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节 重返大理
萧峰走出座位,向那邻桌的人拱手一揖道:“请问大理失守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那人道:“大概是十天之前的事吧,忽必烈率领的蒙古大军几乎已经占领了大理北面所有的城市,消息已经传到我们这儿了,不知道临安收到消息没有。”
另一个人嗤嗤鼻道:“临安知道又能怎样?贾似道封锁消息,皇上根本就无法知道真相!”
萧峰向他们道了一声谢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向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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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我们才离开大理二十天,想不到大理已经被蒙古军攻下了。一灯大师虽向大理报了警,奈何实力悬殊,还是于事无补。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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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眉紧皱,道:“蒙古久攻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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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下,如今攻下大理,必是想从西南方绕道进军临安,如此一来,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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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面受敌,很快就会成为一座孤城,再想支撑就难了,唯今之计,必须马上让皇上知道这件事,派军死守西南各省,若还是像我们在江陵所见到的情况,不用半年,蒙古大军就会打到临安。”
萧峰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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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,道:“蒙古内部各系的斗争还没有平息,虽然脑忽和失烈门被处死了,但窝阔台系的子孙还有不少人,察合台汗国一向也是支持窝阔台系当大汗的,他们蠢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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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,招兵屯粮,越来越让蒙哥和忽必烈头疼。此次他们若想取大宋,除非有把握能在短时间内一举攻下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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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直捣临安,若是不然,蒙古内部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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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,他两面受敌,局面就难以控制了。绕道西南进攻临安,行军路线十分之长,若后方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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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无法及时回军反击,所以在当今的形势下,绕道西南并不是十分妥当的法子。蒙哥和忽必烈都是精明绝顶的人,现在的时机还没有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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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们想来不会冒然急进。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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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萧峰一番话,舒了一下眉头道:“听大哥一席话,小弟也放心一些,但形势还是很严竣,我想还是赶紧回临安,想办法见皇上,向西南增派援兵。”
众人吃过饭,出了店门正要上马,忽见一中年书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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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飞驰而来,待到跟前,郭襄大声叫道:“朱伯伯!”萧峰定睛一看,正是几度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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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的朱子柳。
朱子柳也已看见了萧峰和郭襄他们,牵转马头奔过来,翻身下马向萧峰等人一抱拳道:“萧将军、柳少侠,两位姑娘有礼!我们已收到碧云宫的传信,说萧将军与林姑娘亲自送郭二小姐回桃花岛,郭大侠与黄帮主对萧将军深表感激。”
萧峰道:“小事一桩,何足挂齿,朱先生匆匆忙忙地要往哪里去?”
朱子柳神色焦急,道:“大理北面已经被蒙古攻下,想来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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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即会全面被占领,段家子孙全数落入蒙古人手中,我身为大理的臣民,不能坐视不管,我这正要赶往大理去。”
阿紫奇道:“你一人前去?这不是送死吗?”
朱子柳傲然道:“纵然明知是送死,我也要去!救出一个算一个。”
萧峰竖起拇指来道:“好!朱先生赤胆忠心,萧某好生佩服!”
朱子柳急于赶去救人,翻身再次上马,向萧峰道:“萧将军在鄂州有意相让,保全了鄂州城,别人不明白,但是黄帮主和郭大侠是明白的,咱们都感激你的恩德,朱子柳若是有命回来,必与将军痛饮三碗!”他仰头看看天“若是没命回来,将军就朝天敬朱某三碗吧。”说毕,双手一拱,拍马而去。
“等等!”萧峰忽然叫道。
朱子柳回过身来,问道:“萧将军还有什么吩咐?”
萧峰翻身上马,来到朱子柳的前面道:“我去大理救人,你留下!”
众人俱是一愣,朱子柳当即滚鞍下马,拜伏在地上,大声道:“朱子柳替大理所有臣民多谢萧将军!”说毕,即叩下头去,他知道,萧峰既然出手相助,当不仅是保全段家人的性命,大理所有人民的性命他都会尽力去保全。
萧峰忙跃下马来,伸手扶起朱子柳,道:“朱先生放心,只要萧峰还有一口气在,必会竭尽所能!”
林烟碧不语言,默默地让郭襄下了马,拉着她到朱子柳的身旁道:“朱先生,郭襄就劳烦你送回桃花岛了。”
朱子柳向林烟碧一揖道:“林姑娘,朱某对不起你,在这里向你陪不是了。”
林烟碧自然明白他的意思,本来萧峰好不容易从两国相争的苦恼中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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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来,和她一起回到中原,如今又要因大理重新卷入旋涡中去。但林烟碧明白,萧峰此举不仅仅是因为朱子柳,还因为段家子孙是他二弟段誉的后人。
只听得朱子柳又道:“本来朱某想与萧将军一同前往,但想想我若跟在将军身旁,反而会引起蒙古诸将的怀疑,对将军不利,所以我还是不去了。”他拉过郭襄的手,又道:“萧将军一人的作用顶千万个朱子柳,若连萧将军也救他们不得,那就是命该如此,也怨不得人了。”
郭襄一手一个,拉着林烟碧和萧峰的手道:“萧大侠、林姐姐,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们?”说话间,小脸上已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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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面。
林烟碧掏出洁白的手绢,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,轻声道:“很快,别难过,我们有空了会到桃花岛或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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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你…”她边说着,眼里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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闪烁着泪花,这个小女孩与她朝夕相处了差不多一个月,如今分别在即,甚觉不舍。而郭襄的依依之情,更是溢于言表。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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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来握着萧峰的手,也是依依不舍,道:“大哥,我本应该陪你一起到大理去的,但西南告急,我不能不先去面见皇上。”
萧峰拍拍他的肩膀道:“自家兄弟,何必如此见外?四弟的心思,为兄很明白,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,你是该出一分力的!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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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地点点头,牵过缰绳,向阿紫笑道:“阿紫妹妹,你是跟我回临安呢,还是跟大哥去大理?”
阿紫秀眉一剔道:“自然是跟着我姐夫!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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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好,但我大哥如今有要事在身,希望阿紫妹妹你能以大局为重,莫要再使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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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让大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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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。”
阿紫与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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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处了半年,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言笑无忌的性格都甚得她的好感,当下笑着应道:“知道了!我又不是小孩子,会分轻重的,四哥哥你放心好了。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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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道:“好!”飞身上马,向朱子柳道:“朱先生,在下事情紧急,先走一步!”他向萧峰、林烟碧和阿紫挥挥手,朗声道:“大哥,林妹妹,阿紫妹妹,保重!”说毕,牵转马头就走。
“四弟等等!”萧峰将自己的汗血宝马牵过来,把缰绳递给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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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你骑我的马,快一些。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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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推辞,跃起下自己的马背来,拉了汗血宝马的缰绳,重新上马,他伸出手来握着萧峰伸过来的手。
“保重!”萧峰低声道。
“大哥也保重!”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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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力将手摇了摇,然后松开手,向东急驰而去。
萧峰站在原地,目送着他的背影瞬间远去,心里忽然有些不安,但到底为什么不安,他却说不清楚。
萧峰三人与朱子柳和郭襄道别,各奔东西而去。
萧峰因为急于救人,骑了另一匹汗血宝马往大理而来,林烟碧将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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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坐骑让给阿紫,自己在大市镇里花重金买了一匹千里马,随后往大理赶来。
萧峰的马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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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兼程之下,只用了几天,就赶到了大理。进入大理北面,处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以及烧杀抢夺的场面,一片凄惨景象。萧峰抓了一个蒙古兵,问他忽必烈在哪里,那士兵说不知道,萧峰又抓了一个官军模样的人,那官军告诉他忽必烈驻军在大理五华楼。
萧峰催马急奔,又奔了近千里,来到大理五华楼。五华楼的守军有不少是从京兆过来的,都认得萧峰,众将士齐声欢呼,向萧峰行礼致敬,五华楼前跪在地上的人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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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,萧峰翻身下马,奔上大理石铺就的台阶,朗声道:“诸位请起!”脚下却不停留,飞快地往楼里奔去。
萧峰奔进楼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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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见忽必烈从里奔出来,萧峰连忙止步下拜,忽必烈一把拉着他的手臂,将他扶起,笑道:“萧将军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萧峰亦笑道:“我从东赶来,一路东风相送,只花了几天就到了。”他见忽必烈神采奕奕,心里也不由惊叹,这个长年累月南征北战的最高统领,无论何时都精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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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,英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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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。
忽必烈哈哈大笑,携着萧峰的手走进大厅,众人一一过来和萧峰见了礼,阿蓝答儿和也速对萧峰的态度尢为亲热。
众人分次序落了座,忽必烈向坐在左首的萧峰道:“萧将军,还记得前年本王遇刺之时所说的话吗?我说要让大理满路的茶花被我们蒙古铁骑践踏成泥!我从来说到做到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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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让大理见识了我们马上民族的威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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