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 若侥幸未死
“那鬼先生…究竟是什么来路?”“他的“天狐刀”乃正宗心法,与你那不伦不类的捞什子快斩不同,单论刀上造诣,已有狐异门先门主胤玄全盛时七八成火候。
那厮自称是狐异门后人,看来不假。狐异门亡于六大派,其时玄犀轻羽阁新灭,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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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城尚不成气候,故只有六派。我记得胤丹书夫妇有个儿子,鬼先生的声音听来不过三十许,这条线也未必对不上。”
当年“鸣火玉狐”胤丹书中计负伤,被六派高手围攻而死“倾天狐”胤野带着幼儿,一路逃到名刹行律寺请求庇护。
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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莲宗消亡后,东海佛法不兴,由来已有数百年,哪还有什么得德高僧?行律寺住持见她生得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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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堪称倾城倾国的尤物,不由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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授魂与,收容了母子二人。
及至六大派人马追来,围得全寺上下铁桶也似,又吓得魂飞魄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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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胤野母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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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。其时寺中有来自白玉京只物寺的鹫峰和尚,异族踏平白玉京、绝了碧蟾王朝淡台氏的皇脉,只物寺亦毁于战火。
因故滞留东海的鹫峰和尚与弟子们西行无路,暂且驻锡于寺中,听伤重的胤野怀抱幼儿叩门求救,遂将母子俩庇入禅房,由老和尚出面与追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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涉。领头的埋皇剑冢台丞副贰“天笔点谶”顾挽松是东海出了名的酷吏,新朝肇立,正需功绩来保乌纱,岂肯放过“诛魔”的机会?
但鹫峰大师毕竟是央土名僧,听说定王独孤容大力推广释教,正在营建的新都城内,东南西北四角将各修一座佛寺,延揽由旧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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亡各地的高僧,指不定这只物鹫峰便是新朝未来的红人,不敢太过无礼,耐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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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应付:“大师有所不知,这妖女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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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七玄出身,平生杀人无算,当中更有不涉江湖的无辜百姓。
便不说黑白两道江湖恩怨,大师讨保这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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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却要如何向枉死者的父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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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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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?”鹫峰垂眉合什道:“顾大人说得对极了。却不知此姝一命,能抵多少条?杀她一人,能教诸多枉死者的父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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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都解恨了么?”
顾挽松早料到这老秃驴没这么好说话,冷笑道:“能杀她一百次、一千次,下官一般的杀,可惜命只有一条。大师若说一命能抵千百条,下官亦无话说,就当是这样罢。”不料鹫峰竟点头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
返回禅房,不多时便牵出一名睡眼惺忪的幼小男童,生得玉雪可爱,正是胤丹书与胤野的儿子。众人不知他弄什么玄虚,鹫峰冷不防自袍底翻出一柄匕首“噗!”刺入男童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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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童连叫喊都来不及,小小的身子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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搐,更不稍动。那小匕不过半截筷子长短,形如发钗,剖面如棱,说是尖锥亦不为过,小男孩被一搠至柄,眼见不能活了。
“一命既能抵千百条,就用这孩子的命来抵他母亲的罪愆,大人以为如何?”众人都惊呆了,就算要斩草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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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这么小的孩子,多数人还是下不了手的,这老和尚…也未免太毒辣了!顾挽松骑虎难下,面色铁青,干咳两声,上前去搭男童的腕脉,身后顿时一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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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接耳,连同来的五派人马都有些看不过眼。
一人越众而出,朗声道:“顾大人!我看…算了罢?终究…终究是个孩子。唉!”此言一出,附和的声音此起彼落。
顾挽松冷道:“邵门主,你新掌门户,有些江湖上的事不大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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派妖人,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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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子都是黑的!若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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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,必成祸患。倘若令师尚在,又或你师兄屈大侠未死,定不会说出这般话来。”
那青袍高冠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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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长剑的青年书生面色微变,拱手道:“顾大人既然这么说,在下也不方便说什么了。只是圣人说“人皆有不忍人之心”此乃侠义道之根本,失了这份计较,正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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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什么分别?本门“咸”字辈七十三人,为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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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前仆后继,只我师兄弟三人劫余,剑下却不曾杀过一名无辜稚子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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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事,恕邵某不再与闻,顾大人请了。咸周、咸元!我们走。”
身后两名同样高冠服剑的青年齐声相应,三人联袂离开。此举在人群中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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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,众人议论纷纷:“那便是青锋照的新门主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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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风骨啊!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以为屈咸亨死后,植老门主后继无人,恐难瞑目,不料尚有如此英侠!”“看来下个月要在花石津举行的继位大典,得去瞧一瞧啦。”
“很是、很是…”顾挽松冷哼一声,心底暗骂:“黄口小儿,沽名钓誉!”探得男童心脉渐止,料想此伤无治,仍不肯干休,沉声道:“大师不惜杀人,也要庇护那妖女么?”
鹫峰一愣:“莫非这条性命还不够抵?贫僧明白啦。”横抱男童返回。片刻房中传出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,弟子们急唤:“师父…师父!别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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虹酾上门窗,墨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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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,直到点点乌红渗出窗纸,房外诸人方知是血。咿的一声门扉打开,鹫峰由一名弟子搀出,老禅师半边的袈裟染满了鲜血,枯瘦干瘪的面容上却无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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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慢慢捱到顾挽松面前,笑道:“一命不够抵,再添一命也就是了。”
血淋淋的袍袖一翻,掌中赫见一团粉红黏糯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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块也似的物事,头大如蛙、双目紧闭,身上依稀伸出细小的四肢,肢上趾粒宛然,竟是一具人形胚胎。
“那位女施主的腹中已有数月的身孕,既成人形,也是一命,如数抵与大人。”饶是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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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、剑尖搏命的江湖人,也没几个见过生剜的胎儿,水月阵营那厢反应最快,几名女弟子尖叫一声,软软瘫倒在师姐妹怀里,其中不乏成名女侠。连人称“顾铁面”的顾挽松都变了脸色,小退半步,成名的镔铁判官笔已握在手中,喝道:“大师此举,究竟是什么意思!”
鹫峰却不搭理,径颤着手掌递上胎儿,笑道:“要是还不够,适才女施主砍了我一刀,待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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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,也是一命。”
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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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僧袍,隐约见得腹间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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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糊,令人怵目惊心,众人才知他满身血渍,有大半却是自己的。鹫峰年老,没七十也有六十许了,胤野死前拼着余力出刀,不容小觑,只怕这老和尚命已不长。顾挽松料不到他舍命相陪,又惊又怒:“疯和尚!”
恐被鹫峰连累,见责于新朝亲王,赶紧率众离开。鹫峰大师卧榻月余才咽气,圆寂前果然接到朝廷诏书,延任为国寺住持,弟子忍悲扶棺上路,将恩师的遗体送往新都。
至于剖腹取胎一事,谁也不敢再提,自然也无人知晓婴尸、童尸,乃至女尸的下落。耿照不由得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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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来。“…如此说来,胤野也可能尚在人世了?”“聪明的小子!”蚕娘嘻嘻一笑。
“鹫峰是狠角色,用自己的死,掩去这把戏里最大的痛脚--从头到尾都没有胤野被开膛剖腹的目证。“取胎”云云,不过是老和尚自导自演的独脚戏。”
若取胎是假,刺死男童的惊人之举也可能是障眼法,那孩子或许已平安长成,在世上某处过着安生的日子。
真正为了这出戏献出生命的,只有奇言异行的鹫峰老和尚一人。“刺心截脉而不死的武功,光我所知就有五六门,并不罕异。”
蚕娘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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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但变出一只胎儿什么的,我便想不透啦。开腹必死无疑,他若无意取胤丫头的性命,必不是真剖了她的肚子。
既然如此,除非禅房里还藏有另一名孕妇,否则仓促之间,哪来的胎儿可取?这些年我想破了脑袋,总猜不出他是如何办到的。央土高僧大德呀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他为何要这样做?”“说到底,终归还是救人罢?”蚕娘摇头,笑容沉落,轻声道:“他不仅要救胤野母子,可能也想救东海七大派。胤野那丫头,可不是简单的人物,凭她的本领,若侥幸未死,早将东海闹个天翻地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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