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皇躬若失凋护
刚正如公能有几,果然一笑比河清。读了这首诗,可知包公完全是个刚正不阿的人,并非攻乎异端之辈。后人说神说鬼,未免厚诬包公了,那包拯做了两年开封府,仁宗仍旧召他入朝,授为御史中丞。
包拯受职以后,仍然是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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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朝,绝不阿附。才过了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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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又伏阙上,请立储君,以端国本。
仁宗不悦道:“卿又来说此事了。朕且问卿,何人可立?”包拯叩首奏道:“臣之本意,不过为宗庙万世计。陛下今问臣何人可立,是疑臣请立储君,抱有邀福之意了。臣年将七十,且无子嗣,还有什么后福可邀,但是耿耿孤忠,难安缄默,愿陛下察之。”
仁宗听了,很为动容,方和声谕道:“卿之忠心,朕已知之。建储一事,总当举行,待朕妥议便了。”
那包拯本有一子,名唤包缭,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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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氏,曾为建州通判,壮年去世。崔氏无子,守节不嫁。因此包拯面奏仁宗,说道没有子嗣,但包拯有个媵妾,怀孕被出,在母家生下一男,为崔氏所知,暗中赡养,母子俱得生全。
嘉佑六年,包拯为枢密副使,过了一年,患病将死。崔氏始将此事告知包拯,乃命取回媵子,继承宗桃,命名曰綖。包拯临殁,留遗嘱道:“后人倘得出仕为官,当谨守清白家风。
如或犯赃,生不得放归本家,死不得安葬祖茔。不从吾志,非我子孙。”言毕而逝。有诏追赠礼部尚书,赐谥孝肃。
惟立储一事,也在嘉佑六七年间方才定夺,原来,仁宗生有三子,长名防,次名昕,三名曦。皆生而不育,仁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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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望子,无奈育麟乏兆,终成虚愿。
自张贵妃殁后,仁宗追思故剑,又召回前时的杨美人。杨美人原是刘太后的亲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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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双全,重新入宫,晋位婕妤,迭进修嫒修议诸名号,也是梦态无期,徒擅宠幸。仁宗因后宫无出,又采选良家女子十人,一一召幸,宫中号称“十合”
这十合都欢喜恃宠争权,各有各的门路,内中尤以黄美人、刘美人两个更为骄纵揽权,贿赂公行,中外测目。当嘉佑四年秋间,月食几尽,御史中丞韩绛,奏称十合恃宠,不足育麟,反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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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,应请严加裁抑。
仁宗览奏,暗加察访,得了实据,遂将十合尽行遣去,并放出宫女一二百人。至嘉佑六七年间,文彦博年老致仕,富弼亦丁母忧,乃用韩琦同平章事、宋庠、田况为枢密使,张升为副使。韩琦入相,首以建储为请。
仁宗道:“后宫现已有孕,且待分娩后,再议罢。”不料到了产期,又复生女。韩琦乃呈进《汉书·孙光传》道:“汉成帝无子,曾立犹子嗣。彼乃中材之主,尚能择人付托,何况英明如陛下呢!”
仁宗仍是迟疑不决。会知谏院司马光,知江州吕诲,连章固请。司马光奏中且言储位不定,必有小人从中作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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俟临时仓猝之际,援立亲厚的人。古时有定策合老,门生天子之名,都是从此而来的,岂不可危!
仁宗见了此奏,果然感悟,命将本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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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书会议。首相韩琦,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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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了本章进见,正要论奏,仁宗遽然说道:“朕久有立储之意,卿看哪个可立呢?”韩琦答道:“此事非臣等所敢私议,还请决自宸衷。”仁宗道:“宫中尝养二子,年小的不甚聪明,就是大的罢。”
韩琦即便请名,仁宗道:“名为宗实。”韩琦道:“既然如此,陛下不用再疑,就此定夺才好。”此时宗实生父濮王,身故未久,正在藩邸守制,遂下诏起复,令知宗正寺。
宗实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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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孝,欢喜读书不好嬉游,衣服俭朴,与儒素之家无异,当下得诏,再三辞谢。仁宗又问韩琦。韩琦道:“陛下为宗社计,择贤而立。今固辞不受,正是器识远大。
足见陛下赏鉴不虚,请令丧视事便了。”次年宗实服满,韩琦又入奏道:“宗正一诏,已见明文,中外臣民,尽知陛下择嗣,不如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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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名为是。”仁宗点头答应。
韩琦退回中书,即令王圭草诏,王圭道:“此事关系宗社,非当面受命,不敢遽草。”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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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朝,亲自入宫请示。
仁宗道:“朕意已决,你可速去办来。”王圭再拜称贺,乃退回草制,立宗实为皇子,赐名曙。宗实又称疾固辞,司马光入奏道:“谦让固是美德。
但父召无诺,君命召不辞驾而行,这是臣子大义,请陛下举义相,绳皇子自不敢有违了。”仁宗召判大宗寺安国公从古往传意旨,宗实尚不肯受,记室周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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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私问宗实,究是何意?宗实道:“非敢邀福,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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避祸。”
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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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今皇上屡次传诏,固辞不受。倘中官等别,有所奉,转启嫌疑,还能安然无患么?”宗实始悟,即与从古等相偕入宫。临行的时候,向家人说道:“谨守芜舍,待上有嫡嗣,我便归来了。”进宫之后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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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朝,有时或入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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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。
过了一月,受封为巨鹿郡公。大事方定,仁宗已一病不起,嘉佑八年三月初旬,驾崩于福宁殿,遗诏皇子曙即皇帝位,皇后曹氏为皇太后,仁宗在位共计四十二年,寿五十四岁。
仁宗既崩,皇后曹氏深防有变,即命将宫门各匙收在身旁,待至黎明,命召皇子入宫,并传集韩琦、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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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等,共议皇子即位事宜。皇子哭临已毕,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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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出。
曹后道:“大行皇帝遗诏,令皇子嗣位。皇子应承先志,不得有违。”皇子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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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曙不敢为。”
韩琦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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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道:“承先继志,始可谓孝,圣母言不得有违。”皇子曙乃遵命嗣位,御东楹,见百官,是为英宗皇帝,尊皇后曹氏为皇太后,大赦天下。
英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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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古礼,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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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,命韩琦摄冢宰。大臣等多不为然,这才罢了。不到一月,英宗忽得暴疾,喜怒无常,病卧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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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能理事。只得援前朝故事,请太后垂帘听政。太后深通书史,遇事援引处断,颇为适宜。
外事却可放心,倒是宫廷里面很为不和。只因英宗患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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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暴躁,举动改常,左右内侍,稍有不和,非打即骂,因此怨声载道。内都知任守忠,本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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猾之人,前时仁宗无子。
他原想立个昏弱的人做了皇帝,就可以于中揽权,后来立了英宗,已是满肚皮的气愤无可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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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今见各人皆怀怨望,他就联络左右使令之人。
在两宫之前,肆行离间起来,在太后跟前,说皇帝怎样不孝,到底不是亲生之子,总没有真心对待太后的。
在英宗面前,只说太后怎样不慈,陛下这样病着,她连正眼也不瞧一瞧,仍是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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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乐,好在不是她亲生养育的,陛下倘有不测,她又可以再承继一个了。
诸如此类的言语朝夕进谗,两宫之间如何能和睦呢?初时还不过各存意见,后来竟成了仇隙。外面得了这个风声,人心忧惧,中外不和。知谏院吕诲,亟上疏两宫,指陈大义,词旨恳切,多言人所难言。两宫嫌隙已深,哪里挽回得来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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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韩琦、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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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奏事帘前,太后呜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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涕,具言英宗改变常度。韩琦道:“这是圣躬不豫,故失常态。病愈以后,必不至此。”
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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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接着说道:“太后事先帝数十年,贤德之名,四海共闻,温成得宠之时,太后尚能容忍。如今母子相关,难道反不能容忍么?”太后听了,气方略平。
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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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又道:“先帝在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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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,德泽在人,所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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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驾,天下奉载嗣君,无敢异议。今太后虽然贤明,究竟是个妇人。
臣等五六人皆是措大书生,若非先帝遗命,谁肯服从呢?”太后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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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语,韩琦即朗声道:“臣等在外,皇躬若失调护,太后不得辞责。”太后听了这话,瞿然道:“这话是从哪里来,我心里更为此事愁得很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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