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屡言神霄
于是搜岩剔薮,穷幽索隐,虽江湖不测之澜,凡力可致者,必百计出之,名为神运。百姓之家,有一花一木,悉以黄帕遮复,指为御用之物,不论坟墓阡陌,尽行发掘。士庶之家,若经指定。
即须小心看守,静待搬运,稍一不谨,便加以大不敬之罪。到了发运之时,必撤墙毁屋,辟一康庄大道,恭舁而出。百姓稍有异言,鞭笞立至。因此民家得一异物,即指为不祥,相率毁去。不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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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风声,为所侦知,往往破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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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。
穷民至于鬻儿质女,供给所需,或既经毁去,为勔所知,又说他藏宝不献,勒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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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。及至载舟运物,无论商船市舶,一经指定,即须举行,稿工舵师,倚势贪横,凌轹州县,道路侧目。
恰值太湖有一巨石,高广数丈,用大舟装运,水陆牵挽,凿河断桥,毁堰拆闸,数月方至京师,役夫劳民不胜其害。
朱勔反奏称不劳民,不伤财,如此巨石,安抵都下,乃至川渎效灵,得此神捷,因此宫廷之间,号为神运石,后来万岁山成,遂将此石作为奇峰。
蔡京恐徽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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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聪察,烛照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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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,乃以神仙土木之事,蛊惑上心,使之愈溺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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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复经意政治,但徽宗自即位后,初信郭天信,继信魏汉津。
天信既已被斥,汉津又复老死,内廷几无方士之路。可巧太仆卿王直,荐一术士,名唤王老志,奉旨宣召进京。
那王老志乃濮州人氏,事亲至孝,初为小吏,不受馈赂,后遇异人,自称是钟离先生,授丹使服,便抛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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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入山修道,后来结庐乡间,为人占卜语多奇中。至是奉召入都,正中蔡京下怀,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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居府中款待优厚。
老志入见徽宗呈上一封密缄。徽宗开看,乃是去岁中秋,与乔、刘二妃,燕好情语,不觉暗暗称奇!
遂赐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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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先生。从此朝士往问休咎的,户限为穿。老志遇到有人往问,却只用笔写了几句话,随手付与并不多言,其语多不可解,问的人还是似信非信,哪知后来竟是灵验。
蔡京见问事的人太多,深恐弄出事来,便与老志商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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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朝士叩问休咎。老志又制干坤鉴入献,说帝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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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有大难,请时坐鉴下静观内省,以弥灾变。又劝蔡京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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勇退,勿恋权位。
京不能从。老志见朝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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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,仅在都中一年即上书求去,徽宗不允,他即生起病来,再三求去,归濮而死。
蔡京自王老志去后,又荐个方士王仔昔。仔昔洪州人,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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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业,自言曾遇许真君,得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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隐书豁落七元之法,能知未来之事。蔡京又把他荐入宫内。徽宗召见,赐号冲隐处士。
适值天旱求雨,徽宗遣小黄门索符。仔昔对他说道:“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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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所祷,乃替爱妃求疗目疾。我疗疾要紧。”遂即用朱砂符篆,焚入汤内,令黄门持住道:“此汤洗目疾,可以立刻痊愈。”小黄门还奏。
徽宗道:“朕清晨赴坛,曾为妃默祷求痊,仔昔何以得知,他既有此神奇,何妨一试!”遂命宠妃沃目,倾刻而愈。乃晋封为通妙先生。仍传命令仔昔祈雨。仔昔复奏道:“现有高士王文卿在此,可以召其求祷雨泽。”徽宗即命文卿祈祷,文卿奏道:“九江四海五湖龙君,皆奉上帝敕命,停止行雨,独黄河神未奉睿旨。”
徽宗道:“卿何不令黄河神行雨。”文卿领旨,于京师太乙宫设坛祈两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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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坛,祝告道:“大宋皇帝,借黄河三尺水,以济焦佑。”祝毕,画符拈诀,喝声雨至,果然甘霖立至,遍地皆雨黄雨,乃系黄河之水,所以如此。徽宗大喜!
立赐凝神殿侍宸,冲虚观妙通玄真人。时解州有蚊,在盐池作祟,布气十余里,人畜在气中者皆为所害,伤人甚众,奏报入都,徽宗命文卿往治。文卿谢道:“妖物为祟,应由天师镇治,臣不敢越奏侵权。
现在,嗣汉三十代天师张继先,法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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妙,倘令治蚊,必奏大功。”徽宗遂诏命张继先治蛟,诏旨传出不到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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蛟祟已平。
继先入见,徽宗抚劳再三,且问道:“卿今翦除是何妖物?”继先答道:“昔蚩尤为轩辕所斩,后人立祠于池侧,以祀之。今其祠宇已废,故化为蛟,以妖是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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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祀典。臣赖陛下威灵,已遗神将除之。”
徽宗因其口说无凭,便道:“卿用的是何神将,愿得一见,少劳神庥。”继先道:“神将自当起居圣驾。”
语甫毕,忽有二神现于殿前空际。一神绛衣金甲,青巾美髯。一神全身甲胄,相貌威武。继先指金甲者道:“此是蜀将关某。”又指甲胃者道:“此是信上自鸣山神石氏。”
言罢,神已不见,徽宗甚为称许!遂赐张断先视散秩大夫虚靖真人。徽宗因为这几件事情,愈益相信道教。命在福宁、殿东轫造玉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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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宫,奉安道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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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顶礼。政和三年冬至节,祀天于圜丘。除卤簿之外,用道士百人,执杖前导。徽宗服竞衮冕大圭,执元圭。
蔡攸为执绥官,文武百官,随从于后,玉略出南董门。至玉津园,徽宗忽问左右道:“玉津园以东,若有楼殿重复,此是何处?”蔡攸道:“待臣仔细看来。”看毕,回奏道:“臣见云间,楼殿台阁,隐隐数重,既而细观,皆去地有数十丈之远。”徽宗道:“卿还见人物么?”
蔡攸回奏道:“若有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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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子?持幢幡节盖,出入云间,衣服眉目,历历可数。此系陛下德感上苍,故有神明下降,以显庥征。”祀天礼毕,即以天神下降,布告天下。
蔡京率百官入贺,诏于云气表见处,建筑道宫,取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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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,御制天真降灵示现记,刊碑勒石,竖立宫中。
敕求道教仙经于天下,又置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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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阶,有先生处士等名,筢比中大夫,下至将仕郎,凡二十六级,有诸殿侍宸,校籍,授经等官衔,与待制,修撰,真阁相似。于是黄冠羽客,相继相进,势力出于朝臣之上。
王仔昔尤邀恩宠,徽宗特命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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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,建一圆象微调阁,赐于居住。仔昔恃着恩宠,居然贿赂公行,不觉恼了一位大臣,立即上章参劾。未知这位大臣是谁?且看下回分解。***却说方士王仔昔,得了徽宗的宠信,居然贿赂公行,暗通关节起来。
不觉恼了御史中丞王安中,上疏谏争道:“自今以后,招延术士当责所属切实具保,宣召出入,必察视行径,不得与臣庶交通。”疏末又论蔡京,引用匪人,欺君害民数十事。徽宗颇为嘉纳!安中再论蔡京之罪,徽宗只答以“知道了”三个字。
已为蔡京所知,令其子蔡攸,泣诉于上前,说是安中诬蔑臣父。徽宗遂迁安中为翰林学土,不上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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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又命为承旨。安中工骈文,为徽宗特别器重,所以不至贬谪,且因此疑及仔昔,渐加疏远。
无如仔昔宠衰,又来了一个方士,名叫林灵素,比仔昔更加厉害,那林灵素,温州人,初名灵噩,表字岁昌,家世寒微,少入禅门,受师笞骂,遂为道土。
远游于蜀,学道于赵升道,善作幻术,并辅以五雷法,往来淮、泗等处,乞食于僧寺。寺僧屡加白眼,故灵素深恨僧徒。既而至京师,居于东太乙宫。徽宗在大内里面,忽得一梦,见东华帝君使仙童相召,游神霄宫。
及至醒来,要想访问神霄宫事迹,敕令道等徐知常,访求神霄事迹进陈,正是:鹿分郑相终难辩,蝶化庄周未可知。徐知常素不知神霄之事,方以为忧。
忽有一道士,告知常道:“今道当中有温州林道士,屡言神霄,又有神霄诗题在壁上,何不问之。”知常听了,哪敢怠慢!忙去看那壁上的神霄诗。
但见粉墙之上,端端正正写着四句神霄。知常便细看道:神霄宫殿五云间,羽服黄冠缀晓班。诏诰群臣亲受勾,步虚声里认龙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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