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这一刻最真
“你若不介意,我就叫姑姑吧,但是你不许喊我侄儿。”吴征板着脸道,也不知是为了缓解失态的尴尬,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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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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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论,警告栾采晴莫要过头。
“好哇。”栾采晴挑着眉扬了扬下颌,凤眼中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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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媚光忽然敛去,也板起了脸冷冰冰道:“看你一副嫌弃的模样,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我也不是故意来找你麻烦打扰你办正事。”
吴征怔怔看了栾采晴片刻,有些怜悯道:“其实府上也没不许姑姑做什么,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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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常出来走动走动也是好事。”
“呵,这些好听的话儿,你对柔惜雪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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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去说!”栾采晴全然不假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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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甚至对吴征的怜悯厌恶道:“我没什么喜好,更不需人来可怜我!”“不是可怜…那姑姑喜欢什么,我着人去办就是了。”吴征无奈说道,心中也有几分狐疑。
栾采晴无论如何都是燕国公主,从前一贯养尊处优。到了吴府之后一应用度吴征给的并不少,但怎么也比不上她在燕国之时,要说没有半点不适,那也未免太过随意了点。
而且不是吴征要把她【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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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在吴府,除了这里还能当她是个普通女子对待,甚至有保护她的意思,在外她是寸步难行。栾楚廷绝对不介意皇宫里多上这么一位可做炉鼎的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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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祝雅瞳不喜欢什么,我就喜欢什么,还偏要当她的面做给她看,你着人去办吧。”栾采晴依然寒着脸嘲弄道。
吴征清楚这倒是真真的大实话,若是祝雅瞳在这里,方才那段彩儿,晴晴的怪话她会说得更加大声,做得也会更加过分。
被她抢白了好一阵子,吴征就是泥人捏的也心头火起,忍不住沉下脸冷冷道:“姑姑要是有事相商,那就好好说事。若是无理取闹或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了无聊,想找人耍子儿,恕我现下实在没空奉陪。”
“嗳,怎么好端端地发起火来。别别别,我一应吃穿用度都是靠着吴大官人,得罪了今后可怎么办哪?”栾采晴转瞬又换了副颜色,一脸讨好,双目里水汪汪地可怜巴巴望着吴征。
“那就好好说话。从前的恩怨我现下没工夫算,姑姑等我过了眼前的难关,咱们再好好算清楚不迟。”吴征暗中早决定不能给她好脸色,否则不知道她还要作什么怪,依然冷言冷语。
“恩怨先不算,你能活过了明年咱们再算不迟。”栾采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,居然变了个正经模样道:“不过帐还是要时时算清楚的,我不喜欢欠人。
也不想被人说靠了你接济才没被饿死。”她伸手在怀中一掏取出张小笺道:“你先看看。”吴征的冷汗又冒了出来,这一回比先前还要多。
只因栾采晴将小笺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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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藏,不说取出时的动作如此暧昧又大胆,还可想而知这张小笺上还带着体温与余香…“你怕什么?是怕我下毒,还是怕烫手啊?”
栾采晴一本正经责怪的模样,让吴征心里暗骂,抬眼看了她半天,也看不出到底是不是故意耍自己来着,硬着头皮接过小笺打开一看,上面以娟秀的字迹列全了吴府用在她身上的种种开支。
“什么意思?”“我问过你那个没把儿的兄弟,这份清单罗列无误,自我来了这里以后,一共花了你三百八十四两五钱银子,你若是不信,不妨去问问你那个没把儿的兄弟。”
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,怪话几乎让吴征跳起脚来。她说的是赵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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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一次吴征跳脚之余,都有些佩服那张利嘴。就算是个太监,被她套上个新词儿就变得怪怪的,还让人心头不痛快。
偏生她双目里可以不含半点杂质,清澈见底,又清纯得像个未出闺阁半步的处子。生气之余,想骂也骂不出来。
“不用查了,你说多少就多少。吴府和祝家的光景就算不比从前,这些钱还拿得出来,”吴征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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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讥,把祝家二字说得很重。一来祝家现在的残破,当然有姓栾的【功劳】,另外也讽刺她身无分文,靠祝家的银钱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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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那行,这笔钱算我向你借的,另外我想再赊一笔钱,最迟两个月之后连本带利一并还你。”栾采晴伸出一只手掌摇了摇道:“五百两即可。你不用拿祝家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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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不需她的钱,我照样能养活自己。”
“那也不必了吧?府里上上下下,不差你那点用度…”吴征心中略有后悔,栾采晴只是嘴上讨些便宜,自山谷里出来之后从未有过分的举动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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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她放不下面子,是不是有些过分。至于这般心态从何而来,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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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还是祝雅瞳总是欠了她的。这债务若是想替人还上,总会有种欠了双倍的感觉。
“总用你的钱,也是不好。我不愿混吃等死,让人看扁还不成么?你是不是不信我能赚出钱来?”纯净的目光让吴征难以分辨真假,无奈点头道:“成,我让赵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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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你送五百两银票去。字据届时再立。”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,吴征不愿意不尊重一个人。
就算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要放下架子去做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,在吴征眼里自食其力足够让他尊重。至于能不能赚到那是另外一回事,大不了赊欠的账期延长一些,金额再加大一些就是了。
“你不必担心,这点钱我要赚出来还真是不难。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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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几十身衣物给你,你随便放在哪家铺子里卖,一件少说五十两银子起价,不是难事。你信不信?”
栾采晴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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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,只是说到了最后,还是忍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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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鄙薄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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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。吴征恍然大悟!早忘了这位公主可是穿搭的大行家,在长安时她若认真打扮起来。
衣品上连陆菲嫣都有不如。当时见她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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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搭皆有不同,但无不宜静宜动,且完美地贴合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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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惹火的身材。吴征在长安时就猜测她不仅衣品极佳,更有一双纺帛织锦,剪体裁身的巧手。
以她的能耐和品味,肯亲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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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几件衣物,摆上了货架岂是五十两银子就想买的着?吴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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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下巴的胡渣,忽然灵光直冒心中大动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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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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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,目光左右飘忽不定道:“你不必鄙薄我。我虽是穿着随意,衣品实在不怎么样。
但是我不是傻瓜,一个人穿得好不好看合不合适,那也是一眼就能看清。所以,我当然信你,在这一样本事上面,我家没人能比你更在行。”
栾采晴慢条斯理地举起茶碗,揭开杯盖吹了吹热气,又小饮了一口,再盖上盖子放回原位,就此闭目,不闻不问。这可急坏了吴征。
一个大男人忽然和个女人讨论起穿着打扮,在当时的世道已经太过娘炮,若被外人知道了还会被安上个毫无志气的名头。
何况这一番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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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可谓他一生的巅峰…不仅玄机暗藏,还恰到好处。最高明的恭维不就是先夸自己的在行,再评价对方无可比拟么。
只消栾采晴接上一句话,吴征立刻就打蛇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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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不想栾采晴居然装聋作哑,显然看透了吴征的心机…无事献殷勤,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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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盗。
“咱们打个商量,这钱不算借,咱们合伙做个生意如何?”吴征此刻头脑也是无比地清明,同时也是心中的渴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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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了无限的想象力。眼珠子一转便抛出句话来。
“呵呵,就知道你没安好心。”栾采晴自以为得计,满意一笑,又忽然板下了脸道:“我不同意!”“姑姑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吧?”吴征叫苦不迭道。“不必。
你知道我做一身衣物要耗费多少心力?你可又知道这些衣物普天之下除了我没人能做得出来?合伙?莫不是要我当你的苦力,成天做衣服么?老娘就算累死又能做得几件?”“错了错了错了。”吴征连连摆手道:“我不蠢,也不把别人傻子。
第一,不需要你成天做衣服,有道是物以稀为贵,一年有个十来件足矣!姑姑可以大笔银子,保管比在燕国还富裕,也不用拿人手短让人说闲话。第二,姑姑你这是小看天下英雄,呵呵,有些衣物姑姑就做不出来,而且,姑姑的衣物能卖多少,这些衣物就能卖上十倍的价!”
“呸!”栾采晴蹙起了柳眉。她明知吴征这人总有些出其不意的怪招,而且花样层出不穷,所学驳杂得不可思议,这番话里有话显然已设好了圈套想让她钻。
可要说什么衣物旁人做得,她做不得,这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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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信。也明知有问题,还是一股火气直冒道:“你把这人找出来,看她敢不敢在我面前说这等话!”
“我说的是实情。”吴征双手一摊道:“也不用找了,那人就是我。”“你?”栾采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,自觉失态,忙掩住了嘴吃吃笑道:“什么时候心系天下的吴大人还钻研起女子衣衫来了?嘻嘻…”宽大的水袖像屏风一样立起,将她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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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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掩住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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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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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的鼻梁与水灵灵的凤目,仍能看出满面笑意妍妍,像朵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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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初放的牡丹一样,又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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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,又是纯洁。自她来到书房起,这一刻最真,也最美。
吴征为她蓄满了茶杯,平实道:“从前天马行空有些想法而已,非姑姑的妙手不足以织就。还真的不是我夸口,若是摆到市面上去,大富人家里争宠的妇人就算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也是愿意的!”
“那快让我开开眼界。”吴征不是信口开河的人,他既然说得认真必有把握。栾采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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怦然心动,女子爱美之心难以估量,吴征所言简直像是天上仙衣,但凡女子谁又不想看一看,甚至还想拥有一件。
“我们的生意成不成了?”“只要是我没见过的,我就答应你的条件。”“好!另外先要说清楚,女子的衣物若是贴身的难免有些不好启齿,可不是我要亵渎姑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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