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一边惶恐惊惧
蚰烟渐渐走入深处,见有一处,有一张青石案,一张石凳,便坐下了,见四周已经密密的柳树林,只透过柳树枝桠,能看见碧波池上片片莲蓬,果然是好个所在,便笑道“这里凉爽,我且坐坐”
篆儿答个是,便一旁侍立,伺候蚰烟坐下。和蚰烟攀谈:“姑娘,大热天,您还是多呆屋里用些冰吧”蚰烟幽幽得看着眼前的密林发呆,半晌道:“冰是难得的,凤妃赐了也不多,我只是这里躲躲清净就是”篆儿叹道:“姑娘,您整夜整夜睡不好,歇歇晌觉也是好的…姑娘你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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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事重重…”
蚰烟叹道:“是啊…心事重重…也没什么用…”篆儿轻声道:“姑娘,您的心事我最都知道…可是,咱们本来投靠贾府,就是寄人篱下没奈何的事情,如今姑娘求的其实是清白…可是…王法在上啊…”蚰烟无语半晌,终于哽咽起来道:“园子里,大多人,早就认命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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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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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又岂能例外。
可是认命归认命,一想到自己家着女儿干净身子要被…我就…我只盼着躲在人群之中,让主子注意不到…反正园子里凤妃,情妃,淑小主,云小主,哪个不是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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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主子如能忘记我这个无依靠的贾府戚眷,让我做个干干净净的姑娘家…
不,能再做几年,我就知足了…反正依靠着凤妃,她总不能让我过不下去…”篆儿安慰道:“姑娘…您也太痴了…那什么玉洁冰清什么守身如玉,都是男子家编出来哄我们的,既然喜欢女孩子干净,怎么一个个又死死活活都想污了我们呢?
不过姑娘也不用太伤心,您既然存了守贞的心,人前人后躲着点主子的眼光就是了…左右园子里美女那么多,主子早晚都用不尽,有凤妃庇护,应该没事的。”
蚰烟道:“我不敢在屋里呆,其实也是怕凤妃…”篆儿道:“姑娘的意思是?”蚰烟道:“这园子里的事。
其实难说,情妃现在得宠,她…她是摆明面上喜欢女子,房里丫鬟,和那尤三姐,摆明了都已经是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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脔,这等女女之事如此肮脏,想来也怕死了…可是凤妃…就是清洁的么?我想来,她只是安分不声张罢了。
她房里的平儿,小红,个个那么貌美,她又是个尤物,难道就没有…?她对我好,我也常常怕,她是妃子,我是姑娘,她若是哪天召我去陪睡,我真不知该怎么样了…”篆儿道:“凤妃…不会吧?”
蚰烟叹道:“不会?我一直疑心,其实二姑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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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应该已经被凤妃…那什么过了…”篆儿道:“真的?”蚰烟道“我也没什么依据。
只是这园子里如今就这样。明面上看着风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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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和往日没区别,其实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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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园子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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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园子,情妃这般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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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凤妃也是难耐寂寞的,听说连淑小主那么贞静的一个人儿,也常备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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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来伺候主子…
云小主早就认命还那么热切切的贴上主子…哎…人…就那么回事…想想也是荒唐。我怕主子临幸,就是因为主子就这么把一大家子的小姐丫头圈来为奴,肆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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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,辱人家清白,也只是换他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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娱。
园子里的姑娘们,为人奴婢遭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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辱,却还要鼓舞着这些清白的女孩子家,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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辱其他的女孩子,外头人都说他是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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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爷,却是我们命薄,要被他圈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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污,女孩子家的清白,在他们帝王眼里,根本也不算个什么,左右是玩物罢了。
有时也会恨自己,怎么就生在官宦人家,要遇到这等帝王事…人说红颜薄命,我却说,真是最最无情帝王家…”
她还要说下去,却看见眼前的篆儿已经变了颜色,再看篆儿,已经一脸惊惧的跪下去了,砖头顺着篆儿的眼光去看,大吃一惊,竟然是弘昼,一身黄衣,静静得站在她们身后,似乎已经听了一阵。
***却说藕香榭姑娘邢氏蚰烟,携着丫鬟奴儿篆儿,漫步藕香榭外纳凉,一时偶有深宫怨言。竟正巧被弘昼所闻。
那蚰烟见弘昼正在身后,惊惧羞惶,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惊魂难安,忙也随着篆儿万福跪了,口中只道:“主…主子…藕香榭姑娘邢氏蚰烟,见过主子,主子万安。”
弘昼也不答话,慢慢几步踱步上前,在蚰烟面前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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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褂的后襟,且在那青石几凳上坐了,脸上微微冷笑,看着地上跪着之蚰烟与篆儿。
蚰烟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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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曾盛装,只懒懒挽一抹旁分发髻,浅浅着一身翠绿夏裙,淡淡扫两道小山娥眉,略略一对娇俏酒窝。
却是一个较弱羞怯的俏丽佳人,只是如今难掩惊慌失措,更添几分动人可怜颜色。蚰烟情知适才对话已被弘昼听到,心中惶恐如同小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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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,脸色惨白,一时竟不知是该开口请罪,还是该静默候着弘昼雷霆。
弘昼默然半晌,慢条斯理开口道“你叫邢蚰烟?你敢诽谤你主子?”蚰烟已经吓得几乎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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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过去,此时弘昼开口。
虽然被严词质问,却也好过适才死一般寂静,叩个头颤抖着道“…不…奴婢不敢…是…奴婢信口胡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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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…请主子…请主子降罪”弘昼默然半晌亦不开言,脸上已显愠怒。
原来这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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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昼心绪本就不佳,你道他怎生想头,原来弘昼来自现代,到了此世身为王爷,一开始仅是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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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,才庇护贾府罪余之女,到底怎样也是平民之生平,初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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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这园子中大家闺秀、名门小姐时。
其实论心也是诚惶诚恐,须知若是在其所来之世,男子家依着法理人情,只可有一女子相伴。
但凡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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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还需恳请得其首肯。谁想如今,这湘云、宝钗,其实个个都是名门深闺,想来一生连外人男子也不曾见得半个。那可卿、凤姐虽然嫁为人妇,便是府中如何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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泼辣。
其实都是循着礼数。至于风月,更是除了丈夫岂有丝毫他人之念。结果如今都一个个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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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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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即不敢求名分,更不敢丝毫逆了自己的心意。
将自己的身子千般奉献,魂魄百般折辱,居然亦不是因为自己殷勤讨好其等,而是名分使然规矩所制。一个个安分守己,只将自己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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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,换取自己片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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愉。
天差地别间,弘昼难免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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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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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之中。待到湘云、可卿、宝钗、凤姐、翠镂、秀鸾、瑞珠、宝珠、小红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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污过。
这些个女孩子个个对自己千依百顺,便是有失贞之痛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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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辱,也是强忍守礼,顺着自己,丝毫不敢逆了自己的心意。
那湘云、可卿、宝钗、凤姐又个个是高贵贞洁之女,却个个也用足了心思,忍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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靡,只为于绣榻上让自己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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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个个守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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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之德,认真努力取悦自己。
数月过去,弘昼不由得也习惯了,甚至颇为满意自己所要求之“用身子固然是本份,要紧的是用心”
觉着这些年轻美貌的女子,对自己都颇为用心极致。他才做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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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爷,觉得那么多女子对自己死心塌地,做自己的恭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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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,得意非凡之余,也越来越觉得理所当然。不再似初时那般惶恐。只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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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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跪诉自己已经失身,虽然是进园子之前之事。
竟不知怎的,令弘昼气往上涌,倒好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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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叛自己一般,想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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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娇媚身子,居然自己之前已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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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,竟怒不可遏,觉着真是女子家水性杨花,居然不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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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之礼,虽然也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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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真是在入园之前失的身子,自然也谈不上对自己的背叛。
只是有此例子,竟不知怎么得,颇反思此事,觉着园中女子个个可疑起来,凭他见着哪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,也觉得微微有些愤怒,只是不知这怒从何来。
若论起家法礼数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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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真是入园之前失了贞洁,自己若是不喜,打发去辛者库也就是了,自己若是喜欢,其实也无所谓,留着继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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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就是了,一个性奴,本不值得愤怒。细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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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事。
不过是失了闺贞,与自己,也无甚大错,又何须愤怒。这等明知自己愤怒得有些无头绪,又抑制不了愤怒之情。让弘昼颇为暴躁了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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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常有打骂下人奴婢之为。吓得凤姐可卿都加了小心伺候。幸亏宝钗乖巧,昨夜替弘昼磨一方沉香鲁墨,伺候弘昼写字,墨香清幽,才略略缓了焦躁。
只是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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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午后烦躁,才出来漫步散心,此时背后听到蚰烟怨言,似乎这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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郁闷之心,又找到一个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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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:需知“怨怼”之心,臣子之于君王,奴婢之于家主,只要存了“怨怼”之心,这就是罪,所以一时,仿佛找了自己这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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愤怒的缘由一般,气冲上天庭来。
想到这里,弘昼冷冷一笑,对着邢蚰烟道“你…自然是不愿意伺候本王了。”蚰烟已经是昏昏沉沉,深知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,口中只胡乱含糊道“是…不是…奴婢不敢”弘昼冷哼一声道:“不是?你可知道,口不对心,事主不诚,这就是罪。本王再问你一遍,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,你,是不是不愿意伺候本王…”
蚰烟浑身战抖,想着身家性命,家人老小,竟不知该怎么答,一边惶恐惊惧,眼泪已经是夺眶而出,想想不可不回话,只得轻声细语道“是…奴婢有罪…奴婢…奴婢有罪…”
竟然连认罪都不知言说何等词句才好弘昼却仍然是口中淡淡,愈加威压得追问道:“哦…你还知道有罪,什么罪啊?”“奴婢…奴婢…怕…不敢…不愿…安心伺候主子,想着自家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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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奴婢有罪,有罪…请…请主子重重惩处发落…”
她越说越惊惧,想着自己适才口中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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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身份有怨言,这实在是不可容忍之大罪,真怕弘昼雷霆大怒,将自己发落于种种酷刑,还要连累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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