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做丢脸事
隔阻坠势的无形气障应声雾散,两人加速坠落。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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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袂逆风,稳稳踏地,犹如不世神锋铿然入鞘,青芒虽敛,周身仍止不住气势发散。众人惊呆了,居然忘记喝采,全场悄静静一片,更无余声。
“好身手!”独孤天威率先鼓掌,笑顾蒲宝:“你说得半点没错,李大侠的确武功盖世。这会儿你把人质拱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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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,拿什么来挟制武功盖世的李大侠?”蒲宝裹着袖管捏紧左掌,大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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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的蟒袍上乌渍悄染,额际冷汗涔涔。
他冷不防被虔无咎狠咬一口,吃痛松手,然而此际说什么都已太迟,强笑道:“侯爷说这话是太不了解英雄好汉,我与李大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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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,一向是光风霁月,相濡以沫的。
李大侠身为南陵游侠之魁首,神功盖世,真要劫囚,十座镇南将军府也挡他不住,但李大侠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总要换得这孩子一身清白,不用一世人藏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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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的,如悬榜的江洋大盗,见不得光。”
独孤天威肚里暗笑:“这都不算威胁,世上还用得着“威胁”两字?”蒲宝故意扯开喉咙说话,其心昭昭,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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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置若罔闻,低头见无咎双目眦圆,咬牙发颤,想是惊吓太甚。
检查过无有内外伤症,微一运劲,淳正绵和的内息徐徐度入了男童体内。虔无咎“嗝”的一搐,忽尔回神,苹果般的清秀小脸涌现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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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奋力挣扎:“放开我!”
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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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未刻意限制他的行动,只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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肌厚实,双臂如铸,对七岁孩童来说不啻铁壁铜墙,一时难以挣脱。
初老的游侠魁首不太常与孩童相处,却也不觉怎么别扭,见他平安无事,心怀顿宽,伸手抹去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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畔血渍,温言道:“好端端的,干嘛咬人?看台忒高,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么?”
虔无咎小脸一沉,照准他长满厚茧、黝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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糙的右手食指,冷不防张口咬落!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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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子未动,他却“格!”咬了个空,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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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撞,声音又脆又响。
虔无咎正值换牙的年纪,这下差点嗑落两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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齿,眼角迸泪,狠狠瞪视披发美髯的魁梧男子,怕是帐上又添一笔。
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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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好笑又无奈,对他这一咬倒也印象深刻,忍笑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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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不错,你反应很快,差一点我便躲不过。下回记得先探头再张嘴,速度还能快些。”虔无咎一愣,眸中掠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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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,若有所思。
片刻想起他是杀父仇人,连片言提醒的好处也不能受,沉着脸挣扎起身,一下站立不稳,如啄了酸酿果子的小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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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歪着小脑袋瓜一路踉跄,眼看便要跌跤。
一旁静的越浦少年朱五见了,赶紧上前来搀。虔无咎好不容易止住步子,看清是谁伸的手,想起这人是跟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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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块来的,小脸如罩严霜,用力甩开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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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跤坐倒。
朱五有些错愕,浑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,令得他如此不快,转头望向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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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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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言道:“你莫怪他。我杀了他爹,难怪他恨我。”
朱五心里早把他当成大英雄大侠客,一下反应不过来,半晌才道:“他爹做错了什么事,你才要杀他?”瘫坐在地的虔无咎猛然睁眼,小手奋力撑起,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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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浊气吐之不出,一时难以开口,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朱五。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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摇摇头。
“他的父亲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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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是一名剑客,武功、人品均有过人之处,可惜在江湖上名气不响。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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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请求与我比武,我屡次推拒仍不能阻,复感其至诚,终于答应。
双方签下无遗仇生死状,在数名同道的公证下比武,言明生死各安天命,事后不遗仇愆。”他顿了一顿,肃然道:“虔兄剑法之高,是我平生仅见,比武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招之胜而已。
我的运气好些,侥幸赢了虔兄,无奈决胜的一招难再保留,他的父亲因此伤重而逝,令我无限憾恨。”在场众人无不惊讶。
“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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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”三字在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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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,可说是闻所未闻,此人何德何能,又是何等来历出身,能与鼎天剑主斗得旗鼓相当,仅仅是“一招之胜”?看台之上,邵咸尊闻言亦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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蹙眉,暗忖:“当今武林“虔”姓的好手,止有平湖“补剑斋”一脉。
补剑斋主虔幽月亦为国手,擅剑却不使剑器,以“医剑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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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着称,乃南方剑坛一号人物。不知与这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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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有无关系?”转头望了三弟一眼。邵兰生长年奔波武林,又是天下知名的剑术好手,与剑坛颇有往来,人面极广。
孰料他亦是满面狐疑,细想半天,仍是摇头。“若是虔氏本家,补剑斋不可能置若罔闻。”邵家三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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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了声音,挪近兄长耳畔:“虔幽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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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偏狭,李大侠若杀他族中之人,不管什么无遗仇生死状,定要讨回颜面。
况且,此事似已过了大半年之久,总不能不发丧罢?小弟愚见,那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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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恐非补剑斋之人。”
邵咸尊淡淡一笑,目光移回场中。“平湖虔氏与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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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出自中行氏,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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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来还是本家嫡嗣,若非送去了诸凤殿,眼下不定便是四平爵府之主。兴许是凤翼山那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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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下来?”邵兰生摇头。
“中行氏守令有责,子弟不得擅自离山。昔年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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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下山避祸的族人形同破门出教,不能再保有旧姓,才有平湖虔氏、云山后氏等旁支。
百余年来,都说不上一家人了,况且李大侠也不姓那个姓啦,便是爵主有心,恐怕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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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上手。”“虔幽月也是“月”字辈的,与四平爵主是同辈罢?”邵咸尊忽问。“嗯。”邵兰生微微颔首,蓦地一凛,:“兄长的意思是…”“有机会走趟平湖,打听打听虔家有无犯过被除籍的门第。”
邵咸尊淡然道:“不会无端端从天上掉下高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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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苗裔、功法传承、名师指点…诸般条件汇总,方能成就一柄名剑。那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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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不惜签下无遗仇生死状,也要一战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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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显是为了恢复名誉。
虔幽月对遗孤不闻不问,其中必有内情。我见这孩子很有骨气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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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亦佳,若得李大侠同意,不妨收入我青锋照门墙,善加栽培。”
此举虽不免得罪虔幽月,却卖了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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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天大的人情。邵兰生对虔幽月没什么好印象,却佩服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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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品武功,亦怜惜虔无咎孤苦,闻言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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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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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连连点头:“兄长善心义举,小弟多有不及。如此甚好!待此间事了,我便走一趟平湖,打听那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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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的来历。”
虔无咎听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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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亡父十分尊重,不觉一怔。片刻缓过气来,仿佛不说点什么便矮了人一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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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闷闷的好不难受,冲朱五叫道:“我爹是大好人,才不是坏人!”
朱五满面歉疚,垂首道:“是我不好。真对不住。”顿了一顿,又觉不吐不快,嚅嗫道:“但他也是好人。扔你下来的那人才是真坏,是存心利用你的。”
独孤天威听见,抚掌大笑:“这话说得真是太有道理。我们东海的小孩儿就是聪明!哪像你们南陵小孩忒好骗,自己送上门去请拐子帮忙。”
蒲宝小声道:“侯爷如此看得起小弟,小弟足感盛情,不过当着李大侠的面,咱们就不说“拐子”二字啦,免得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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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他,感谢感谢。”虔无咎毕竟年幼,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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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大声道:“不是他扔我下来,是我咬他的手,才掉下来的!”
李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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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如炬,适才台顶诸般动静瞧得分明,却想不透此举何意,忍不住又问一次:“你为什么咬他?万一我没接着你,你现在已然没命啦。”
男童咬了咬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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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大声道:“跟他一块儿,丢我爹的脸!我爹虽输给了你,但他说他无愧于心,一点也不丢脸。你若被他威胁,做丢脸的事,连我爹的脸也丢尽啦!这怎么可以?”“你放心,他威胁不了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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