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只生坎喜
公主此时浑身无力,软洋洋的斜倚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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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把一块绣花大红汗巾,掩着香口,将银牙紧紧咬往,那条汗巾,咬得响个不已,公主挣扎了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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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虽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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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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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但是画饼充饥,望梅止渴,究竟是个悬虚景象,哪里偿得心头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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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想到这里,不觉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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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更加提将起来,顿时耳红面赤,眼中金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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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,耳边似乎有一种极细的男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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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之声,直贯入内,公主的心神,已到了情魔幻景里面,如何还忍耐得住!
半眠半倚的靠定盘龙双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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柱,一个身体,晃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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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双秀目,忽开忽闭。手脚如浸在冷水里面。
那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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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,比较方才的淋淋漓漓,已经多了数倍。公主昏沉沉的半晌,方才略略清醒,伸手向两股间一摸,不觉长叹一声,支持不住,又向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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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下。
这一声长叹,含着无限幽怨,真是如哀如慕,如泣如诉,比到猿啼三峡,还要酸楚点儿。太祖乃是天纵聪明,闻着些儿声息,便可以知道这件事的原由。
何况耳听公主的叹声,又从后窗隙中窥见公主倒睡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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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情形,心内如何还不明白?因为公主年纪尚稚,格外生出一片怜惜的意思,所以说出上面这几句自己引咎的话来,当下太祖因瞧见公主如此情况,不便进去和她叙谈,遂轻轻的退将出来。
一面走着,一面打算安排公主的终身大事,却因满朝没有个可以配合公主的人,即使年貌与公主相当,可以配得,又都是有了家室的,难道朕的御妹,反屈身去做偏房么?
因此心内好生不悦,走路也走得很慢,行到一株桃树之下,便立在那里,心口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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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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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忽然想出一个移花接木的主张道:“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,新赋悼亡,相貌出众,年龄又与御妹不相上下,况怀德是朕的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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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现在又很有功绩,倘把御妹下嫁于他,作为继室,岂不是一双两好的美满良缘么?”
原来这高怀德,乃真定郡人氏,其父名行周,曾任周天平节度使,怀德系出将门,生时膂力,弓马娴熟。
并且生成的虎背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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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豹头燕领,声如洪钟,威风凛凛,貌若天人,这时正在壮年,必定要重续鸾弦的,把燕国长公主配给他,一个是续娶,一个是再醮,倒也很相宜的。太祖定了主见,便绝不停留,直入仁寿宫内朝参了杜太后,问了安好。
太后见了,心下甚喜,便命太祖坐下,母子之间,叙了一番闲谈,太祖才慢慢地向太后陈说:“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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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燕国长公主下嫁高怀德。”太后听了这一段话,倒觉呆了一呆道:“长公主韶年稚齿,即使守节,我心也觉不忍。
况且又无儿女,将来未知如何了局,倘行遣嫁,使之有个归宿,未尝不妙,但汝为天下之主,不比臣庶之家。公主再嫁,是否有碍国家体面,要被臣僚议论么?”
太祖道:“这也没甚关碍,况律书不废再醮之文,臣僚哪有什么议论,即使略有关碍,也不妨勉强一点,径自施行。御妹年方逾笄,何忍令她永守空闺,抱恨终身呢?”杜太后道:“汝言亦是有理!
但也须问明汝妹,若是她心愿意,方可举行的。”太祖连连称是,遂辞别太后,告退而出。太后即刻宣召公主,屏退宫女,密密的将太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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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再醮高怀德的意思,向她细说一遍。
公主正在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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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时候,巴不得有此一举,况且高怀德入值殿廷,公主曾经见过他的,觉得他身材魁梧,仪表非凡,心内好生爱慕!现在太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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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自己嫁他,正中下怀,哪有什么不愿之处。
只是不便直接答应,便低下了头,做出羞赧的颜色,嘿嘿无言。杜太后道:“非是为娘叫你改节,只因汝兄怜汝触处深宫,寂寂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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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年纪既轻,膝下又没儿女,将来如何了局?
所以设出这个法子来的,汝又何必含羞不语呢?”公主听了,只得支吾着道:“吾兄贵为天子,不论宫廷内外,都该听他的命令而行,他要怎样,女儿哪敢不遵。”说到这里,早已面红过耳,起身辞别而去。
杜太后听了公主之言,明明是答应的了,便毫不迟疑,命人奏知太祖。太祖听说御妹愿意下嫁高怀德,遂即谕意赵普、窦仪,令他两人作伐。
两人闻了旨意,欣然领命,便到高怀德府中,告知太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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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御妹嫁作继室,特命他们两人执柯的意思。怀德正因丧了夫人,无人陪伴,心下十分懊闷,要想续娶,一时之间又难得相当的女子。现在太祖愿将御妹下宾。
他入值殿廷之时,也曾见过燕国公主,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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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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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年岁甚轻,况又是当今天子的胞妹,娶为继室,自己就是皇亲国戚,何等荣耀!乐得他绝不推辞,满口答应。赵普、窦仪见怀德欣然允诺,心中大喜!即辞别而去,复了旨意。
太祖得了回复,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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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,亲至仁寿宫,奏知杜太后,先由高怀德备下盛礼,请了赵普、窦仪,恪行纳采问名的仪节。
太祖不便亲自主婚,传旨命光义代行,又在兴庆坊收拾了一处宏广壮丽的大第宅,赐与公主,作为府第,以便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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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高怀德纳采问名的礼物,都抬向公主府中而来,行过了纳采问名之礼,太祖便命公主出居府中,钦天监选择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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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下嫁燕国长公主,举行婚礼。
到了吉期这一天,高府备了全副仪仗,簇拥着沉香飞凤辇,怀德亲自骑着大宛名马,金鞍银勒,锦鞯珠鞭,头带乌纱,身穿红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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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玉带,脚踏朝靴,真个是银盆白面生光采,五绺长须飘瑞霭,身材魁伟,体态轩昂,十分威武。
那执事排开,一路行至兴庆坊公主赐第,早有赵光义偕同许多文武官员前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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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。怀德慌忙下马相见,由司礼官引入甥馆。当时又有诏书颁下,特派怀德为驸马都尉。怀德北面接旨,叩谢已毕。
卤簿使整备送亲仪仗时,又接到杜太后懿旨,恩赐公主全副鸾驾和御前鼓乐,这一来更加热闹异常,那仪仗排将开来,竟有数里路远近,前面是高怀德的执事。
随后便是钦赐公主的鸾驾,一对一对的排开前进。御前鼓乐,一律锦衣花帽,沿路吹打,声韵悠扬。
御乐之后,才是公主的沉香辇,有宫女二十四人,执着红纱灯、金香炉、拂子、盥具等类,都是黄金铸成,璀璨生辉。高怀德早有司礼宫,引导他执贽奠雁已毕,竟自骑了马,赶上自己的执事,先行回府。
在门前下马,恭候公主的凤辇。不多一会,执事头跕纷纷到来,执事过去,又听得笙簧叠奏,箫鼓齐鸣,一对一对的红纱灯,引导了公主的凤辇到门,直至阶前,停止住了。便由宫娥彩女,搀扶着公主,缓步下辇。
怀德连揖三揖,引了公主,升阶登堂。公主东向,怀德西向,行相见礼,彼此又复易位,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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拜礼,礼成,导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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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,行合卺礼,这时满朝文武,莫不登门道贺,宾筵丰盛,雅乐铿锵,说不尽的富贵,写不尽的繁华。
怀德行了合卺礼,亲出外面款待宾客,真个水陆毕陈,觥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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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,热闹异常。到得酒阑席散,送过宾客,方才回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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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。公主已卸去礼服,淡妆素抹,含笑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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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怀德亦趋步执手,相让入座。
彼此互相窥视,一个是丰容盛鬋,丽若天人。一个是广颐方额,丰仪出众,自然各自喜慰!便由宫女替公主卸了晚妆,怀德也宽去靴袍。宫女们一齐退出,带上房门。怀德与公主携手入帏,同圆好梦,这一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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娱,不用说得,比第一次结婚时,更觉恩爱万倍。
从此这位燕国长公主,安身得所,翠眉舒展,与怀德一双两好,朝朝盘桓,取消了万种闲愁,千缕幽恨,只生欢喜,不生愁恨了。哪里知道鸾胶方续,兵戈忽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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