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裑子朝后一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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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也知被梦所骗,只好偃旗息鼓,闭口不谈。不意这天忽然光临二位嫖客:一个是龙行虎步,相貌堂堂。一个是粉装玉琢,丰神奕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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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虽与这位相貌堂堂的客人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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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,可是不知他的真姓实号。
有天晚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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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等得这位客人睡着之后,悄悄起来偷查他的衣袋,有无什么凭据,俾作研究的资料。谁知突见一颗小小印章,直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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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吓得魂不附体。你道她所见何物?乃是皇帝的私章。
此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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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又喜又惧:喜的是若是真正遇着皇帝,从前一梦,已有奇验,将来说不定真能象服加身了,怎么不喜?惧的是此人若是假扮皇帝,自己就有窝藏叛逆之罪,娘娘不能做成,身首倒要分家。
怎么不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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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却也乖巧,仍将那颗印章,纳入袋里,不去动它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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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心这位怪客的举动。
事有凑巧,第二天大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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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正在后房有事,正房里面,只有怪客一人睡着。陡然之间,只听得那个标致客人,急急忙忙地奔进房来,走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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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轻轻地叫了一声:“万岁快快醒来!太后宣召,业已多时了。”
同时又听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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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客人,惊醒转来,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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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慌之状地答道:“不得了!了不得!朕出宫私游,如被太后知道,岂不大受谴责?”说着,匆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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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似乎要走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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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此时已知这位皇帝并非赝品,赶忙奔出后房,扑的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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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跪下道:“臣妾罪该万死,不知陛下驾临。”
只见那位客人,含笑答道:“汝既识破朕的行藏,务必代朕守秘,稍缓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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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朕当派人前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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汝入宫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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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听了,喜出望外地叩头谢恩,恭送圣驾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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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等得成帝走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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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望成帝派人来接。哪知一直等了两三个月,影踪毫无,于是一急而病,一病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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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不能再作皇后,或者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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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守候成帝,也未可知,那末成帝为什么言而无信的呢?起初在成帝的心理,原想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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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纳入后宫。
后来又是张放上的条陈,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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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这人,究是娼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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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,若进后宫,日子一久,总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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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马脚来的。陛下倒不要紧,可是臣的吃饭东西,便要搬家了。成帝也以为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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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的一条小性命,就被张放这一句说话断送了。
成帝既然拆了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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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姑娘的烂污,他老人家只好躲在深宫,当然不来重访枇杷门巷,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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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事,便带着张放在甘泉、长杨、五祚诸宫,东闯西撞。成帝有时穿着便衣,那班监不认识他的,他只诡说是富平侯的家人。好好一位皇帝,情愿冒充侯门家奴,岂不是桩笑话!
正是:狐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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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非怪事,君臣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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乃奇文。***却说成帝与张放缱绻了年余,又是腊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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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。是年改易年号,号为鸿嘉元年。丞相张禹老病乞休,罢归就第,许令朔望朝请,赏赐珍物无算。
用御史大夫薛宣为相,加封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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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。薛宣字赣君,东海郯人,历任守牧,迁官为左冯翊。光禄大夫杨咸,亦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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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之人,前称薛宣经术文雅,能断国事,成帝因即召为少府,擢任御史大夫,至是代了张禹为相。
越年三月,博士行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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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,忽有飞雉群集庭中,登堂呼鷇,旋又飞绕未央宫承明殿,并及将军丞相御史等等府第。车骑将军王音,因此上书,谏阻成帝微行,那时成帝游兴方浓,又有张放助趣,哪肯中止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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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成帝偶经一座花园,抬台看见园内耸出高台,台下似乎有山,俨与宫里的白虎殿相似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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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怪起来,顾问从人道:“此是谁人的花园?”从人答是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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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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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成帝当下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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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如此僭越,成何体统!”
言罢,立刻回宫,召入车骑将军王音,严词诘责道:“朕前至成都侯第,见他穿城引水,灌入宅中,行船张盖,四面帷蔽,已经着侈踰制,不合臣礼,如今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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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又叠山筑台,规仿白虎殿形,更无忌惮,这般放肆,真是目无皇室了!”
王音听罢,哑口无言,只得免冠谢罪。成帝拂袖入内。王音慌忙趋出,奔告王商、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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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王商、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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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毕,也吓出一身冷汗,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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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加黥劓,至太后处请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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孥听了,号啕大哭。说是黥面劓鼻,非但痛苦难当,而且大不雅观。
堂堂侯爵,皇皇国戚,还成什么模样?大家正在纷纷议论踌躇莫决的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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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又有人入报道:“司隶校尉及京兆尹等官,已由尚书传诏诘问,责他们何故放纵五侯,不知举发。现在这班官儿,统统入宫请罪去了。”
王商、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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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听着这等不祥消息,当然更加惶恐。没有多时,复有人赍入策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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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王音。王音跪下捧读既毕,方始递与大众观看。
大众一看上面写着的是:“外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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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,宫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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弱,不得不按律施行。将军速召集列侯,令待府舍,听候后命。”大家传阅之后,个个犹如钻粪的蛆虫一般。
那种惶急情形,笔难尽述。当时王音详问朝使,又知成帝更下诏尚书,命查文帝诛薄诏故事。王音因为事不干己,不过替他们着急罢了。
王商、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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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本是两个纨祷子弟,当时仗着王凤的威势,不知天有几许高,地有几许厚。及至冰山失靠,大祸临头,除了抖个不止之外,眼看朝使扬长出门而去,惟有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毫没一些主张。
还是王音略有见识,忙对大众说道:“此事已是燃眉,惟有一面快快遣人进宫,力求太后转圜。一面大家同向主上请罪,听候发落。”王商、王立、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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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人,于是身负斧锧,俯伏阙下。
好容易候了两三个时辰,始见一个内监,出来口传诏旨,准照议亲条例,赦罪免诛。大家听了,悄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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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冷气,赶忙谢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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跃回第。成帝拟将诸舅惩治一番,又知太后必来说情,只要他们知罪,从此改过,便也罢休。
有一天,成帝游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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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公主府中。公主乃是成帝的异母姐妹,长得异常美貌。家中富有,真堪敌国。单是歌女一项,上等的一百名,中等的二百名,下等的三百名,就是成帝宫里乐工,也无如此之多。
即此一端,可以想见公主府中的奢华了。当时公主一见圣驾到来,慌忙设宴,恭请成帝上坐,自己在下相陪,并出上等歌女数十人,侍席侑酒。成帝起初尚不在意,以为普通人物,不值御眼一看。
谁知内中有一绛衣女郎,非但歌声娇润,舞态轻盈,此人的相貌,真称得起人间第一,天上无双,就是许后、班、张两婕妤,妙龄的时代,也难比拟。成帝便笑问公主道:“此女姓甚名谁?御妹能够割爱见赐否?”
公主听了,含笑答道:“此女姓赵,小字宜主,原姓冯氏,其母即江都王孙女姑苏郡主的便是。
郡主曾嫁中尉赵曼,复与舍人冯大力之子冯万金私通,孪生二女,分娩时不便留养,弃诸郊外。据说虎来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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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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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去。郡主知有奇异,又去收回。长即此女,妹名合德。及至数龄,赵曼病逝,二女复归冯氏抚养。
数年之后,万金又殁,家境中落,二女无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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寓长安。臣妾闻其姐妹花的历史,特地收养寒家,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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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以歌舞,一学便会。其妹现方患病,不在此间。
惟此女身材袅娜,态度蹁跹,大家见她轻似燕子,一时都呼她为飞燕,现充臣妾歌女的总管。臣妾万分爱她,无异手足。今蒙陛下垂青,臣妾焉敢不遵!陛下且请宽饮数杯,稍停回驾,命随之入宫便了。”
成帝边听公主说话,边以双目频频注视此女,只见她虽有无限娇羞,而一种若即若离的情状,令人不觉骨软筋酥。
成帝此时心花怒放,呵呵大笑。岂知一个不留神,身子朝后一仰,只听得砰訇一声,好一位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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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,早已跌翻在地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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