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0章 在过程当中
耿照赶紧转移注意力,以免浮想翩联,累趴的弦子又要多吃苦头。看他的指头动得很勉强,这本是长睡醒后的应有现象,漱玉节虽不担心,也不敢冒险让他再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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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宽慰的笑容:“盟主已无大碍,再休息一阵子,便能起身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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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耿照的神识又更清醒了些,见房内除弦子、漱玉节外,还有四名少女,其中一人是漱玉节的贴身侍女,余下三人均是潜行都在内,虽未必都能叫出名字,却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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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孔。
四人也都是满身掩不住的疲惫衰颓,妆发凌乱,虽说不上衣衫不整,但所着俱是闺寝常见,不是外出的衣服。漱玉节治下一向严整,潜行都虽全是妙龄少女,纪律非比寻常,这是耿照头一回见她们如此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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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疑。
当中一两人与他对上视线,竟羞红了脸,不是低头扭着衣角,便是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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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过头去,亦是无比怪异。
弦子当众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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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一事也是。没听说有这种叫醒病人的法子,漱玉节最恨背后遭人议论,在冷炉谷里做这种事,要是传将出去,不仅五帝窟颜面扫地,她漱宗主如何做人?“让…让弦子…下来…”
少年勉力开口,怪的是众女分明都听见了,却无人动作,目光全汇至宗主身上。漱玉节清了清喉咙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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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盟主容禀。您在骧公幽邸处受了重伤,心包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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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所毁,万幸遇着一个千载难逢的不世机缘,这才抢救回来。
不惟弦子,为使盟主恢复,盟中女子倾尽全力服侍,助盟主度过难关,天可怜见,我等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。”
耿照越听越糊涂。心包被毁,如何能救?倾全力服侍…指的是弦子这样么?漱玉节在榻缘坐了下来,似想让他心安,引导着少年尚不能运使自如的指掌,自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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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。
在他的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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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上,有一道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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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的疤痕隆起。自得血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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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后,耿照癒创几已不再留疤。以这道疤痕的大小推断,怕不是把整个腔室都掀了开来,然而换心云云,委实太过离奇,要说有谁能办到,耿照只想得到“血手白心”伊黄梁。
但,伊大夫的真实身份是血甲门的祭血魔君,且与殷贼一路,莫说出手相助,不上门为主报仇就不错了,岂能为他换心?况且,哪来的心给他换上,在那样急迫的情况下?“狐异门的胤夫人,为盟主献上一枚冰火双元心。”
漱玉节凑近他耳畔,刻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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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声音,恐为侍女们听去。虽是吐气如兰,但所言太过惊心动魄,耿照竟无暇分神,听得瞠目结舌。
“据说是胤丹书胤门主所遗,鼎鼎大名的那枚。”耿照是听胤野亲口说过惊鸿堡惨事的,不想她非是带走丈夫的首级硝制留念,而是从尸体中挖出了不死的双元之心,孰为有情孰为无情,少年思之极罔,只觉凄恻。
漱玉节以为他欢喜得了奇遇,以致怔然,怡然起身,重新坐直。她白绫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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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下缘浅短,只过脐约两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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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进纱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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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,这样的坐姿却挤不出一丝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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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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枝简直比少女还紧致,似撑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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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的上半身,昂起时被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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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松兜着的双丸为之一跳,余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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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,片刻方止,亦是绝美的风光。
美妇人浑然不觉,笑语温婉,将个中详情娓娓道来。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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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况紧急,直到胤野从随身革囊中取出双元心,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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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丝曙光。胡彦之师从“捕圣”仇不坏,仵工擅于开膛,但毕竟是问死而非救生,才唤漱玉节来帮手。
漱玉节亦非外科圣手,没敢主意,众人想方设法将耿照带回冷炉谷。其间黑雾与骊珠持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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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,耿照靠着血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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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得以不死,但痛苦之剧实难想像,以致清醒后失去了这段记忆。此乃后话。薛百螣、蚳狩云等亦通跌打金石,面对如此骇人听闻的异创,全都束手无策。
最后还是漱玉节动用药材行里的关系,从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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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郊秘密带来了曾与程虎翼等一同创设太医局辖下“同患堂”、亦有神医之誉的汤传俎,为耿照开膛。
汤传俎性格怪异孤僻,太医致仕后隐居在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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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郊的一个小村子里,既不开庐行医,也不领朝廷的半俸,自耕自食,一住经年村人都不知他姓谁名啥,更不知这貌不惊人的老农是名震天下的汤神医。
漱玉节派潜行都将汤传俎绑了来,老人一看耿照的情况,只道:“开膛有甚难的?可心我安不回去。早二十年或可一试,反正又不是我死。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被撵出太医局前,自己先滚蛋了?我这辈子食不油、饮不酒,不好女人,悉心保养,可时辰一到,老天爷还是废了我的手眼,才知人生走这一遭全是白饶。”
举起双手,依稀发颤。一旁薛百螣等老将虽未接口,谅必感同身受。胤野笑道:“老爷子你放心,不用你安,开膛即可,其实呢,我家盟主的回复之能厉害得很,便是随便拿斧子砍将开来,料想也能生回去。老爷子随意即可,毋须在意。”
汤传俎怔了半晌,冷哼一声,便去烧热水烫烈酒,命人准备净室了。在场众人连“不可”都喊不出,无言以对,神情阴沉而疲惫,容颜倾世的美妇言笑晏晏,毫不在意,仍与见三秋斗口。
武登庸以为她的从容并非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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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风。毕竟身为上一个亲手摘出冰火双元之心、还一直保存至今的人,没有谁比胤野更了解这枚异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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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。
汤传俎切开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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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锯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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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,以超过所有人想像的狭口,在耿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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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上开了足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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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全心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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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连胡彦之都佩服得不行,暗自记取神医的手法。
不过接下来的一切却令汤传俎瞠目结舌,大呼值得,结束后甚至自愿留在冷炉谷,继续观察耿照复原的情形。胤野迳以珂雪搠入心膜,黑雾凝成的活心瞬间不动,腔子里一阵白光窜闪,圣源之力灰飞烟灭,点滴不存。
失心的少年剧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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搐起来,转眼将死,胤野却不慌不忙,戴着鞣革手套将蕴着异光的双元心放入空腔里,刹那间,心包上的心脉管络就像活起来似的,自寻径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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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攀合,直至充满蛁元的新鲜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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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入运行,重新周行百脉为止。
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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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复杂的过程,仅仅在几霎眼间便即完成,像是加速看了花开吐蕊的模样。耿照痉挛的身子一僵,才又缓弛不动,肺叶起伏逐渐趋于平稳。“行了神医,”胤野嫣然一笑。“把他弄回去罢。这口子可没法儿靠长呢。”
汤传俎小心覆上心膜,叶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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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,仔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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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伤口。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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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,胤野让他取出接合骨头的细钉合叶,闹得汤传俎怪眼一翻,连称荒谬,胤野笑道:“你瞧他左手尾指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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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偷偷折断了第一节的骨头,你瞧是不是已然癒合?”
众人这才留意耿照尾指果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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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纱布。幽邸大战惨烈,便不计换心一节,耿照浑身上下伤创无算,漱玉节、符赤锦等轮着帮他换药,谁会发现多了一处?不想竟是胤野所为。汤传俎半信半疑,切开后果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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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癒合,惊叹不已,遂小心取下钉叶。
蚳狩云脸都黑了,余人也受不了胤野难以预测的作为,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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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将她请出了冷炉谷。胤野毫不在意,含笑挥手而去,彷佛只是春日踏青,终有尽时。胡彦之放心不下耿照,并未随之而去。
待蚳狩云怒气渐平,想起要派人追踪,才知潜行都一出谷便跟丢了人,半点痕迹也没留下,果然是狐踪难觅,领异行殊。
而麻烦是从换心之后才开始的。耿照体内,骊珠奇力、血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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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、双元之心等,都是轻易不死、几能无休无止供应大能之物,虽不能说是控制自如,但人的心识是很奇妙的。
得到化骊珠也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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纳血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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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也罢,在过程当中,耿照清楚的神智或许才是最终能压制神物、不为物役的关键,蛁元那次若非苏合薰舍清白之身唤醒了他,后果不堪设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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