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节 惺惺相惜
萧峰记起自己在浮香亭里被黄蓉围攻,他强提内力一掌击退黄蓉后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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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的气闷比前几天加重不少,他知道自己刚清除了些的毒又侵回了肺腑,林烟碧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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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为他治疗的心血都付诸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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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,当下甚觉过意不去,侧过头来看着林烟碧道:“林姑娘,对不住,我此番不仅辜负了你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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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的悉心治疗,还连累了你和你的朋友。”他想起那个临危出手的白衣公子,自己现在能安然无恙地躺在船上,全仗他和林烟碧拼死相救,当下问道:“那在浮香亭出手相救的柳公子呢?他受伤了没有?”
“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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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过萧大侠!”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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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珠帘,走到榻前,向萧峰躬身一揖。
萧峰忙用手撑榻,想要坐起还礼,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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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上前按住道:“萧大侠重伤在身,不要起来。”
萧峰只觉手上无力,竟和在陆家庄时一样,不由暗惊,心想此金蛇之毒,当真厉害之极,只要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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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清,稍提内力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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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已重回内脏,怪不得林烟碧千叮万嘱不要强提内力。萧峰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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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浮香亭的凶险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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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着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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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手道:“柳公子大礼,萧峰实是受之有愧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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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你拼死相救,萧峰哪里还有命在?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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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萧大侠英勇无敌,若不是中了那黄蓉的诡计,试问天下谁人是敌手?萧大侠只是一时虎落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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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又刚好碰上出了点绵力而已,萧大侠不必记挂在心上。”
萧峰摇头笑道:“什么英勇无敌?这一路上全仗林姑娘竭力周旋,我才有命留到现在。”他顿了顿道:“柳公子若是看得起我,就不要大侠前大侠后的如此见外。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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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笑道:“好!那我就斗胆称一声萧大哥,大哥你也不要柳公子前柳公子后的见外,称我一声兄弟就是看得起我了。”
萧峰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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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又疼又闷,全身无力,动弹不得,但见又认识了一位肝胆相照的朋友,心里甚是欢喜,笑道:“可惜没有酒,要不我真想与柳兄弟痛饮一番。”
林烟碧立即道:“不行!你重伤在身,绝对不能喝酒。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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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看林烟碧,对萧峰笑道:“船上倒是有几坛子酒,但既然林妹妹说了不许喝,我也不敢拿出来了,等到了庆元,你养好伤后,咱们再痛快喝它一场。”
萧峰看看林烟碧,笑着点点头,又问起他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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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,浮香亭恶斗的经过。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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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一说了,只是说到蓝祺和嫣儿她们时,只说是几个朋友,没说是他的情人。萧峰听后,问道:“你那几个朋友也在船上么?可否让我也见一见,当面道声谢?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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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不好意思,道:“这几个朋友,谢不谢倒无关要紧。”
萧峰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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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不行,俗语说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,更何况是救命之恩!如果他们在船上,我总要当面致谢的。”
林烟碧看着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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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嘴角微含笑意,道:“萧大哥说得有理,我替你喊她们进来。”说完伸头出珠帘外大声道:“诸位姐姐,柳大哥叫你们呢!”
那五女正坐在船舱的那头休息,当下一起走过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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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珠帘站在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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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后,五张嘴巴同时问道:“柳郎,叫我们何事?”
萧峰见忽然进来五位女子,对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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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神情亲热,一时不由瞪大了眼睛,甚是惊奇,他本以为会进来几个彪形汉子,谁知竟一下子进来了几个千娇百媚的女子!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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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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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过稍纵即逝,笑道:“萧大哥,这就是我说的那几位朋友。”又回头对五女道:“萧大哥说要当面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。”
萧峰这才回过神来,对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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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柳兄弟,麻烦你扶我起来,这样躺着对几位舍命相救的姑娘实在太不敬。”
“萧大哥,你有伤在身,不可起来,我替你谢谢她们就是了。”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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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站起身来,朝五女深深一揖道:“五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,我替萧大哥向你们谢过救命之恩,你们仗义出手,舍命相救,如此义举,实是惊天地,泣鬼神,我们不胜感激,涕零之余,大恩永不敢忘…”
五女笑得花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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颤,嫣儿笑道:“柳公子大礼,我们可是受不起!”
蓝祺道:“只要你以后不再四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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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们就欢喜不尽了,哪敢奢望你感激涕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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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道:“萧大侠既然是你的好朋友,那也就是我们的好朋友。”
冷月道:“只要你不再负我们,上刀山下火海,我们都跟你去!”
怜星道: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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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你不辞而别后,我们找得你好苦,你知道么?”
五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,萧峰越听越奇,最后终于听明白这么多人原来都是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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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情人。
林烟碧也不作声,坐在萧峰身旁,抿着嘴轻轻地笑。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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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没完,忽朗声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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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好了!萧大哥要休息了,你们先出去,有话待到了庆元住下再说!”
五女见他脸色凝重,都住了口,乖乖地退出去。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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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萧峰道:“让萧大哥见笑了。”
萧峰笑道:“呵呵,想不到柳兄弟原来是个多情种子。”他见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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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俊潇洒,气宇不凡,众多女子对他倾心倒也不奇怪,瞧那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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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样子,也是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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惯了,对付这些女子游刃有余。
当下各自安歇,一宿无话。船行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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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已到了临安。船靠岸后,天色已晚,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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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萧峰和林烟碧道:“天色已晚,大伙儿又车舟劳顿了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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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如先到敝舍柳庄去歇一晚,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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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赶路,碧云宫前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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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人来说,有件东西要林妹妹带回去,现时正好顺便去拿了来,想那黄蓉查得再快,也不会在这会儿找上门来。”
林烟碧道:“我师父要的是什么东西?她只说让我来取,却没说是什么东西。”
萧峰听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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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柳庄,想起在杏花谷时碧云宫主曾派人告诉林烟碧,让她到柳庄来取一样东西,当时林烟碧甚是不喜,他还以为这样东西藏在柳庄里,甚是难取,现在想来既然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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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林烟碧的好朋友,为什么她当时那么不高兴?这件事于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。而且一提起柳庄,她的语气立时就变得很冷淡,仿佛极不愿意提起这个地方,可是现在看来,这个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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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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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却不失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,为什么林烟碧当时那么讨厌柳庄这个地方?萧峰想了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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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也想不明白。
只听得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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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道:“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,你见了便知。”他又转头问萧峰道:“萧大哥,你意下如何?”
萧峰笑道:“能到柳兄弟的府上作客,萧峰不胜荣幸。”
“好!就这么定了。”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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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拍手,一个船夫走进来躬身道:“公子有何吩咐?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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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你快上岸去,通知岸上的商号,让他们派十顶轿子来,都要是咱们柳家自己的轿子,不要到外面去请轿子,然后吩咐他们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,我的行踪也不许对任何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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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那船夫应了,匆匆转身而去。不一会儿,船外即来了一排轿子,静静地停在外面候着,那船夫上来垂首道:“公子,轿子已备好,请公子上轿。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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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点头,将萧峰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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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扶起来,对其余人道:“各位姑娘,跟我下船,咱们坐轿子去。”
萧峰这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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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养,吐了两回鲜血,虽然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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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所减轻,但身子甚是虚弱,只得倚着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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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由他扶上轿子。
临安此时是南宋的都城,达官贵人不计其数,街上车水马龙,这样的十顶轿子倒也不招人耳目。萧峰坐在轿子里,四处传来靡靡之声,还夹杂着猜拳的吆喝声、女子的娇嗲声以及男人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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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声,一派纸醉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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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景象。萧峰想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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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兵秣马的蒙古以及一路走来所看到的中原百姓的凄苦生活,不由暗自叹气,心想:“如此朝延,比从前更是不堪,怎能抵挡得住蒙古几十万铁骑?皇公贵族们只顾着眼前的享乐,全然不顾江山即将沦落异族之手,百姓衣不敝体,食不果腹,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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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,他们只懂一逃再逃,最终苦了的也只是百姓而已,如此朝延,要来何用!”萧峰想到此时,心里甚是愤怒,虽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,但他对这片养育了他三十年的土地的热爱,却是丝毫不减。
一行轿子走了一个多时辰,终于来到柳庄,轿子刚一停下,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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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过来相扶萧峰。萧峰下了轿,只见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湖水,湖面平静如镜,柳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曳,一条曲桥通向湖中的一座宅子,那宅子上书着“柳庄”两个大字,庄里灯火通明,门前站着两排几奴仆丫环,显是知道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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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回来,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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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来了。萧峰见这庄子气势雄伟,又不失江南庭院的精致优雅,看样子不像武林世家,倒像达官贵人的府邸。
萧峰问道:“贵上是不是做过朝延大官?”
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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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是,这座庄子也是朝延所赐,只后来我的祖上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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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排挤,就弃官从商,到了我这一辈,却是弃商从武了,家业也已被我败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柳兄弟太谦了。”萧峰说完,又抬头望着远处的湖面,叹道:“西湖百年如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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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管世间沧海桑田,她依旧美丽如昔。”
“若把西湖比西子,浓妆淡抹总相宜。”柳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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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道“萧大哥怎么好像颇多感慨,竟说到一百年前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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