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8章 兀自不觉
芊芊双丸极是傲人,又大又软,料想他仆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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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不至摔伤头面,略微宽怀,才发现他强有力的双手环在自己身后,稳稳托着背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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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,难怪翻滚间不曾撞上坚硬的地面,心底掠过一抹暖洋洋的羞喜:“原来…原来不是我保护了你,仍是你保护了我。”
耿照身子一搐,头未全抬,闷声道:“芊…芊芊?”芊芊破涕为笑,嗔道:“你认哪里啊!”然而清醒只得片刻。
随着一抹快锐的危机感应,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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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度攫获了少年。他挟着少女一跃而起,将人掉了个头,环着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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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的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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遮护在前,缩头踉跄倒退:“你别…你别过来!我…”
邵咸尊面无表情,哼的一声,一掌拍向芊芊的小脸!劲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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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,芊芊连叫都叫不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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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束缚一松,耿照本能举臂“啪!”两掌相接,被打得滑开数尺,鲜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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溅黄沙。
“阿爹!”邵咸尊负手行前,提掌照准跪倒的少年,芊芊拉住他的袍角,满面哀求。又是…又是这副神气!邵咸尊望着女儿楚楚可怜的模样,仿佛又回到了毕生中最难忘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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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一样的黄沙校场、一样的黝黑少年,一样的不动心掌,一样是胜负已分…
这回,他还要不要妄动恻隐,再饶了那厮,好教自己输去地位、输去机会,输去原本属于他的一切?--绝不!“让开!”尘沙迸散,芊芊失声惊呼,被一股无形之力推了开来。
邵咸尊杀意暴升,连银发女子的威胁亦抛到九霄云外,右掌划个半弧,朝耿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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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一推,看似平平无奇。
然而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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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气流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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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极,翻腾如沸,映得周遭景物剧颤不休。台上谈剑笏识得厉害,顾不得礼数,猛然起身:“邵…休伤人命!”
喀喇一响,竟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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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前腿之间的搁板脚踏踢碎。邵咸尊施展的,乃是不动心掌的至极杀着,繁复的招式至此无用,气旋磁劲被升华成最纯粹的力量,随手一推里包含了一十三种方向不同、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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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异的诡异劲道,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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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绞,离合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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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绝难抵挡,威力犹在“数罟入洿”之上!
极招临头,无人堪救,千钧一发之际,耿照左手五指一翻,犹如鬼使神差,忽然扣住他肘内的“曲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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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曲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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属土,五行土生金。
这一扣之下,鼎天剑脉的致密真气随之迸入,邵咸尊的护体功劲竟不能挡,剑脉的金行之气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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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绞,仿佛往木绞盘里扔了把钉子,掌中十三道明暗劲力一拧,顿时凝滞不前。不待对手反应过来,少年的手臂左翻右转、连绕几匝,震开掌势中宫直入,先一步按住了邵咸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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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。
全场惊得呆了,鸦雀无声,没人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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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气。看来像是青锋照的邵家主在将胜的当儿,自把要害卖给了典卫大人,但为何要这样做,任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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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市井议论,有说邵家主识才爱才,唯恐神功到处,一掌将典卫大人周身经脉震成了一一百零八段,才在紧要的关头收手。也有说镇东将军权势滔天,连武林的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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领袖亦不得不低头,做个顺水人情给他。
双方各执一端振振有词,就没吵出个结果来。芊芊本以为他要痛下杀手,及至耿照反败为胜,才知阿爹早有相让之意,顾不得摔疼了的膝盖,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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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:“…阿爹,阿爹!”
脚步细碎,径朝二人奔去。现场最错愕的,要属邵咸尊自己了。他不知这式“河凶移粟”耿照反复拆解过几千次,已将招数拆得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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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隐约觉得使青狼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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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手法固然凶残,打败自己的这招却是光明正大,以简御繁,每个动作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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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,嘴嚼越久,越觉滋味不尽,获益无穷。
然而,比起它那难以捉摸的劲力,招式亦不免相形见绌,赞一句“博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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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”他是毫无勉强的,心底服气得很。
耿照永远记得将自己击飞、甚至击得晕死过去的那一掌。毋须借助“入虚静”的法门,那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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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仿佛有数道劲力相互拉扯,彼此间毫不相属、完全无法抵抗的滋味,他就是想忘也忘不了。
求教于蚕娘,却得到出乎意料的答案。“不动心掌最厉害的,既不是招式,也不是劲力,而是做人处事的道理。”“做…做人处事的道理?”“没错。道理不直,站不住脚,就算面对极其弱小的抗问,也能被轻易驳倒。
反之,道理直了站得住脚,哪怕是千军万马到来,也扳不弯你的道理。所以说啊,不动心掌是没有破绽的武功,处处留有余地,不横不暴,勿固勿进,反而难以抵挡,秘诀就在这“自反而缩”四字上头。”
耿照陷入沉思,静默良久终于一笑,心悦诚服。“世上,居然有这样的武功!武学的道理果然奥妙得很,处处都有启发。”“话虽如此,也要看是谁使。”
蚕娘抿嘴一笑,指尖绕着白如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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披肩的发梢哼道:“以那厮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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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打死也不信世上有这种事,处处留力的不动心掌在他使来,怕是处处都要人命,其十三道劲力虽异,却全向着敌人,哪里见得一丝反省?
如此破绽便在肘内曲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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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既然他一意进取,断此关隘,就像切断了大军进发的道路,纵有千军万马之兵势,亦不得不阻于此间,进退不得。是他把武功用窄了,可不是这门武功的局限。”
话虽如此,若无鼎天剑脉的致密真气,也无法如此轻易断去十三道劲力的供输,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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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掌势,取得一刹那间的致胜之机。
邵咸尊此败,可说是集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于一身,方以有之,也不算冤了。耿照凭借本能,恍惚间使出了克制“河凶移粟”的手法,至此才逐渐清醒,摇了摇昏沉的脑袋,赫见自己一掌虚按着邵咸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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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却不明白发生什么事,迟疑道:“家主,这是…我…”
颅内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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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灵一痛,身子晃摇,几乎站立不稳。邵咸尊心念微动,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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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手,蓦听一人道:“家主关爱后辈,手下留情,这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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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气度着实令人佩服。”
却是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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撤了双掌,掸衣起身。地上邵兰生依旧盘坐,闭目调息,面色委顿,却不似先前那样白如尸蜡,显是抑住了伤势。
鼎天剑主已至,那是再没有翻盘的机会了。邵咸尊权衡得失,几乎在瞬间便拿定主意,后退一步,先朝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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拱手:“不敢当。李大侠救命之恩,我代舍弟谢过,待此间事了,望李大侠莫嫌鄙门寒简,移驾花石津,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。”说着长揖到地。
“不敢当,家主言重了。”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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侧身让过,亦抱拳还了一礼,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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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淡合宜,却无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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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意。
邵咸尊点了点头,望向耿照,时间之长,已略嫌失态,直到芊芊大着胆子轻唤了几声才回过神,分别对着凤台、佛子以及慕容柔拱手行礼,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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搀起三弟。
他虽败下阵来,倒也不算太难看,横竖有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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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例子在前,大可故作潇洒一笑置之,赚它个“有容乃大”的好名声。
但邵咸尊却难得地沉着脸,连一句场面话也没多说,心神仿佛被遗落在遥远的彼方,额前散发狼狈披垂,兀自不觉,默然片刻终于低头迈步,也没多看芊芊一眼,梦游般挽着邵兰生,慢慢朝高台走去。
凤台前的拉锯战也告一段落,原本疯狂失控的暴民们一个个怔在当场,狰狞的表情为茫然所取代,被金吾卫砍倒了几人,忽于哀嚎声中惊醒,踩着满地鲜血尸骸没命逃散。
耿照回过神,见这些宛若炼狱中跑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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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自身畔奔过,每张脸上写满了惊惧、无助、惶惶然不知所以,竟是感同身受:“他们是怎么了?我…我又是怎么了?这到底…是怎么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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