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礽礽好峫门啊
“不写你的名字,”方学渐奇道“难道写我的名字?”谢榛呵呵一笑,道:“方兄弟,你我一见投缘,自负都是天地间至情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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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敢爱敢恨的人物,从不计较世俗人的眼光,要不是我年纪大你很多,我一定和你结拜为兄弟。”
方学渐心想:“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签上,还说什么敢爱敢恨,从不计较世俗人眼光,分明是只狡猾大大的老狐狸,这点倒与我十分相像,比较投缘。”
哈哈一笑,道:“谢大哥,既然我们至情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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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从不计较世俗人的眼光,那还计较什么年纪大小,我这就去叫人准备牲畜祭品,今天咱们就正式结拜为异姓兄弟。”
心中盘算,看你的样子,少说五十好几了,如果十八岁成亲,你最大的儿子应该有三十好几了,你最大的孙子应该和我差不多大,哈哈,想不到我方学渐年纪轻轻,就有人要叫我爷爷。
他不知道谢榛虽然颇受青楼女子、深闺妇少的青睐,但是一生潦倒,终年奔波坎坷,自从和昔日好友李攀龙、王世贞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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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,十几年来一直客游于黄河两岸的诸藩王间,靠贩卖自己的诗词和《天魔御女神功》混饭吃,至今还没有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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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谢榛的笑容异常温和,缓缓说道:“方兄弟,既然我们从不计较世俗人的眼光,那还计较什么牲畜祭品、结拜的仪式?至于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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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、但愿同年同月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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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的誓言也只要记在心上就可以了,我痴长几岁,以后就叫你方兄弟了。”
方学渐肚子里“哎哟”一声,心想你都大半截身子进棺材的人了,方大爷年少有为,潇洒多金,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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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烂漫的黄金季节,怎么能和你这糟老头子“同年同月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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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”这个誓言不要说记在心上,就是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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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儿提也别提,脑瓜子儿想也别想。
他嘴上一叠声的称好道:“大哥果然有个性,不愧是天地间少有的伟丈夫,你我义结金兰,何须做给那些虚伪好笑的凡夫俗子看,这仪式不做最好,只要你心里有我,我心里有你就行了。”
“对、对,来,”谢榛倒了两杯茶,递了一杯到他手里“做大哥的以茶代酒,敬兄弟一杯。”方学渐双手捧杯一饮而尽,笑道:“大哥,我们说得高兴,差点把正事给忘了,这本《金瓶梅词话》出版的时候,到底是签你的名字,还是我的?”
“就署名兰陵笑笑生,”谢榛端着茶杯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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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半晌,突然抬起头来,两只眼睛灼灼发亮“一来纪念我俩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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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结金兰,二来宣扬我们特立独行的个性,就算死后睡在陵寝里,也要笑尽天底下那些带着假道学面具的虚伪可笑之人,爱了不敢爱,恨了不敢恨,简直是行尸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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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生不如死!”
方学渐连连点头,把两只空茶杯倒满,捧了一只给他,道:“大哥果然博学多才,这个名字取得再好也没有了,小弟佩服至极,先敬大哥一杯茶,中午到城里的‘十字坡’酒楼再行补过,来,干!”
谢榛喝干杯中茶水,提起一管细毫笔,蘸了蘸墨,在封皮上提下“兰陵笑笑生”五字。两人相对哈哈大笑,忽听房门“咚咚”敲响,大小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道:“方学渐,你在笑什么?”
房门打开,外面站着龙红灵和闵总管。“两个男人碰在一起还能笑什么?”方学渐嘻嘻一笑“我和谢大哥争了半天,最后论证出了一个真理,女人的心思就好比天气,昨夜还下着雨,今天却出了太阳,都是让人难以琢磨。”
“你肯定今天会有太阳?说不定又要下雨呢?”大小姐头戴一只式样别致的银丝云髻儿,上穿一件鹅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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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丝棉直裰,下着墨绿色的紧身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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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对尖尖的大红鸳鸯鞋,一身江南小家碧玉式的打扮简洁而明快,衬得她娇靥如玉,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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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带了几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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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气。
“如果今天还下雨的话,更加可以证明天气的反复无常一如女人的心思,”方学渐用十分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她“你今天这身打扮很特别,特别地漂亮。”
大小姐的脸马上红了,女为悦己者容,女子身上每一个细节的微小变化,聪明的男人一定会懂得欣赏。
而且舍得赞美,尽管很多赞美之词对你来说都是无聊的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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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的和毫无意义的,但是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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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的废话对女孩子们很重要,这是她们的精神食粮,甚至是精神支柱。
替闵总管和谢榛做了介绍,两人免不了要说几句客套话。方学渐拿起桌上的那个刀鞘递给她,道:“闵总管,你来看看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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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,箭头上的毒好像很厉害,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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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的人眼睛会变成紫红色,只一小会工夫就没命了。”
“眼睛会变成紫红色?”闵总管微微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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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把箭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抬头问道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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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是在哪里捡到的?”
方学渐便把昨天夜里的事情和她说了,自己和大小姐的私事自然要隐瞒的。闵总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突然高声喊道:“老麻、老麻,快上来!”
楼下应了一声,老麻放下喝了一半的豆浆碗,咚咚地跑了上来。方学渐只得把昨夜在韩氏祠堂遇到的事情又讲了一遍。老麻嚼着嘴里的一段油条,神情也是异常沉重,拿起长箭闻了闻。
原本紫红色的脸膛突然有些发白,看了闵总管一眼,道:“那个高个子想来就是‘孤云野鹤’高云龙,刀法出神入化,雪山派第一高手。”
“闵姑姑,这箭上的毒会不会是唐门的‘断肠紫云罗’?”闵总管和老麻对视一眼,见他缓缓地点了点头,这才开口说道:“中了‘断肠紫云罗’的人一定要痛足三天三夜,才会肠胃寸寸断裂,七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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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而死。
而这种毒药见血封喉,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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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不猛,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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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速度极快,须臾间上眼入脑,环顾宇内用毒高手,大概只有山庄的‘姹紫嫣红’是这个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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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“‘姹紫嫣红’?!”龙红灵惊叫起来。
“‘姹紫嫣红’不是不准提取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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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?”“是‘姹紫嫣红’,”老麻满脸严肃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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箭头上有一股隐隐的腥臭味,中毒之后人的眼珠子整个变成紫红色,除了神龙山庄的‘姹紫嫣红’,不会再有第二种毒药?”
“难道有人偷了毒蛇出来?可是这种蛇是不能生育繁衍的。”方学渐听到“姹紫嫣红”四字时就觉得有些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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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见大小姐脸上洋溢起的焦虑和惊恐,猛地想起在“万蛇窟”下,自己好心背着龙啸天逃命,却被他用一条毒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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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自己的脖子,那条毒蛇的名字好像就是叫“姹紫嫣红”
老麻沉着脸,道:“因为‘姹紫嫣红’的毒药发作得实在太快,几乎无药可救,所以龙庄主规定不能提取这种蛇的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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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可是夫人…”
“娘亲她怎么样?”“庄主失踪后的第二年,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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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我和闵总管提取‘姹紫嫣红’的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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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说要研究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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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用,我们只好照办,因为这种蛇繁育困难,五年来提取的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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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过五两,如果夫人真是用来搞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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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,倒也不用太担心。”
“五两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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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这样的箭头能淬几支?”方学渐指着刀鞘上的长箭。“如果用桐油稀释十倍的话,大约能淬一万支左右。”
“一万支?神龙山庄上上下下也就一百三十六口,这一万支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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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来,我们都成刺猬了,而且还是紫眼睛的刺猬。”方学渐昨天差点被一箭贯脑而过,现在想来犹自不寒而栗。
众人听了他的话,一时沉默无语。龙红灵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,道:“不如我们再到祠堂里去看一看,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?”方学渐瞟了她一眼,道:“不行,你不能去,要去,麻叔陪着我去。”
“为什么我不能去?”龙红灵噘起了小嘴“主意是我想出来的,我自然要去。”“乖,我们很快就回来了。”方学渐凑到她的耳边,轻声道“我买一样好东西送给你。”
“什么好东西?”龙红灵眨巴着大眼睛。“暂时保密。”方学渐神秘一笑,和众人打了声招呼,带着老麻下楼而去。
晨风扑面,昨夜的雨水把石板润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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漉漉的,青得发亮。路上行人不多,两人快步而行,只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韩氏祠堂,院门紧闭。
方学渐缩回推门的手,道:“我记得昨天跑出来的时候没有关门,现在却从里面锁了,看来这韩氏祠堂果然有问题。”两人对视了一眼,敏捷地翻墙进去。
天井的地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枯黄的树叶,却已不见了九具尸体的踪迹。祠堂内空无一人,桌椅整整齐齐地摆着,屋顶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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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瓦片已被重新排列,就连那只烧纸钱的火盆都放回了原处,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灰烬。
如果不是保存了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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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支毒箭的刀鞘,方学渐都要怀疑昨天晚上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睛,或者只是做梦。他哈哈一笑,道:“想不到这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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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子这般机灵。”
老麻扫视了一圈,说道:“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,就是看不出来,庄主,我们还是赶快回去,万一这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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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子要对小姐不利…”“对,对,还是赶快回去,我也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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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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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啊,走,赶快回去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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