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0章 其次保存实力
“…假身分?”胡彦之来了兴致:“那她究竟是谁?”“你可以说她是‘焰摩双王’吕坟羊,因为吕坟羊,也只是个万儿。”
蚕娘解释:“吕有两口。坟羊者,‘羯羊’也,盖指一种雌雄同体的羊形怪物。双王、两口、雌雄羊,这是爱掉书袋的穷酸书生玩的把戏,明明白白告诉你:从头到尾,他们就是两个人。”
胡彦之恍然大悟。但这决计不是故事的关键,耿照暗忖。不是这种文字游戏式的谜题,而是更关键的氛围…或说风格?
他突然想起托付鹑衣的‘覆手金银’舍君凭,三槐司空氏保管的儒主衮衣────“舍君凭大侠是吕坟羊的陪臣,也就是说,吕坟羊本姓司空,能受衮衣,代表他是三槐之一司空氏的正统继承人。”耿照忽然抬头。
“蚕娘前辈曾说,这是一桩丑闻。莫非男的吕坟羊做了什么失德的事,与那女子有关,才破门离家?”
“你说得没错。那女子是他的结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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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也是他亲妹子。”蚕娘道:“吕坟羊抛弃门阀大业,不惜与天下人为敌,只为了和他妹妹厮守!”***
吕坟羊与其妹乃一母所生的亲手足,却发生了乖逆伦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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忌之爱,不见容于司空家,遂逃出门阀的掌控,亡命天涯,因缘际会得到了魔宗旁支“那落琉璃院”的眞传,不仅习得医毒绝技,兄妹俩更双修琉璃院一脉的鎭院之宝《净焰琉璃功》有成,从此反客为主,再不惧世家追兵。
那落琉璃院避世既久,净焰琉璃功之名人皆不知,莫说这一票听闻风声、冲着火蝎现世而来的夺宝之人难以应付,就连胤玄陡然遭遇,也丝毫讨不到便宜,仗着“思首玄功”千变万化之能,勉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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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战团。
眼看岛上的夺宝客死伤枕藉,吕坟羊将注意力转投柳岸这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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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胤玄一清十多年的旧帐,第一一批不速之客却于此际杀出,再度困战兄妹二人。
双方有来有往,非是一面倒的屠杀局面。由装束、兵刃推断,这拨人马分属不同势力,极有默契地放下成见,携手围剿,吕坟羊之妹彭于子甚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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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中被毁去易容伪装,乌发飞散、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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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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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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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相。她以“鬼子母神”之号行走江湖,化名即“蓬余子”谐音,取莲蓬多子之意,喻有多重身分。
所用“鬼子母拳”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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胎自三槐司空氏绝学“弥六合掌”司空家不涉武林事久矣,江湖名声不显,近百年来恃彼技闯出字号的,只一名外姓陪臣舍君凭,竟无人看破彭于子的来历。这第二批生力军,全是昔日惨亏于“焰摩双王”之手的仇家,不知从何处接获线报,赶来讨还公道。各家高手尽出,无不对净焰琉璃功下了死工夫,以伤换伤、玉石俱焚、隔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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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分进合围…
手段层出不穷,十样里只消有一二管用,吕坟羊夫妇即陷险境,原本相持的天秤逐渐往一端倾斜。
危急之际,兄妹两人以无比的默契,同使琉璃院与司空氏两大玉碎之招“赫赫灵光濯大千”、“碧血腾抢海,丹寸耀汗青”霎时间,岛上宛若星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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毁,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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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然相悖的两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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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劲对撞之下,内息彷佛沾火碎磷,遇风即炸,占据上风的十三名高手之中,竟有半数爆体而亡,余者重创,吕坟羊兄妹亦受伤不轻。
就在这当口,第三拨人马横里杀出,五名高矮、身形不一的覆面黑衣人结成阵势,又将兄妹俩困住,不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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息,持续展开惨烈的厮杀拼搏…
而始终隐身暗处、抱着看好戏之心的蚕娘,终于坐不住了。“那五个人使的,是沧海儒宗秘传的‘六极大阵’。”
蚕娘回忆起来,仍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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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蹙起姣好的淡细银眉,以“心有余悸”形容兴许太过,却是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上罕见的凝肃。
“没记错的话,上一回儒宗使用这个阵法,最少是六百年前的事,对付的也不是人,而是沮洳山大荒泽里一种叫‘鳅婵’的巨型蛟龙。”“合着是神话生物。”老胡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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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笑。“反正没人见过。”
娇小的银发女郎口气虽淡,清澄如碧洗的美眸中却无一丝笑意,娓娓续道:“此事载于儒门古籍,被当成神话传说看待,务实些的,则解释成某种古老祭仪,然而,于我宵明岛典籍内,却有另一番截然不同的见解。
“这六极大阵是专门用来对付鳞族的阵法,对儒门武学亦有克制之效,又称六极屠龙阵,我曾见过做为阵法基础的‘无支祈步’残谱,的确是一门极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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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繁复的绝艺。
“‘鳅辉’本指颈细如蛇的蛟龙,依儒门古籍那种迂回隐晦的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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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怕是某位鳞族高手的代称,眞相隐于故纸堆里,匆匆数百年过去,武功化为神通,高人则摇身一变成了妖物。”
耿照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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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这五人能结儒宗秘传的阵势,就算非是司空家派来的,怕也与儒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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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了干系。”“不只如此。”
蚕娘肃然道:“按无支祈步的残谱推断,这六极大阵可以三、六、九人来推动,人数越少,困难度越高,相对威力也越强,其中的诀窍只有儒门中枢最高层知悉,绝非寻常儒宗之人能使。”胡彦之灵光一闪。
“莫非…是三槐、六艺还有九通圣?”“该说三公、六令、九圣。”蚕娘道:“便在三槐世家内,六极屠龙之秘也只掌握在当代家主手中,可不是姓司空、司徒或司马的都能知道,眞要派三个人下场结阵,就只能是三槐之主,六艺亦然。
以儒宗严密的阶级伦常,当是九不知六、六不知三,下头的人永远只能仰望上级,等闲不得逾越分际。”至此更无疑义,耿照击掌道:“果然…来的那五个人,竟是五艺令主!”蚕娘点了点头。
“儒宗遁世多年,世人皆以为不存,我桑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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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时刻警惕,未敢掉以轻心,然而连我都没想到,居然会在这荒僻的湖庄内,亲睹‘儒宗尙在’的证明!”
六极大阵穷凶极恶,乃罕有之大杀器,吕坟羊兄妹所恃,无论魔宗的净焰琉璃功,抑或司空家的弥六合掌、弹铗铁指、赤心三刺功等,均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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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极屠龙阵压制,本该一照面间,轻易拿下伤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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煎的兄妹俩,不料吕坟羊竟撑持下来,以二敌五,战况复陷胶着。
胤玄博学多闻,精通文武易数,却看不出阵形变化的依据,只觉五人皆全力施为,各人所负已踰一人守备的极限,若非个个修为深湛,早忙不过来。
饶是如此,每每到了狙杀对手的关键一刻,便像咬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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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的齿轮,不是忽生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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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就是换位产生不可思议的迟滞,总教吕坟羊兄妹惊险逃过。
凶险的搏杀持续将近一刻,五人所付之心力,竟还大过了落居下风的吕坟羊。胤玄瞧得久了,蓦然省悟:“是了,这本是六人同使的阵形,少得一人,其余五人须补其阙。
此阵对于阵脚的要求极苛,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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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五行六的结果,不仅困住了吕坟羊,也困住结阵的五人。”
骇于此阵奇诡,竟能以阵控人,恍若有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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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当中,远处忽传一声刺耳尖啸,宛若破箫,偏又悠长不断,尽管啸者无意以音震伤人,但全然不合音律、视和谐如无物的可怕噪音。
其实也同穿脑魔音差不了多少。胤玄运劲护住心脉,一拍随行的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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蛟肩头,一股绵和淳厚的内息透入,面色白惨的青年止住膝颤,勉强撑持不倒,仍无法开口说话,只投来既惭愧又感激的眼神。
其他的随从就没这般好运了,横七竖八倒了一地,还有口吐白沬的。“…好强横的内力!”胤玄辨不出啸声的来源,暗自打醒十二分精神,心知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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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无望一争火蝎,眼下首求身免,其次保存实力,十数年的心血虽不免付诸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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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然此间所开眼界,将成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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茁壮的养分,未必是一无所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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