“啊?”洪宣娇只觉得眼前一黑,连忙用刀尖拄地。埋伏?看来清妖早有准备,料定他们必会在这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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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突围。
“怎么办?”汪一中也焦急起来,现在的形势,女营已经三面受敌。摆在洪宣娇的眼前只有两条路,豁出去一条命,杀进李臣典的大营,或者,退回印子山堡垒,严阵固守,等待援兵。
“兄弟姐妹们,一起杀过去!”洪宣娇想了想,觉得还是有必要冒一次险的,举起战刀,又下了一次冲锋的命令。女营前中后三营尽出,一起扑向李臣典的大营。站在寨楼上的李臣典见了,忽然令旗一挥,喊道:“放箭!”
两军对垒之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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炮已经逐渐替代了弓弩。李臣典当然没打算用冷兵器来阻挡太平军的火器,但见湘勇的大营上空,忽然升起一阵繁星。
紧接着,火雨落地,点燃了女兵们铺在深壕里的柴薪,当即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原来,湘勇们见这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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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晴好,不仅在壕沟里钉下了尖木桩,还在坑底洒上了硫磺。
等到太平军正要跨越壕沟时,硫磺俱发,加上她们铺在沟里的柴薪,立时燃起了一道火墙。“啊!”冲在最前面的女兵被烧成了一个火人,惨叫着满地打滚。战场上,弥漫起一股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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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烧焦的臭味。
“活捉她们!”李臣典下令,全营将士出寨围剿。早在渡江之前,九帅曾国荃已经下令,天京城里女兵众多,但凡活捉者,全都赏给士兵们享用。这李臣典又是个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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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徒,而且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正是血气方刚。
活捉这些女兵,对他来说,是上上之选。唯一的道路也被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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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洪宣娇的女营被困在了中间。前面是数丈高的火墙,两翼又有萧孚泗和朱洪章的营兵夹击。最可怕的,是从天而降的炮火。
正在成片成片地收割着女兵们的性命。“西王娘,我们退回山上去吧!”秋妹死命地拉住正在向火海冲锋的洪宣娇道。“不行,就算死,也不能被清妖活捉了!”
洪宣娇知道湘勇们的暴行,每下一城,屠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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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屡见不鲜。要是落在这些清妖们的手中,她几乎不敢想象自己会有怎样的遭遇。与其如此,不如死在战场上!“西王娘,天京就在咫尺!天王一定会派兵来救我们的!”
洪宣娇满眼看到的,都是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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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飞的场景,大火,尸骸,遍地皆是。整个印子山的山坡上,就像上帝降下了一场天谴,她咬着牙道:“撤回山上!”山上的堡垒已经残缺不全,被湘勇的炮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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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轰击之后,已经多处坍塌。
至于沿途的石墙,也碎了遍地,仿佛被一头狂暴巨兽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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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一样,退到印子山山头时,每个人皆已是筋疲力尽,贴着墙瘫坐在地上。堡垒外面,湘勇的喊杀声不断。趁着这个机会。他们想要一举拿下太平军在印子山的大营。
“秋妹,清点一下弹药,随我到城头抗敌!汪一中,你从后山找小路下去,到天京城里去求援!”洪宣娇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,可是现在。
她还不能睡。不击退湘勇,她将永无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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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好在,她现在还有地利优势可守,居高临下,至少还能抵抗清妖一阵子。
“不行!在这种时候,我怎么抛下西王娘独自逃命!”汪一中曾经发过誓,要代替他曾经的主帅林凤翔保护洪宣娇,说什么也不肯离开。
“汪一中,你听我说,”洪宣娇握住他的手道“只有你出去了,我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,明白吗?你别固执了,照我说的做!”“可是…”“别婆婆妈妈的了!”
洪宣娇从靴子里拔出一柄匕首来,丢给汪一中“你先把头发剃了,换上清妖的衣服,如此,才不会被人识破身份!”“啊!”太平军之所以有别于清妖,就是满头青丝。让汪一中剃头,倒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更痛快一些。
“你还在犹豫什么?”洪宣娇怒斥道“我们的命,现在都握在你的手里!”汪一中含泪剃了发,拜别了洪宣娇,挎着刀,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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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跌跌撞撞地往后山摸了下去,从印子山的山巅,可以看到天京的城垣,可是那座历经了五百年风霜的城池,这时也是烽火连天。
***李秀成只在苏州待了不到一个月,就要奉诏回天京了,他前脚在天京刚走,后脚印子山的大战就爆发了。天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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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诏,令李秀成速回天京,主持军政。
李秀成走的时候,从苏州载了满满几车古董字画和琉璃瓦,权当抵充欠天王的十万两饷银。谭绍光将他送到阊门外,作揖告辞,望着忠王的车马,脸上全无表情,他也很想随着李秀成一起去天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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