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此行之目
民国三十七年,公元1946年1月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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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日本投降后的第五个月。这已经是方敏来到重庆的第三个年头了。
从上海到澳门,再从澳门到重庆,命途多舛的方敏到达山城之后,本以为又是一番漂泊,谁知黄老板竟托人送来了介绍信,引荐她到军统局工作,虽然只是清洁打扫之杂活。
但却有稳定的收入和舒适的宿舍。重庆的生活忙忙碌碌,倒也平平安安,总算过了几年安生日子。除此之外,方敏还会在休息的时候,去书店打杂,那书店老板人很好,也很信得过方敏,这不。
由于时近除夕,书店老板早早回家过年了,店里就让方敏独自守着,不过,方敏还是觉着缺少点什么。
或许是少了父亲,也或许是少了同学好友…尽管没了战争,但这种和平的气息,竟会让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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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到不安,当然,更多的,是因为少了他吧,那个自己的弑父仇人,那个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男人。
哎,不知不觉之间,自己竟已到了二十四岁的年纪,想想当年才十七八岁,跟着他游行抗议。
那时候我们总是冲在最前方,面对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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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无所畏惧…“只因身旁有你…”方敏居然自言自语起来,方敏不愿自己沉醉于过去的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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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止一次的在那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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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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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,所以必须找点事情做。再有三天。
就过年了,那就去挂彩灯吧…来到门口,将准备好的彩灯挂在书店的牌匾上,方敏的身材高挑,只是稍稍踮起脚尖。
就能轻松的把彩灯挂好。回过身,望着门口的彩灯,以及大街上为了庆祝新年而有些吵杂的邻里,孤寂之感袭上心头。
她知道,今年也会像往年一样,身在异乡,清清冷冷…说起往年…对了…方敏将额前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,脑海里依旧思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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淌。说起往年,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遇到了一位同乡。
他是我的老同学,是了,遇到老同学的那天,我也是在挂彩灯。这位老同学叫刘振民,那时候与他六年未见,正值新年伊始,他乡遇故友,自然免不了心生亲近,一番畅谈。
细聊之下,方敏得知刘振民的六年来一直在从事进步事业,学习进步书籍,志存高远,难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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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神儿都变得进步起来了。
相比之下,方敏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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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怀羞愧,这些年,方敏总是借口精力都用在了做工,疏于学习,疏于进步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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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柴米油盐斤斤计较,要么就是在感怀过往之中虚度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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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学生时代的远大志向似乎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无怪老同学说我,年龄越长,身形越瘦,未免太过小家子气。是啊是啊…太过小家子气…
回忆到此处,方敏已经走回了店里,路过大堂中的一面镜子,瞧见自己的玲珑有致的身段,方敏不由得抚了抚自己的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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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轻轻一叹:“是啊…年龄越长,身形越瘦…”
一股完全不该属于二十四岁年华的惆怅与凄凉,竟爬上了她的眉宇。方敏随手拿起了桌上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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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报纸,尽管新年在即。
但报纸上依旧满是阶级斗争,似乎那墨迹未干的《双十协定》和《停战协定》形同虚设,报社的信息一天一个样,也不知该如何评判,或许。
那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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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者谋之,我等百姓,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吧…方敏将随便扫了几眼的报纸丢回桌上,但…国家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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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百姓难道真的能过上踏实日子么?我等以救国救民为己任的读书人。
此时此刻,又能为祖国做些什么呢?哎…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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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长吁短叹不知为何竟如此之多…我还是多多读书吧,这样,总会让自己更加充实不是么。说起来,在遇到刘振民之后的这一年。
正是因为阅读,才让我没有被生活的琐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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垮,也让我对这个时代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…
还有,去年老同学临别时说过,待我学习取得进展,将为我介绍一份工作,这工作父亲也做过,不知到得此刻,我的学习算不算得上“取得进展”了呢?那份父亲做过的工作会是什么?
我万分期待。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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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时分,借着最后一道霞光,董旺成坐在院子里,写着一封家信。家母亲启:(信的内容摘抄自原文)辞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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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之际,兄妹重逢于山城,甚是欢喜。妹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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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长进,被委以重任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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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往沪监督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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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判事宜。
吾有一老友,多年未见,此次嘱托妹借机相见,备下诸多好物,届时由妹赠与友人,带去祝福,期待明天。家书写完,董旺成站起身,他作为中共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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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传奇人物“第二号”在此时此刻。
尽管霞光笼罩着他的全身,似乎也没能为他朴素的体态增添任何光环,今晚,他只是一个思念家乡的儿子,一位重逢至亲的兄长。
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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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早,兄妹二人刚刚团聚,妹妹便因公务离开,至此未归,董旺成回到屋中,提前备好酒菜,就等着妹妹回来畅谈一番,以解思念之苦,这一等。直到夜幕降临,妹妹才总算回了家。
“哥哥,我接到上级命令,今晚就得去上海,马上动身。”董旺成没想到妹妹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离开,但董旺成没有任何惊容,淡然的说道:“好,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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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长,咱们总会再见的,任务重要。”
妹妹点了点头,眼神余光瞧见了屋内那暗淡灯火之下的菜肴,心头一酸,但仍然故作镇定,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哥哥之后,匆匆而别。回到屋内,董旺成看着桌上的饭菜,苦涩一笑,紧接着大快朵颐。
当此年代,当此身份,哪有时间长愁短叹…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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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子,为国效力,明天还有要事。***“就是前面了?”董旺成一边走着,一边对身旁的青年问道。
“是的,”青年说道:“书店店长回家过年了,就她一人在这。”两人并肩来到书店门前,看到了正在伏案读书的方敏。十年未见,当年跟在“春风”同志身后的小丫头,此时已变成了大姑娘。
身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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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布衣根本无法遮盖她温婉典雅的气质,齐肩的秀发别在耳后,一双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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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纤手翻动着泛黄的书页,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的她,双眸清澈如水,纯真灵动。
只是第一眼,方敏就让阅人无数的“第二号”记忆深刻!察觉到门外有人,方敏抬起头,立刻就看到了董旺成身边的青年,眼神之中掩饰不住惊喜,在这深冬时节,仿佛吹来了一缕春风,吹开了方敏的笑颜,也吹动了两个大男人的心绪。
“刘兄,是你呀!好久没见,近来可好?”方敏笑着来到了两人身边。董旺成身边的青年正是方敏的同学,刘振民,他今天带着中共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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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传奇人物来见方敏,此行之目的,不言而喻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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