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0章 远远躲起
“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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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闲叙,不论官职,我等兄弟相称就是。”丁寿以回礼之名宴请刘天和,唯有将戴大宾也一同捎带,席间若还是大人恩公的叫个没完,后面事可不好谋划。戴大宾二人连称不敢,丁寿只道酒宴之间无须拘束,女扮男装的刘彩凤也帮着劝说,二人只得勉强应下。
酒过三巡,戴大宾觉察席间氛围有些不对,锦衣帅和他带来那少年似乎更为关注刘天和,数次提杯都是向他敬酒,那少年更是奇怪,时不时偷眼斜睃丁南山,间或二人对视,随即玉面羞红,低头浅笑,若非贡院前曾目睹丁寿身边美妾寸步不离,戴大宾几乎怀疑这位大金吾有断袖分桃之好。
大明承平百年,江南富贵之地更是处处歌舞升平之象,世家子中多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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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俊美者,好为绯巾彩衣的古怪装扮,才子杨慎更是以“伪娘”形象招摇过市(胡粉傅面,作双丫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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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,门生舁之,诸伎捧觞,游行城市,了不为怍),戴大宾虽是闽人,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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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与江浙士子往来,对行止中带着几分女气的刘彩凤并未生疑。
只是觉得受了丁大人冷落,让他心急如焚。“那个…丁兄,”见丁寿并无不快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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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戴大宾松了口气,言笑如常“过蒙盛情款待,在下感激之至,斗胆提议行个酒令以助酒兴,不知几位仁兄意下如何?”“什么酒令?”丁寿夹了一口菜扔进嘴里,他倒是真希望弄个由头让刘天和多喝几杯,趁着酒兴把事成了。
“作对儿可好?对不上来的,罚酒一杯。”戴大宾征询大家意见。刘天和常赴文会,对这些文人雅令并不陌生,无有异议,刘彩凤只是看着丁寿拿主意。
“作对儿?”丁寿挠头,他肚子里那几两干货自己清楚,这等需要急智应变之才的文人游戏,他十有八九是要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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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可要当众回绝,又觉实在丢人。
戴大宾一直留心他的神色,见他面上作难,大概齐猜出其心中所忧,嘴角微微一撇,转瞬如常,急声道:“这行令需得令主,只好劳烦丁兄屈就,丁兄只管出题,我等听令就是。”这可以有啊,听说自个儿不用参与,丁寿登时来了兴致。
不过转念间,他担忧地看向刘彩凤,不知这姑娘才学如何,把人哄出来可是瞒着刘家那老哥俩的,万一罚酒过多给人灌醉了,他回去可没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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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。“贤弟,你看呢?”丁寿只得由刘彩凤来拿主意。
“兄长若是有兴,小弟勉力奉陪。”刘彩凤晶晶双目望着丁寿,自己是托他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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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名前来,可不能在人前示弱,堕了他的颜面。
丁寿轻轻皱眉,不顾那两人在前,贴近她耳边低语道:“作对儿讲究个上下对仗,平仄相协,这二人想也不会出什么市井俗对,要接上并不容易,你若觉不妥,我回了他们就是。”
耳边男子口中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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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,刘彩凤心如鹿撞,两颊融融,闻得他话中关切之意,心头更觉甜蜜“兄长安心,小弟领会。”见刘彩凤打定主意,丁寿无奈道:“也罢,就按这个行令吧。”
“请丁兄出题。”戴大宾心头窃喜,他自幼便以擅长对对儿闻名乡里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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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好在锦衣帅前一展手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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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刘天和一头。丁寿想了想,难为道:“想想实没什么题可出的,丁某今日本来只管会钞,便以”银钱“为题,至于首对,几位达者为先吧。”
戴大宾星眸一瞬,微笑拱手“多谢出题,在下抛砖引玉,这首联便是:钱有两戈,伤坏古今人品。”“好一个拆字联,”刘天和颔首称赞,微微思忖,便道:“敝人对:穷只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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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埋没多少英雄。”
刘彩凤绞尽脑汁,未曾思得下联,二话不说,举杯认罚。“这酒我来代喝吧。”丁寿不忍,也不能强求每个女扮男装的都有王茂漪那两下子啊。
“不,愿赌服输。”刘彩凤展现出少有的倔强,仰头一饮而尽。丁寿暗道坏了,这姑娘较上劲了,可如何是好,这下他更没心思出题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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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包袱扔给刘天和“养和,你既然对上了,这一联便由你出。”
刘天和微一转念,徐徐道:“如此,我便也出个拆字联:张长弓,骑奇马,单戈作战。”“连拆三字成联,金戈铁马之气扑面而来,好!”丁寿不由击节赞叹。
“不敢当,听闻丁兄去岁代天巡边,亲当矢石,血战鞑虏,在下钦佩至极,心向往之。”刘天和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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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。
呸,拍得好一手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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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戴大宾心中不忿,急声道:“大人,我这也有一联,还请品评:信人言,袭龙衣,合手即拿。”没理会戴大宾称呼变化,丁寿与刘天和面面相觑,下联对仗确算上工整,可这联意似乎有些犯忌。
戴大宾急不择言,出口也觉不对,悔之晚矣,只好强笑遮掩“刘少兄,该你了。”“这杯罚酒我来喝。”丁寿先干为敬。一口酒才入喉,只听刘彩凤脆生生言道:“嫁家女,孕乃子,生男曰甥。”
声如黄莺出谷,宛转悠扬,丁寿却冷不防被一口老酒呛得不轻,吓得刘彩凤张皇起身为他拍打“可是我对得欠妥?”“咳咳,没有没有,对得好极了。”丁寿咳嗽着说道。
“真的?”刘彩凤不太自信,这联也是她灵光乍现所得,还未仔细品鉴。“的确不错,工整和谐,可称妙对。”刘天和据实言道。戴大宾没想自己一时不慎,在拿手的作对儿上非但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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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天和一头,还反教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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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小子超了。
顿时心中不快,他毕竟年轻气盛,心中城府有限,加之酒意作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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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道:“一个大男人,又是嫁,又是孕,还生男,女里女气,成什么样子。”
“寅仲言重,座中行令,本是游戏之言,怎可当真!”刘天和攒眉责备。戴大宾也省起这位是谁带来的,暗道喝酒误事,急忙赔情“在下酒后失言,少兄勿要怪罪。”
机会难得,缓过气来的丁寿哈哈大笑“寅仲真是火眼金睛,贤妹,说实话吧。”刘彩凤得了吩咐,向二人敛衽行礼“小妹刘彩凤,适才欺瞒情非得已,还请二位兄长见谅。”
戴、刘二分相顾愕然,原来是一女子,那之前娘娘腔的言行举动便顺理成章了,刘天和还心中有愧,先只当对方是一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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膏粱,心存轻视实在不该。没想到竟是脂粉红颜,戴大宾留心细瞧,嗯,若是换成女装,眼前必是个袅娜娇媚的美貌佳人。
“听丁兄说起今科士子,对二位仁兄赞不绝口,推崇备至,小妹想望丰采,借丁兄之便特来拜会,不揣冒昧,伏惟两位兄长海涵。”刘彩凤再次致歉。“姑娘过奖,我等愧不敢当。”二人急忙自谦还礼。
“你们几位再客气下去,这酒菜可就凉了。”丁寿和善笑道,重又引着几人入座。“刘兄与贤妹既是同宗,何不结为兄妹,也算成全了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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缘法。”丁寿好似临时起意地说道。
“这个…”刘天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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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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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个年轻姑娘素昧平生,初次见面便要义结金兰,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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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打鼓,暗觉不妥。
“刘兄乃当今芹藻,文采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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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小妹才陋学疏,怕是高攀不起。”刘彩凤杏眼低垂,怅然若失。这丫头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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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啊,丁寿心中点赞,口中却带着惋惜道:“丁某失言,养和不必在意。”
“哦不,姑娘芳兰竟体,自有林下风范,在下并无看低姑娘之意。”刘天和匆忙解释。“既如此,养和何不应下呢?”丁寿趁热打铁。“是啊刘兄,你与刘姑娘五百年前既是一家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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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会更是缘分,何必崖岸自高,拒人千里。”
戴大宾话中酸溜溜的。身旁人都如此说,刘天和却不开情面,只得应下,当即与刘彩凤互叙官阀,刘天和自不用说,祖上随太祖征战定居湖广,父祖皆为百里之侯,算得宦门子弟,刘彩凤自云家居陕西兴平,父为锦衣卫千户,这倒与丁寿所谓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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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弟之言两相印证,刘景祥一家进京不久,且为人低调,名声不显,刘天和不疑有他,遂在丁寿等人见证下结拜为兄妹。
刘天和年长为兄,刘彩凤又重新见礼,丁寿二人举杯庆贺,众人说说笑笑,席间再次热络。“刘贤妹,闻你世居兴平,那与当今内廷刘公公算是乡邻了,不知与他家人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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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?”戴大宾又动了些小心思。
刘彩凤与丁寿相视一笑,丁寿道:“寅仲算是问对了,刘贤妹非但与刘公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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稔,且还是至亲。”
“当今司礼监掌印刘公公,便是彩凤的嫡亲叔父。”丁寿悠悠然道。箸落杯倒,戴、刘二人瞠目结舌。***午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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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稍昃。
刘青鸾思想着丁寿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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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鬼祟祟,不知谋划些什么,她是心里藏不住事的,琢磨不透,一夜也未曾睡好,好不容易熬到天明才昏沉沉睡了半晌,一觉醒来左思右想,还是要寻姐姐问个明白,姐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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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纯良,可别上了那恶徒的当。
才过了垂花门,刘青鸾忽见花木间闪过一角男子衣袍,看身形断不是自家弟弟,刘青鸾疑心大起,蹑足跟了上去。
那人很是小心,行不几步便左右张望,刘青鸾担心教人发现,远远躲起,怎想那男人行了一段,竟然闪身直入了姐姐闺房。该死!刘青鸾忧心姐姐安危,纵身便冲了进去。一脚踢开房门,刘青鸾横眉娇叱:“何方狂徒,还不…姐姐?”
刘彩凤才去了方巾,一头青丝如瀑垂下,被自家妹妹的举动吓得花容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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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捂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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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埋怨道:“青鸾?!你这丫头可吓死我了!”
“是你吓死我了!”刘青鸾没好气道,进门往椅子上一倒,恼道:“还以为哪个男人对你图谋不轨,谁想是你,你怎么这副打扮?”“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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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丁大人出去办事,换了男装方便一些。”
刘彩凤晓得妹妹关心,便好生解释道。“你随那姓丁的偷偷溜出去啦?你们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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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商量这个?”刘青鸾跳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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